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体格可以。“莫建国看了他一眼，”干过什么体力活没有？“
　　秦夜想了想：”最近在学刷墙。看了教程。“
　　莫建国挑了一下眉毛。
　　电动车的声音从巷口传来。然后是刹车、熄火，院门被推开。
　　”秦叔叔！“
　　莫安从院门口冲进来，书包在背上一跳一跳。他直接跑向石桌方向，秦夜已经站起来了，微蹲下身子。
　　莫安跑到他面前，刹住脚，仰头看他。
　　”你来了！“
　　”我来了。“秦夜说。
　　莫安的眼睛很亮。他转头看了一圈院子，又看看秦夜，像是在确认这个人真的站在这里，站在他画、吃饭、听海的院子里。
　　”你看到大树了吗？“莫安指着榕树。
　　”看到了。很大。“
　　”我天在这里画的。“莫安拉着他的手走到石桌前，”你看，我的蜡笔。“
　　”嗯，我看到了。“
　　”爸说画完可以贴冰箱上。我画了好多了。你要看吗？“
　　”要看。“
　　莫安拽着秦夜的手往屋里跑。
　　莫宁把电动车停好，走进院子。看到莫安拉着秦夜的手消失在门口，他没跟上去。
　　莫建国还坐在竹椅上。手里的茶杯空了。
　　”爸。“
　　莫建国应了一声。
　　”怎么样？“莫宁问。
　　莫建国没直接回答。他把茶杯放到石桌上，站起来，往屋里走了两步。
　　”手是稳的。“他说，”坐在那儿等你的时候没乱动，没乱看，也没套话。“
　　莫宁等着。
　　”眼神不飘。“莫建国又说了一句，然后顿住了。过了几秒，”行了，我去躺会儿。你们自己弄。“
　　他上楼去了。
　　莫宁站在院子里，听到屋里莫安叽喳喳的声音从一楼客厅传出来。什么”这张是霸王龙“，”这张是我们家“，”这个是爸在做饭“。秦夜的声音很低，一句一句地应着。
　　他进了屋。
　　莫安把冰箱门拉开着，指着上面贴了一排的画，秦夜蹲在旁边，脑袋和莫安的差不多高。
　　”这张是上礼拜画的，“莫安指着一幅海边的图，”爸带我去捡贝壳。“
　　”贝壳在哪？“
　　”这个。“莫安指着画面角落一个螺旋形的色块，”白色加粉色。爸说叫……叫什么来着？“他转头看莫宁。
　　”猫眼螺。“
　　”对！猫眼螺！“莫安又转回去，”秦叔叔，你捡过贝壳吗？“
　　”没有。“
　　”那我教你。“莫安语气非常严肃，”要等浪退了再跑过去，不然脚会湿。“
　　”好。“秦夜说，”我跟你学。“
　　莫安满意了。他把冰箱门关上，拉着秦夜走到客厅地毯上，开始翻他的书包找翼龙。
　　莫宁去厨房倒了杯水，靠在门框上看着。
　　秦夜坐在地毯上的姿势有些僵。西装裤换了运动鞋那天开始，他就在学怎么坐在地上。到现在已经比第一次来碧山坊的时候自然多了。膝盖弯着，一只手撑在身后。莫安把翼龙和三角龙都拿出来摆在他面前，开始分配角色。
　　”你是翼龙。“莫安把翼龙塞到秦夜手里，”因为你坐飞机来的。“
　　秦夜接过去，看着手里那只廉价的塑料翼龙。翅膀上的漆掉了一小块。
　　”那你是三角龙？“秦夜问。
　　”我是霸王龙。“莫安从书包深处掏出一只更大的恐龙，”霸王龙最厉害。“
　　”那三角龙是谁？“
　　”三角龙是小夜啊。“莫安说，像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小夜在家里等我们。我们出去探险，它看家。“
　　秦夜拿着翼龙，没动。
　　莫宁看到他的拇指在塑料翅膀的边缘按了一下。
　　”好。“秦夜说，声音正常，”那我们去哪探险？“
　　”去海里！飞过去！“莫安举着霸王龙做出腾空的动作，嘴里模拟风声。
　　他们玩了四十分钟。莫安把整个客厅沙发当成了海洋，地毯是沙滩，茶几是礁石。秦夜全程配合，翼龙飞了无数个来回，还被安排了一次”翅膀受伤被霸王龙救了“的剧情。
　　莫宁在旁边切了芒果给莫安吃。秦夜那份他也切了一份放在旁边。


第50章 从杀鱼开始
　　四点钟的时候周秀兰下楼了，看到客厅的场景笑了笑。她没打扰，直接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莫宁跟进去。
　　”妈，他晚饭前走。“
　　周秀兰正在洗菜。她头也没回：”那让他吃了再走。“
　　”……说好的。“
　　”你说好的我又没说好。“周秀兰关了水龙头，转过来，”大老远飞过来，看完孩子空着肚子回酒店吃方便面？我做不出这种事。“
　　莫宁沉默了两秒。
　　”你做主。“他说。
　　周秀兰擦了手，探头往客厅看了一眼。莫安正骑在沙发靠背上，秦夜在旁边扶着，怕他掉下去。
　　”小秦，“周秀兰喊了一声，”晚饭留下来吃。“
　　秦夜抬头看向厨房方向，又看了莫宁一眼。
　　莫宁靠在厨房门边，没说话。没点头，也没摇头。
　　”……谢谢阿姨。“秦夜说。
　　”不用谢。吃不了辣吧？“
　　”可以吃一点。“
　　”行，那做个酸菜鱼，微辣。“
　　莫安从沙发上跳下来：”奶做的酸菜鱼最好吃！“
　　”你给秦叔叔介绍介奶奶都会做什么。“周秀兰说完就转身进了厨房。
