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你爸下午在院子里等着呢，我看他那把椅子都搬出去了。”周秀兰擦手，回头看他，“儿子，你别紧张。”
　　“我不紧张。”
　　“你两天没跟你爸多说一句话。”
　　莫宁靠在厨房门框上。她说得对。不是紧张，是他还在想那个位置的问题。秦夜来了，站在这个院子里，站在他爸面前然后呢。他是什么身份？莫安的生物学父亲。一个每周来两次的人。一个放弃了四百亿的人。
　　但在莫建国面前，这些标签都不重要。他爸只看一件事：这个人对我孙子，是什么心。
　　“妈，”莫宁说，“明天你该干嘛干嘛。别圆场。”
　　周秀兰笑了一下：“我知道。你爸要说什么我也拦不住。”
　　“不用拦。”
　　周秀兰“嗯”了一声。她把抹布挂好，走过来拍了一下莫宁的胳膊。“你把人请到家里来了，就已经说明你的态度了。”
　　莫宁没答话。她走出厨房的时候他叫了一声：“妈。”
　　“嗯？”
　　“……明天那个茶，泡碧螺春就行。”
　　“知道了。”
　　周三。
　　莫宁早上照常送莫安去幼儿园。新园在镇上，骑电动车十分钟。莫安坐在后座抱着他的腰，书包里装了一只翼龙他说要给新朋友看。
　　“爸，今天秦叔叔来吗？”
　　“下午。”
　　“那我放学能看到他吗？”
　　“能。我接你回来他应该到了。”
　　莫安的手臂收紧了一下，没说话，但莫宁能感觉到他在笑。
　　送完孩子回来，莫宁把二楼走廊拖了一遍。不是为了秦夜客房还在施工，秦夜也不会上二楼。但他手上需要有事做。
　　十一点，手机响了。
　　秦夜发来定位，在镇上。
　　莫宁换了件干净T恤，骑电动车出门。
　　秦夜站在海月酒店门口。
　　黑色短袖polo衫，深灰色长裤，运动鞋。没有手表，没有袖扣。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点，没有打理得太整齐。
　　他身边放着一个中等大小的行李箱。黑色的，没有logo。
　　莫宁骑车停在路边，看了那个行李箱一眼。
　　秦夜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箱子，表情有一点僵：“……你说随我的。”
　　“我说了莫宁把备用头盔递过去，”箱子放酒店。“
　　秦夜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把行李箱拉回酒店门廊里，跟前台说了句什么。回来的时候手里提了一个纸袋。
　　”水果。“他说，”芒果，本地的。我问了酒店前台这边产什么。“
　　莫宁接过去捏了一下。熟了，软的，没问题。
　　”上车。“
　　秦夜戴上头盔，坐到后座。电动车不宽，两个成年男人坐有些挤。秦夜的膝盖顶着莫宁后腰的位置，手犹豫了一下，最后扶在了车座后面的铁架上。
　　”抓稳。“莫宁说。
　　然后起步了。
　　小镇的路不宽，两边是法国梧桐。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骑了大概五分钟拐进了一条小坡路，坡顶能看到海。
　　秦夜没说话。但莫宁能感觉到他身后那个人的重心在微偏移在看海。
　　”第一次来这边？“莫宁问。
　　”嗯。“秦夜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闷一点，”比照片里近。“
　　莫宁没接话。他拐了个弯，驶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尽头就是宁海居的院门。白墙，铁灰色门板，门头上一块木牌。字是莫建国亲手刻的”宁海居“三个字，楷书，笔锋还在。
　　莫宁停好车。秦夜下来，摘了头盔。他站在门口看了那块牌子几秒。
　　”进来。“莫宁推开院门。
　　院子不大。左手边一棵老榕树，树冠撑开了大半个院子的荫凉。树下石桌石凳，莫安的蜡笔和画纸还摊在上面。右手边是一小块花圃，种了些薄荷和九层塔，周秀兰打理的。
　　正前方是三层的老房子，外墙刷了白，窗框是深蓝色。二楼有两扇窗开着，纱帘在动。
　　莫建国坐在榕树下。
　　竹椅，军绿色短袖，黑色布裤。手边一杯茶，已经喝了大半。看到两人进来，他没站起来，只是抬了一下眼。
　　莫宁把芒果递给走出来的周秀兰。”妈，这是秦夜带的。“
　　周秀兰接过去看了一眼秦夜，点了点头：”来了。进来坐吧。“
　　”阿姨好。“秦夜的声音平稳，但莫宁注意到他进门时的步幅比平时小。”叔叔好。“
　　莫建国没应声。他看着秦夜，从头到脚，大概三秒。然后用下巴朝对面的石凳指了一下。
　　秦夜走过去，坐下来了。
　　莫宁也在石桌边坐了。周秀兰端了茶出来，给秦夜倒了一杯，然后借口去切水果进了屋。院子里剩三个人。
　　蝉在树上叫。海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带一点咸味。
　　莫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来。
　　”几岁。“
　　”二十九。“秦夜说。
　　”做什么的。“
　　”做企业。地产和投资为主。“
　　莫建国看着他。这种看法莫宁很熟悉部队带兵时审人的眼神。不是审案子，是审这个人值不值得往下聊。
