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嗯。”莫安点头，“然后每天都能看到。”
　　秦夜把画纸卷起来，小心地放进购物袋里那个已经空了的购物袋，翼龙配件早就被莫安拆光了。
　　“周六见。”
　　“周六见”莫安挥了挥手，然后踩着湿拖鞋跑去找莫宁要酸奶。
　　莫宁送到门口。
　　秦夜穿好鞋，手里拎着那只装了一幅画的购物袋。
　　“硬件翻新的事，”他说，“如果需要”
　　“不需要。”
　　秦夜停了一拍。然后笑了。
　　“我知道。”他说，“问而已。”
　　他顿了顿：“但如果需要人搬东西、扛材料、递工具之类的纯体力活。”
　　“你干过体力活？”
　　“我可以学。”秦夜说。顿了一下又补，“蒸蛋和西红柿蛋花汤都学会了。”
　　莫宁看着他。玄关的灯光把秦夜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身后已经暗下来的院子里。
　　“等你真到了江城再说。”莫宁说。
　　“好。”
　　“走吧。”
　　“晚安。”
　　门合上。
　　莫宁转身，莫安已经自己开了冰箱，踩着小凳子够酸奶。
　　“爸，最后一瓶了。”
　　“明天买。下来喝，别站凳子上。”
　　莫安抱着酸奶跳下来，坐到沙发上插吸管。
　　“爸爸。”
　　“嗯。”
　　“秦叔叔会去爷家看我们吗？”
　　莫宁走到茶几边，把那摞打印纸重新拿起来。
　　“会。”他说。
　　“那他能看到真的大海！”莫安兴奋地晃着脚，“比我画的大！”
　　“比你画的大。”
　　“到时候我教他捡贝壳。”
　　“行。”
　　莫安满意了，专心对付酸奶。
　　手机响了一声。
　　秦夜：「到了。」
　　然后：「画贴好了。」
　　莫宁低头看着屏幕。过了几秒，他打字：
　　「莫安说到了江城教你捡贝壳。」
　　秦夜的回复来得很快：「我提前看教程。」
　　莫宁没回了。他把手机放下，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加了一行：
　　联系镇上施工队老赵，确认七月下旬档期。
　　然后是另一行：
　　二楼窗框尺寸，让妈量好发过来。
　　清单越写越长。细碎的、实际的、和安保无关的事。采购床品、更新平台照片、检查消防设备年检、给莫安报名镇上的幼儿园体检……
　　全是活人该做的事。
　　莫安喝完酸奶，自己把空瓶扔进厨房垃圾桶，然后跑来拽莫宁的衣角：“爸爸，洗澡。”
　　“走。”
　　莫宁放下笔，把便签纸夹进笔记本里。
　　浴室里雾气弥漫，莫安坐在浴盆里用恐龙玩具当船，嘴里模拟着海浪的声音。
　　“爸，大海的声音是不是'哗哗'？”
　　“差不多。”
　　“那我先练好。到了就不陌生了。”
　　莫宁往他头上淋温水，莫安眯着眼睛继续“哗哗”。
　　水声、童声、塑料恐龙撞击浴盆边缘的声音。
　　莫宁低头看着莫安湿漉漉的脑袋顶，那个小小的发旋。
　　五年了。从一个人连夜离开那间出租屋开始，到一个人在产房里攥着床栏杆咬牙，到凌晨三点单手冲奶粉，到幼儿园门口被其他家长问“孩子妈妈呢”
　　他从来没觉得苦。只是有些夜晚太长，有些决定太重，扛在一个人肩上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而现在。
　　倒计时变成了一段路。路的尽头有海。有父母。有一栋旧房子等他翻新。还有一个学会了蒸蛋和叠纸飞机的人，说他会来。
　　不一定是依靠。但至少不再只有自己。
　　“好了，起来擦干。”
　　“等一下！霸王龙还没靠岸！”
　　“三秒钟。”
　　“五秒！”
　　“三秒。”
　　“……四秒。”
　　“成交。出来。”
　　莫安抱着湿答答的霸王龙从水里站起来，张开胳膊等莫宁用浴巾把他裹住。
　　莫宁把他裹成一个球，连头发一起擦。
　　“爸爸，太紧了”
　　“忍一下。”
　　笑声闷在浴巾里，模糊糊的。


第43章 番茄牛腩
　　周一。
　　莫宁坐在地下室的监控台前，逐项关闭碧山坊的安防模块。
　　指纹权限移除、红外感应关闭、摄像头离线每一步都需要他在系统终端输入确认码。屏幕上弹出一行提示：“确认关闭全部防区？此操作不可逆。”
　　莫宁按下确认键。
　　屏幕暗下去。那些曾经让他夜里能合眼的绿色指示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撤离通道的暖色灯带最后关闭。莫安怕黑，当初特意要求加装的那一排。
　　莫宁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然后关灯上楼。
　　客厅里堆着几只纸箱。不多。搬来碧山坊三个月，添置的东西有限莫安的恐龙床已经拆卸打包，运输公司明天来取件，直接发往江城。其余的家具是秦夜的，不动。
