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差不多了，明天走。”
　　“这么快。”李奶奶叹了口气，“莫安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舍不得。”
　　“回头加您微信，给您看他在海边的照片。”
　　“好。”李奶奶弯腰摸了摸跑过来的莫安的脑袋，“去了外面要听爸爸话啊。”
　　“我一直听话的呀！”莫安抱住李奶奶的腿，“奶奶你来海边找我玩！”
　　“好，奶奶有空就去。”
　　莫宁接过莫安的小书包，牵着他下楼。
　　路过单元门口的时候，莫安回头望了一眼那栋住了四年的楼。
　　“爸，我们以前的家现在谁住？”
　　“还没有人。”
　　“那我的身高线还在墙上吗？”
　　莫宁顿了一下。搬走那天他没来得及拍照。门框旁边用铅笔画的那些横线从三岁到五岁，每隔三个月量一次。
　　“可能还在。”他说。
　　“哦。”莫安没再问了，蹦跳跳地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莫宁看了一眼那栋楼的三层窗户。窗帘已经换了颜色。
　　他转身上车。
　　傍晚。五点。
　　门铃响的时候，莫安正在纸箱里翻找他的翼龙。
　　“来了来了”他找到了翼龙，夹在胳膊底下跑去开门。
　　秦夜站在门口。深灰色T恤，卡其色休闲裤，运动鞋。手里提着保温袋和一个纸袋。
　　“秦叔叔！”莫安仰头看他，举起翼龙，“看，我找到了。差点被装箱子里了。”
　　“找到就好。”秦夜的目光从莫安脸上移到身后的客厅半空的书架，靠墙的纸箱，沙发上叠好的靠枕。
　　他顿了一拍才跨进门。
　　“今天带了什么菜？”莫安已经去扒保温袋了。
　　“番茄牛腩。”秦夜换好鞋，把纸袋放在鞋柜上，“炖了两个小时。”
　　莫宁从厨房出来，手上沾着面粉：“来了。”
　　“嗯。”秦夜点头，“需要帮忙吗？”
　　“不用。面已经揉好了，醒着。你陪他玩一会儿。”
　　秦夜看了一眼莫宁手上的面粉：“你做面条？”
　　“他点的。”莫宁偏头示意莫安，“说你想吃。”
　　秦夜低头看向莫安。莫安理直气壮地点头：“对，你上次说的。”
　　“……我说过。”秦夜承认。
　　莫宁转身回厨房。
　　客厅里，莫安拉着秦夜坐到地上，把翼龙和三角龙摆成一排：“秦叔叔，我们玩恐龙大迁徙。就是恐龙搬家。”
　　“搬去哪里？”
　　“搬去海边。”莫安把两只恐龙推过沙发垫子做的“山坡”，“这里是山，过了山就到海了。”
　　秦夜跟着把霸王龙拿起来，放在“山坡”后面：“它也要搬吗？”
　　“当然。所有恐龙都要一起搬。”莫安看着他，“不能落下。”
　　秦夜把霸王龙推过山坡：“没落下。它跟上了。”
　　“嗯。”莫安满意了，指挥着恐龙部队继续翻越沙发。


第44章 番茄牛腩的滋味
　　莫宁在厨房里擀面。
　　面团醒得刚好，手感光滑，擀开来薄而不破。他撒了一层干粉，把面皮折叠起来，刀起刀落，宽窄均匀的面条一排落在案板上。
　　窗外传来莫安的声音：“不对！三角龙走前面，它是侦察兵！”
　　秦夜的声音：“好，它走前面。”
　　“你要配合音效。'咚咚'那种。”
　　“……咚咚咚。”
　　“用力点！要像地震！”
　　“咚咚。”
　　莫安笑了。那种毫无心防的、清脆的笑声。
　　莫宁把切好的面条抖散，烧上水。
　　番茄牛腩打开盖子的时候，香味比他预期的好。肉炖得够烂，汤色红亮，看得出熬了时间。他尝了一口汤底稍微有点咸，但比三个月前那碗西红柿蛋花汤进步了不止一个档次。
　　水开了。面条下锅，三分钟捞出，过一遍凉水。
　　“吃饭了。”莫宁端着面碗出来。
　　莫安率先爬上餐椅，面前已经摆好了那套恐龙餐盘碗是三角龙的，盘子是翼龙的。
　　秦夜站在桌边，看着莫宁把面条分进碗里，舀了一大勺番茄牛腩浇在上面。红色的汤汁浸入面条的缝隙里。
　　“坐。”莫宁说。
　　三个人围着桌子吃面。莫安吃面的姿势不太好看，吸得很用力，汤汁溅到下巴上。莫宁递了纸巾但没说他。
　　秦夜低头吃面。吃得慢。
　　吃到一半他停下来：“很好吃。”
　　“面的功夫在揉。”莫宁说。
　　“牛腩也好吃。”莫安说。
　　秦夜看了莫安一眼，嘴角松了松：“下次我试加土豆。”
　　“我喜欢土豆！”莫安举手。
　　“记住了。”秦夜说。
　　饭后。
　　莫安自己拿着小碗去厨房放进水池，够不到水龙头，就搬了小凳子站上去洗了两下。莫宁在旁边看着没插手。
　　秦夜在客厅把纸袋打开，拿出一样东西。
　　莫安洗完碗跑回来，秦夜蹲下来把东西递给他。
　　是一只小型的陶瓷笔筒，釉面深蓝色，形状做成了一条鲸鱼。尾巴翘起来形成了放笔的凹槽。
