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第47章 秦叔叔的行李箱
　　莫宁用了三天把二楼第一间客房拆完了。
　　旧墙纸揭下来，底下的腻子粉化了一层，用铲刀一刮就掉渣。他戴着口罩干了整个上午，灰尘落在头发上，变成浅灰色的一层。
　　莫建国中途上来看了一次，站在门口没进来。
　　“排水管要不要一起换？”
　　“换。”莫宁说，“我量了，这间和隔壁共用一根主管，PVC的，接口处已经有裂。趁拆了墙一块儿走。”
　　“那我下午去建材市场。”
　　“我列了单子，在厨房桌上。”
　　莫建国“嗯”了一声，下楼了。
　　莫安被周秀兰带去了菜市场。临走前他站在一楼梯口，仰头喊了一句：“爸！我去帮奶奶买菜了！”
　　“去吧。别乱跑。”
　　“知道了”
　　声音拐了个弯，然后是院门关上的声响。
　　莫宁继续铲墙。
　　体力活有一种好处：占住手和身体，脑子就可以只想眼前这一块墙面，这一铲子下去是不是到底了，腻子层后面的水泥面有没有空鼓。
　　他铲了两个小时，手套磨穿了一只。
　　中间歇气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秦夜上午九点发了一条：「开了个视频会，想到小安昨天那张捡贝壳的照片设成锁屏了。同事问是不是我儿子，我没回答。」
　　莫宁看了两遍，打字：「你想怎么回答？」
　　发出去继续铲墙。
　　十分钟后秦夜回了：「等你说可以的时候。」
　　莫宁没再接话。他把铲下来的废料装进蛇皮袋，拖到走廊尽头。一袋大概三十斤，四袋摞在一起，等下午一趟搬下去。
　　中午周秀兰做了丝瓜蛋汤和酱爆茄子。莫安脸上带着汗回来，手里攥着一根玉米。
　　“奶奶买的。说给我烤。”
　　“晚上烤。”莫宁接过玉米放到厨房台面上。
　　“爸你脸上有灰。”
　　“嗯。”
　　“很多灰。”莫安踮起脚，用手背在莫宁脸颊上抹了一下，小手掌摊开，“看，白的。”
　　莫宁低头看他的手心。确实沾了一层粉。
　　“去洗手，吃饭。”
　　莫安跑去洗手台。矮凳是莫建国前天特意从杂物间翻出来的，就放在洗手池前面，莫安踩上去正好够得着水龙头。
　　吃饭时周秀兰问：“下午你还干？”
　　“把另一面墙铲完。明天批腻子。”
　　“别太赶。”
　　“不赶。”莫宁说，“按计划来，月底这间能出。”
　　周秀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她把茄子夹到莫安碗里，莫安嚼了两口，点头：“好吃。”
　　“奶奶做的比爸做的好吃？”周秀兰笑着问。
　　莫安很认真地想了想：“不一样的好吃。”
　　下午三点，莫宁把废料全部搬到院子角落的临时堆放点。六袋，一趟两袋，跑了三趟。
　　搬完之后他站在院子里喝水。后背的T恤湿透了，贴在脊背上。
　　莫安坐在榕树下的石桌上画。面前铺了一张A4纸，蜡笔散了一桌。他画得很专注，舌头微伸出来一点点。
　　莫宁走过去看了一眼。
　　纸上画了一栋方形的房子，旁边一棵很大的绿色树。房子前面站了四个人高矮不同的火柴人，最小的那个头顶画了一个圆圈，像是太阳帽。
　　“这是谁？”莫宁指着最高的那个。
　　“爷。”
　　“这个呢？”
　　“奶奶。”
　　“这个是你。”莫宁指着最矮的。
　　“嗯。”莫安抬头，“那个是你。”
　　莫宁看了看。四个人。
　　“旁边的呢？”他指着树下面还有一个单独画的人，手里举着一个方块。
　　“那是秦叔叔。”莫安说，“他拿着行李箱来的。”
　　莫宁看了两秒。
　　“他还没来呢。”
　　“但是他要来的。”莫安说，语气笃定，“他答应的。”
　　莫宁没再说什么。他把水杯放到石桌上，揉了一下莫安的头发。
　　“画完了贴冰箱上。”
　　“好！”
　　傍晚，莫建国从建材市场回来。皮卡车后斗里拉了PVC管、弯头、生料带，还有两桶乳胶漆。
　　莫宁帮他卸货，核对了清单。
　　“漆怎么买了两桶？”
　　“老板说这个批次的色号统一，你后面要用再跑一趟不定有了。”莫建国说，“多的放车库。”
　　“行。”
　　父子俩把材料搬进车库码好。莫建国的动作比年轻时慢了，但手还是稳的。码材料有讲究，重的在底下，管材竖着靠墙，弯头配件归到一个纸箱里。当兵的人改不了这套。
　　搬完之后莫建国坐在车库门口的台阶上歇。莫宁站在旁边，两个人看着院子里的老榕树。
　　“你妈说那个人要来。”莫建国突然说。
　　“嗯。”
　　“什么时候？”
　　“下周吧。我这两天跟他定。”
　　莫建国沉默了一会儿。
　　“来了住哪儿？”
　　“酒店。”莫宁说，“他自己订。”
　　“那来了做什么？”
　　“看莫安。”宁转头看他，“爸，他每周都在看莫安。固定两天，每次不超过两小时。”
　　莫建国没吭声。