　　”五年前的事。“莫建国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很实，”你知道。“
　　”知道。“秦夜说，”今年四月找到的。“
　　”找到了。然后呢。“
　　”然后……“秦夜顿了一下，”我想认。“
　　莫建国没吭声。他的手指在竹椅扶手上敲了两下。
　　”我儿子把孩子带大的。“莫建国说，”五年。从月子开始。一个人。“
　　”我知道。“
　　”你不知道。“莫建国的声音平了一度，反而更有压力。”你知道的是结果。你不知道他半夜发烧四十度抱着孩子跑医院的时候你在哪儿。“
　　秦夜没有解释。他也没低头。他就那么坐着，背很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叔叔说得对。“他说，”我不在。“
　　院子里安静了一阵。
　　莫建国又看了他半分钟，然后转向莫宁。”你说的那些事。放弃了多少。“
　　”四百亿。“莫宁说，”家族信托。“
　　莫建国的表情没有变化。钱的数字对他来说没有意义不管是四百万还是四百亿，他只听得懂一件事。
　　”是为了小安的命。“莫宁补了一句。
　　莫建国点了一下头。他站起来了。
　　秦夜也跟着站了起来。
　　莫建国走到他面前。秦夜比他高小半头，但老人的气势没有因为身高矮一截就弱了。
　　”我当了三十年兵。“莫建国说，”看人不看嘴，看手。你对小安什么心，我往后看。“
　　”好。“秦夜说。
　　莫建国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不重，一下。
　　然后他转身进屋了。


第49章 榕树下的考核
　　周秀兰端了切好的芒果出来。金黄色的果肉切成方格翻了出来，装在白瓷盘里。
　　”吃水果吧。“她笑着把盘子放到石桌上，”你选的这个熟度正好。“
　　秦夜坐回石凳上。莫宁看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松开了。
　　”阿姨，“秦夜说，”谢谢。“
　　”谢什么，你买的。“周秀兰在旁边坐下，拿了一块芒果递到莫宁手里，又拿了一块给秦夜。”吃。别客气。“
　　莫宁咬了一口。很甜，汁水顺着手指流下来。
　　秦夜也吃了。吃完一块之后他说：”比我在北方买的甜很多。“
　　”那是，本地的。“周秀兰说，”树上熟的，不催的。你在大城市买的都是催熟的，不一样。“
　　她开始拉家常了。问秦夜一个人住还是跟家里人住，吃饭规律不规律，会不会做菜。秦夜一个一个答。一个人住。尽量规律。会做一个番茄炒蛋和一个蒸蛋。
　　”就两样？“周秀兰偏了偏头。
　　”……在学。“秦夜说。
　　周秀兰看了莫宁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内容，但她什么都没说。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那回头你来的时候我教你做鱼。小安爱吃鱼。“
　　”好。“秦夜说，”谢谢阿姨。“
　　周秀兰进屋了。院子里又剩了两个人。
　　莫宁把芒果皮扔到盘子边上，抽了张纸巾擦手。
　　”你手在抖。“他说。
　　秦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一下拳，松开。”刚才有点紧张。“
　　”看出来了。“
　　”……明显吗？“
　　”不明显。但我爸看出来了。“
　　秦夜静了一下。”他说看手。我手确实在抖。“
　　莫宁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里。”他没说难听的话。对他来说算客气了。“
　　秦夜”嗯“了一声。他看着那棵榕树的树冠，叶子在风里翻动，一面深绿一面浅绿。
　　”莫安的画。“秦夜突然说，”就是在这张桌子上画的？“
　　莫宁看了一眼桌面上散落的蜡笔。”嗯。“
　　秦夜伸手碰了一下那支绿色的蜡笔。笔头磨得很平，用了很久了。
　　”他画我的时候，“秦夜说，”我还没来过这里。“
　　”他想你来。“莫宁说。
　　秦夜把蜡笔放回原处。他没说话。但莫宁看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两点半，莫宁骑车去接莫安。秦夜留在院子里等。走之前莫宁交代了一句：”我爸可能出来。你正常聊。“
　　”聊什么？“
　　”他要是问你什么就答什么。不用紧张，也不用讨好。他不吃那套。“
　　秦夜点头。
　　莫宁走了之后，院子里很安静。秦夜坐在石凳上，面前是莫安的画纸和蜡笔。阳光从榕树叶缝里落下来，在石桌上印了一片不规则的光斑。
　　他听到屋里有脚步声。莫建国出来了，手里端了一把紫砂壶，在另一侧的竹椅上坐下来。
　　两个人对坐了大概半分钟，没人说话。
　　莫建国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把壶推到石桌中间。
　　”自己倒。“
　　秦夜：”……谢谢叔叔。“
　　他拿过旁边那只空杯，倒了小半杯。碧螺春，颜色很浅，有一点回甘的清香。
　　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在部队待过？“莫建国突然问。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