　　“这是什么呀？”莫安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
　　“笔筒。你画的笔可以插在里面。”
　　“鲸鱼！”莫安眼睛亮了，“爸，鲸鱼！大海里的！”
　　莫宁看了一眼那个笔筒。做工不错，但不贵底部没有品牌标签，像是在手作市集上买的。
　　“多少钱？”莫安忽然问。
　　秦夜愣了一下。莫安补充道：“爸爸说礼物不能超过五十块。”
　　“四十八。”秦夜说。
　　莫安满意了，抱着鲸鱼笔筒跑去找蜡笔。
　　莫宁没追问真假。四十八也好，六十八也好，那只鲸鱼确实没有超出合理范围。
　　“院子里坐一会儿？”莫宁问。
　　“好。”
　　七月的傍晚，天暗得晚。院子里的石板路还留着白天日光的余温。
　　两个人坐在台阶上，和上周六一样的位置，一样的间隔。
　　莫安在院子里用鲸鱼笔筒当船，放在地上推来推去，嘴里发出“呜”的汽笛声。
　　“明天几点的车？”秦夜问。
　　“十点。”
　　“要送你们吗？”
　　“不用。打车去高铁站，四十分钟。”
　　秦夜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沿。
　　“陈主管那边已经移交完了。”莫宁说，“碧山坊的系统清空了。钥匙明天走之前放回玄关。”
　　“嗯。”
　　莫宁看着院子里的莫安。他推着笔筒跑了一圈，又跑回来捡起地上的枯叶当旗帜插在笔筒里。
　　“我到了会给你发消息。”莫宁说。
　　秦夜转头看他。
　　莫宁没看他。视线还在莫安身上。“报平安。到了之后把莫安房间的照片拍给你看。”
　　“……好。”
　　“我妈那边，我周末找时间谈。”莫宁的语气平淡，像在说日程安排，“先让莫安安顿下来。等他适应了，我再跟她说。”
　　“说什么？”
　　莫宁终于转过来看着他。
　　“说他有个父亲。”
　　秦夜的手指停在杯沿上，没动。夕光映在他侧脸上，眼角那颗泪痣和院子里跑动的小人如出一辙。
　　“怎么说是你的事。”莫宁收回目光，“但我不会回避。”
　　秦夜沉默了一会儿。
　　“你爸打人疼吗？”他问。
　　莫宁没忍住，轻轻嗤了一声。
　　“六十二了，高血压，你怕什么。”
　　“问。”秦夜说。
　　莫安在远处喊：“爸！鲸鱼笔筒能装水吗？”
　　“不能。”莫宁站起来，“陶的，渗水。别装。”
　　“哦”失望的尾音拖了很长。
　　秦夜也站起来。他把茶杯放在台阶上，走到院中，蹲下来看着莫安手里的鲸鱼。
　　“到了真的海边，”他说，“我带你看真的鲸鱼。”
　　莫安眼睛圆了：“真的？！海里的？”
　　“观鲸船。”秦夜说，“要坐船出去看。”
　　“爸！”莫安转头大喊，“秦叔叔说带我看鲸鱼！”
　　“听到了。”莫宁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先把笔筒从地上捡起来，别蹭坏了。”
　　莫安赶紧把笔筒捧起来，抱在怀里。
　　“我先回去，”秦夜直起身，看了看天色，“你们明天早上有得忙。”
　　“走。”
　　莫宁送到门口。一样的流程。换鞋，拎东西，站在玄关里。
　　只是今天秦夜拎的袋子是空的。保温袋空了，纸袋空了，来时满的走时空的。
　　“到了江城安顿好，我再确定什么时候去。”秦夜说，“不着急。”
　　“嗯。”
　　“有事随时打电话。”
　　“知道了。”
　　秦夜低头系好鞋带，站起来。他看了一眼莫宁身后的客厅那些纸箱，那些快要搬空的痕迹。
　　“莫宁。”
　　“嗯。”
　　“谢谢你这五年。”
　　莫宁靠在门框上，表情没有变化。
　　“不用谢。他是我儿子。”
　　秦夜笑了。很轻。
　　“我知道。”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暮色里渐远，车门声，引擎声，离开。
　　莫安跑过来：“走了？”
　　“走了。”
　　“他忘拿茶杯了。”
　　莫宁看了一眼台阶上那只杯子。
　　“不是他的。回头我洗了收起来。”
　　“哦。”莫安想了想，“那他下次用哪个杯子？”
　　莫宁把他往屋里推：“先洗澡。”
　　“下次用哪个嘛”
　　“到了江城再说。走了。”
　　莫安被推进浴室，抱着鲸鱼笔筒不撒手，非要放在洗手台上看着才肯脱衣服。
　　莫宁帮他放好，调了水温。
　　浴室里水雾升起来。
　　“爸。”
　　“嗯。”
　　“明天坐火车是不是很久？”
　　“四个多小时。”
　　“那我带翼龙还是三角龙？”
　　“都带。书包放得下。”
　　“那'小夜'也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