　　莫安的东西装了两箱：衣服、玩具、绘本、那套恐龙餐具。莫宁的东西只有一只行李箱和一个双肩包。和三个月前搬进来时几乎一样轻。
　　手机响了。母亲的语音。
　　“火车票买好了？几点到？你爸说去站里接你们。”
　　“买好了，周四上午十点的高铁，下午两点二十到。不用接，我打车回去。”
　　“打什么车，你爸闲着也是闲着”
　　“让他在家等就行。莫安坐了四小时车，到了肯定要闹着看海，别让我爸跑来跑去。”
　　母亲在那头笑了：“行，我把你俩的房间收拾好了。莫安还是跟你睡？”
　　“嗯。”
　　“床单我新买的，蓝色的，他喜不喜欢蓝色？”
　　“喜欢。”
　　“那行。对了，老赵说窗框的料子到了，等你回来量完尺寸就能开工。”
　　“知道了。”
　　挂掉电话，莫宁打开备忘录划掉了两项：退房手续，已办。幼儿园退园，已办。
　　还剩三件事没划掉。
　　一是和陈主管做最后的安保移交。碧山坊的系统权限今天已经清空，明天陈主管会来做硬件复位。秦夜说后续这套房子保留，不出租，也不卖。莫宁没问为什么。
　　二是莫安和小朋友告别。今天是最后一天上幼儿园，老师说下午会安排一个简短的欢送环节。莫安昨晚兴奋地往书包里塞了一整袋恐龙贴纸，说要分给每个人。
　　三是明天傍晚，秦夜最后一次来碧山坊。
　　下午两点四十，莫宁到了幼儿园门口。
　　提前了二十分钟。习惯。三个月来每天如此，风雨无改。只不过以前口袋里揣着电击器，视线会扫过每一辆陌生车辆的车牌。现在不用了。
　　三点整，园门打开。
　　莫安背着鼓囊囊的书包跑出来，脸上贴着一颗星贴纸，是老师发的“勇敢小朋友”奖。
　　“爸爸！”他举着一张卡片冲过来，“同学给我画的！”
　　莫宁蹲下来接过去。A4纸对折的卡片，歪歪扭扭的蜡笔字写着“莫安再见”，旁边画了一只不太像恐龙的恐龙。
　　“谁画的？”
　　“刘子涵。”莫安想了想又说，“王一诺也想画，但是他不会画恐龙，就画了太阳。”
　　莫宁看了一眼卡片背面，确实有个橙色的圆，周围射出几条线。
　　“你贴纸都分完了？”
　　“分完了！”莫安拍瘪下去的书包，“一个人三张，还多了两张，我给老师了。”
　　“走吧，回家。”
　　莫安拉住莫宁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幼儿园大门。
　　“爸。”
　　“嗯。”
　　“新的幼儿园也有滑梯吗？”
　　“有。而且靠海更近。”
　　莫安点点头，转回来，继续往前走。步子轻快。五岁的告别就是这么利落一袋贴纸分完，一张卡片收好，回头看一眼，然后继续走。
　　莫宁捏了捏他的手。
　　傍晚。
　　莫宁做了莫安最喜欢的糖醋排骨。不是因为特殊的日子，而是冰箱里的排骨今天不吃就得扔了。至少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莫安坐在餐椅上啃排骨，吃得满手都是酱汁。
　　“爸，明天秦叔叔来，你做什么饭？”
　　“还没想。”
　　“做面条吧。他说想吃你的面条。上次说的。”
　　莫宁把纸巾递过去：“你手擦一下。”
　　“我还在吃呢。”
　　“吃一块擦一次。”
　　莫安不情不愿地接过纸巾胡乱蹭了两下，又去够下一块排骨。
　　“爸。”
　　“嗯。”
　　“到了爷爷家，秦叔叔是不是就能每个星期来了？”
　　莫宁夹了一筷子西兰花放进莫安碗里：“远了，不能每周来。”
　　“那多久来一次？”
　　“看他忙不忙。”
　　莫安嚼着排骨想了一会儿：“那我可以给他打电话吗？”
　　“可以。”
　　“视频那种？”
　　“可以。吃菜。”
　　莫安安心了，低头把那朵西兰花吃掉，没反抗。
　　周二上午。
　　陈主管带着两个技术人员来做安防系统的硬件复位。莫宁在地下室全程盯着，确认所有他录入的生物信息已被清除，监控存储格式化，系统恢复出厂设置。
　　“莫哥，”陈主管把平板递过来给他签字确认，“跟您共事这几个月，学到不少。”
　　“客气。”莫宁签完名递回去。
　　“秦总交代过，以后宁海居那边如果有安防需求，我们随时支援。”
　　莫宁看了他一眼：“谁让他交代的。”
　　陈主管笑了，没接话。
　　莫宁送他们出门，在玄关站了一会儿。
　　房子里安静得有些陌生。没有系统运转的低频嗡鸣，没有摄像头转动的细微机械声。这三个月里一直在的那层底噪消失了。
　　就是一栋普通的房子了。
　　下午两点，莫宁去接莫安今天没有幼儿园，昨天已经是最后一天。莫安一早被送去了李奶奶那里。
　　原先的小区还是老样子。楼下那个曾经停过GL8的车位，现在停着一辆银色的电动车。
　　莫宁按了门铃。李奶奶开门，莫安在里面看电视。
　　“行李都收好了？”李奶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