　　过了大概一分钟，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来就来吧。”他说，“人来了，我看。”
　　莫宁点头。
　　“看什么你定。”
　　莫建国抬了一下下巴，算是应了，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那个客房，刷完腻子等干透再上漆，别着急赶。这天潮。”
　　“知道了。”
　　晚上莫安洗完澡，抱着三角龙坐在客厅地毯上看绘本。那本恐龙绘本已经翻了无数遍，边角翘起来了，他还是每天要看。
　　莫宁坐在旁边沙发上，打开手机。
　　他发了一条消息给秦夜：「下周三来吧。下午到，晚饭前走。」
　　然后又补了一句：「我爸想见你。」
　　秦夜的回复来得很快。
　　「好。需要我带什么？」
　　莫宁想了想：「别带贵的东西。我家不兴那套。」
　　秦夜：「水果行吗？」
　　「行。当地的就行。别搞进口的。」
　　秦夜过了几秒：「你爸……有什么忌讳吗？」
　　莫宁看着这条消息。他想象了一下秦夜打字时的表情。那个在商场上翻手为云的人，在问他爸有什么忌讳。
　　他回了两个字：「实话。」
　　秦夜：「明白。」
　　过了一会儿又来一条：「小安今天做什么了？」
　　莫宁把莫安画的那张画拍了照发过去。
　　秦夜那边一分钟没回。
　　然后消息弹出来：「他画了我。」
　　不是问句。
　　莫宁：「嗯。说你拿着行李箱来。」
　　秦夜又过了半分钟才回：「来的时候我可以带个行李箱吗。这样跟画里一样。」
　　莫宁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他打了两个字：「随你。」
　　然后锁了手机。
　　莫安爬上来靠着他胳膊，指着绘本上一只翼龙说：“爸，这个和秦叔叔送我那个一样。”
　　“嗯。”
　　“秦叔叔什么时候来？”
　　“下周三。”
　　莫安眼睛亮了一下：“那我可以带他去看海吗？”
　　“看情况。”
　　莫安不太满意，但也没追问。他翻了一页，指着画面上翼龙飞过海面的图。
　　“爸，翼龙可以飞过海。”
　　“嗯。”
　　“那如果秦叔叔有翼龙，他飞过来就更快了。”
　　莫宁没接这个话。他低头看着儿子，莫安的眼角那颗浅色的泪痣在灯光下很清楚。
　　“时间到了。”他说，“上楼睡觉。”
　　“今天自己睡！”莫安从沙发上跳下去，抱着绘本和三角龙往楼梯跑，“我的房间能听到海。”
　　“慢点跑。”
　　“我没跑我快走的！”
　　莫宁跟在后面上楼。帮莫安盖好被子，确认好夜灯开着、窗户留了一条缝透气。
　　“晚安，爸。”
　　“晚安。”
　　莫宁关上门。
　　他没直接回房间，而是走到三楼走廊尽头那扇窗前。和昨天一样的位置，一样的夜风，一样能看到远处灯塔的光。
　　海浪的声音在夜里听着比白天沉。一层一层的，没有停的时候。
　　他站了一会儿，想着下周三的事。
　　秦夜来，见莫安，见他的父母。不是秦夜第一次见莫安但是第一次以这个身份站在莫宁的家人面前。
　　他不紧张。但他需要想清楚几件事。
　　秦夜面对他爸会是什么状态。他爸会问什么。他妈会不会在旁边圆场。莫安会不会说什么不该说的。
　　以及他自己，站在什么位置。
　　莫宁把额头靠在窗框上，凉的。
　　他闭了一下眼。
　　想到秦夜发来那条「他画了我」，三个字后面那段空白时间。一分钟。
　　他推开窗框站直了，转身回房间。
　　明天还有墙要铲，管要换，腻子要批。


第48章 下周三
　　莫宁用了两天把隔壁那间客房的旧管换完了。PVC管切割的时候碎屑飞得满地都是，他铺了塑料布在底下接着。换好之后试了水压，不漏。莫建国上来验收的时候蹲在管道接口处看了半分钟，点了点头，没多说。
　　周一上午莫宁批腻子。刮刀抹过墙面的声音很轻，像在纸上写字。第一遍薄批，填平坑洼。等干透再来第二遍。这天确实潮，他开了两台工业风扇对着墙面吹。
　　手机在窗台上亮了一下。
　　秦夜：「机票订了，周三上午十点四十到江城。需要我自己打车过来吗？」
　　莫宁擦了一下手：「机场出来走快速路四十分钟。你打车到镇上，我去接。」
　　秦夜：「好。到了发你定位。」
　　莫宁：「酒店订了吗？」
　　秦夜：「订了。镇上那家海月酒店，走路十五分钟到你家。」
　　莫宁没再回。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窗台上，继续批腻子。
　　周二晚饭后，周秀兰在厨房收拾碗筷。莫宁把莫安送上楼刷牙，下来的时候他妈还在。
　　“明天那个人来，中午饭在家吃？”
　　“不，下午到。”莫宁说，“晚饭前走。”
　　周秀兰把洗好的碗倒扣在架子上。“那也得喝杯茶。”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