　　莫安开始掰着手指数。酸菜鱼，红烧排骨，可乐鸡翅，虾
　　”虾要白灼的，蘸酱油。“莫安补充得很专业。
　　秦夜一样一样听着。他坐在沙发前面的地毯上，膝盖上放着那只翼龙，看起来像一个来做客的普通人。不像那个签字放弃四百亿的人。
　　莫宁站在客厅角落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进了厨房，帮周秀兰杀鱼。
　　五点半的时候莫建国下来了。他没有多看客厅里的人，直接去了院子里浇花。秦夜目光跟了一下，没站起来。莫安正趴在他腿上给翼龙画”铠甲“，不能动。
　　六点，开饭。
　　桌上四菜一汤。酸菜鱼是主菜，旁边炒了个空心菜，一碟花生米，一盘煎蛋，一锅紫菜汤。
　　莫安自己爬上凳子，把碗筷摆好。他现在习惯了这张圆桌以前在碧山坊是方桌，这里换了圆的。他把秦夜的碗摆在自己旁边。
　　莫建国坐到主位上，没有寒暄。周秀兰盛汤的时候先给莫建国，再给秦夜，最后是莫宁和莫安。
　　”吃吧。“莫建国说。
　　筷子动了。
　　秦夜夹了一块鱼，刺很少的那段靠近尾巴的位置。他吃了一口，然后说：”阿姨手艺真好。“
　　”家常菜。“周秀兰说，”比不上外面饭店。“
　　”外面做不出这个味。“秦夜说。
　　这不是客套。莫宁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那个以前只会在高端餐厅吃饭的人，现在认真地在嚼一块普通的酸菜鱼，好像真的在品尝。
　　莫安在旁边自己挑鱼刺。他挑得很仔细，小手指把鱼骨拣出来放在碟子边上，然后一口一口吃。秦夜看着他这个动作，筷子停了一下。
　　”我教的。“莫宁说。
　　秦夜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饭桌上莫建国没怎么说话。但他夹了两次菜到莫安碗里，第三次的时候，筷子停顿了一瞬，在空中横移了两厘米把一块没刺的鱼腹放进了秦夜的碗里。
　　秦夜愣住了。
　　莫建国没看他，继续喝汤。
　　周秀兰嘴角微动了一下。莫宁低头扒饭，没有看任何人。
　　”谢谢叔叔。“秦夜说。
　　莫建国”嗯“了一声。
　　饭后秦夜帮着收桌子。周秀兰拦了他一次没拦住，就让他把碗碟端到厨房台面上。莫宁洗碗的时候秦夜站在旁边，找了块抹布擦桌子。
　　”你不用干这个。“莫宁说。
　　”我想干。“
　　莫宁没再说。水声哗的，两个人在厨房里待了几分钟。
　　莫安在客厅跟莫建国一起看电视。动画片，声音调得很小。莫建国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但频道一直没换。
　　七点。天还没全黑，但太阳已经下去了。天边那层橘色正在变深蓝。
　　莫宁擦干手，走到客厅。
　　”时间差不多了。“他说。
　　秦夜放下抹布。他看着客厅里的莫安正靠在莫建国胳膊边上，眼睛盯着电视，嘴巴微张着，快要犯困了。
　　”小安，“秦夜走过去蹲下，”叔要走了。“
　　莫安转过头，眼睛眨了两下。”明天还来吗？“
　　”明天不来。“秦夜说，”但下次来的时候……“他想了想，”我可以陪你去捡贝壳。你教我。“
　　莫安打了个哈欠。”好。那你要穿拖鞋。不能穿这种。“他指了指秦夜的运动鞋。
　　”好。我买拖鞋。“
　　莫安点点头，然后张开胳膊。
　　秦夜愣了一下。他蹲着没动。
　　”恐龙拥抱。“莫安说。
　　秦夜把那两条短胳膊接住了。莫安搂了他一下，很短，然后松开，转身继续看电视了。
　　秦夜站起来。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莫宁注意到他呼吸停了大概两秒。
　　”走吧。“莫宁说，”我送你到巷口。“
　　巷子里路灯亮了。暖黄色的光落在白墙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走了大概二十步。不远，但足够说两句话。
　　”你爸，“秦夜开口，”最后那块鱼。“
　　”嗯。“
　　”是什么意思？“
　　莫宁没马上回答。他们走到巷口了。从这里右转，步行十五分钟能到海月酒店。路很直，不会走丢。
　　”意思是下次来你也可以吃。“莫宁说。
　　秦夜站在路灯下面。他的影子在地上很长，但人站得很直。
　　”谢谢。“他说。
　　”别谢我。谢我爸。“
　　秦夜点头。他往右转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
　　”下次什么时候？“
　　莫宁想了想。”周六吧。下午来，教你杀鱼。我妈说要教你做菜。“
　　秦夜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商业场合那种标准的弧度是一点点的，不太受控制的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