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闭眼。”
　　水流淋下来，莫安乖闭着眼睛，嘴里还在嘟囔：“爸爸，暑假我们去爷爷家，可以带小夜和阿蓝吗？”
　　“可以。”
　　“那秦叔叔呢？”
　　莫宁的手顿了一下。
　　“爷爷家远。”他说，“秦叔叔有工作。”
　　“哦。”莫安接受了这个答案，没再问。
　　水流声继续。
　　莫宁把泡沫冲干净，拿毛巾裹住莫安的脑袋。
　　他心里清楚莫安这个问题，迟早还会再问第二次。而到那时候，“有工作”这三个字，大概就挡不住了。


第40章 决定回去继承民宿
　　周六下午，秦夜带了一颗恐龙奇趣蛋来。
　　莫安蹲在茶几前敲了三下才把蛋壳磕开，里面是一只霸王龙。不是他想要的翼龙，但五岁的孩子适应力极强“霸王龙也很厉害！它可以吃掉翼龙！”
　　秦夜蹲在旁边，拿着包装纸接碎壳，眼神始终追着莫安的手指。
　　莫宁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
　　屏幕停在和母亲的聊天记录上。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
　　「妈，暑假我带安回来。长住。」
　　母亲没有秒回。大概是在想“长住”两个字的意思。
　　莫宁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这个决定不是今天做的。准确地说，从前天晚上开始就已经在心里成形了。
　　前天夜里，他坐在地下室监控台前，面摊着三样东西：一张莫安幼儿园下学期的缴费通知、一份碧山坊物业费清单、以及手机备忘录里“回去的时间”那行字。
　　他算了一笔账。
　　碧山坊的房子是秦夜提供的。水电物业、安保团队、陈主管的人员开支全部由秦夜承担。他住在这里，等于每天都在消耗一个自己无法偿还的人情。
　　危机解除之后，这种寄居的性质就变了。从“为了保护孩子不得已接受庇护”，变成了“我住在孩子亲生父亲的房子里”。
　　莫宁不喜欢这种变化。
　　更深层的原因他也想清楚了父亲的血压需要人盯着，母亲一个人撑不住。当初离开江城是为了躲避追踪、保护莫安，如今秦昀已退，他没有理由继续把父母丢在千里之外。
　　而父母经营了十几年的海边民宿，去年母亲在电话里就提过，旺季找不到人帮忙，淡季入不敷出。莫宁当时在酒店做保安经理，脱不了身。
　　现在他辞了职。
　　没有工作。没有合同。没有约束。
　　回江城接手民宿，经济上独立，能就近照顾父亲，莫安也能在海边长大。
　　逻辑上没有漏洞。
　　唯一的问题，坐在他家客厅的地板上，正笨手笨脚地帮莫安把霸王龙的前爪掰到正确角度。
　　秦夜六点五十离开。
　　临走前，莫安抱着他的腿说了句“秦叔叔周三见”，秦夜弯腰揉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手指停留了不到两秒就收回来他学会了控制。
　　莫宁送到门口。
　　“秦夜。”
　　秦夜正在换鞋，闻声抬头。
　　“下周三你来的时候，我有事跟你说。”
　　秦夜站直了。他看莫宁的眼神沉了一度，但没有追问。
　　“好。”
　　门关上。
　　莫宁转身的时候手机响了。
　　母亲的消息：「长住？宁你是什么意思？是辞职了？」
　　紧接着又一条：「你别瞒我，到底怎么了。」
　　第三条：「安好不好？」
　　莫宁靠着玄关墙壁，打字：
　　「安很好。我确实辞了，上个月的事。打算回来帮你和爸管民宿。你别急，下周细说。」
　　这次母亲回得很快：「好。我跟你爸说。他肯定高兴。」
　　停了两秒，又来一条：「真回来？」
　　莫宁嘴角动了一下。
　　「真回来。」
　　周日，莫宁开始做清单。
　　上午，莫安在院子里骑扭车，莫宁坐在台阶上，手里的笔记本一行写下去：
　　退碧山坊。跟秦夜说明，限期两周内搬离。
　　莫安转园。查江城市区和镇上的幼儿园，秋季学期能否插班。
　　民宿交接。问母亲淡季还剩多少房间在出租，旺季前需要修缮哪些。
　　撤离包留着。护照、现金、备用手机，走到哪带到哪。
　　第四条写完，他盯着看了几秒。
　　有些习惯很难改掉。或许也不需要改。
　　莫安骑着扭扭车“嘟嘟”地绕回来，在他脚边停住。
　　“爸写什么？”
　　“写咱们暑假的安排。”
　　“去爷爷家？”
　　“嗯。”莫宁把笔记本合上，“而且这次不是暑假去玩。爸打算带你住在爷爷奶奶那边。长时间住。”
　　莫安歪头想了想。五岁的孩子对“长时间”没有清晰的时间概念，但他抓住了一个关键信息：“不回这个家了？”
　　“这个房子是借的。”莫宁说，“爷爷家才是咱们自己的。”
　　“有大海的那个？”
　　“有大海。”
　　莫安眼睛亮了。然后又暗了一瞬
　　“那秦叔叔呢？”
　　莫宁早料到这个问题。
　　“秦叔叔在这边有工作。但他可以来看你。”
　　“坐飞机来？”
　　“嗯。”
　　莫安低头数了数扭车轮子的颜色，似乎在消化。过了一会儿，他抬头问：
　　“他来的时候可以住爷爷家吗？”
　　莫宁没有立刻回答。
　　院子里的银杏树哗响了一阵。莫安没等到答案，自己给了一个结论：“肯定可以的，爷爷家有好多房间。”
　　然后他蹬着扭扭车跑了。
　　莫宁坐在台阶上，把笔记本重新打开，在最后一行下面加了一条：
　　告诉秦夜。
　　他没写怎么告诉。
　　周一，莫宁联系了江城镇上的金海幼儿园。
　　园长是母亲认识的人，电话里说秋季学期中班有名额，九月一号前提交体检报告和户口本就行。
　　“户口在哪的？”
　　“在江城。”莫宁说。他当初就没有迁出去。
　　“那没问题。随时来报名。”
　　挂了电话，莫宁又拨给母亲。
　　“妈，民宿的修缮你列个单子发我。我提前看预算。”
　　母亲在电话那头愣了两秒，然后笑了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等到的笑。
　　“行。我今天就列。你爸昨晚听说你要回来，药都主动吃了，没哼一声。”
　　莫宁“嗯”了一声。
　　“妈，有件事我回去再跟你和爸详细说。关于安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好。”母亲没追问，但语气里多了一层东西，“你想好了就行。”
　　挂掉电话。莫宁靠在椅背上。
　　他知道母亲在猜什么。五年前他带着一个婴儿回家，只说“是我的孩子”，父母追问过孩子的另一个来历，他一概不答。久了，父母也就不问了。
　　如今要重新撕开这个口子。
　　但有些事，不能永远瞒着。


第41章 告诉秦夜
　　周三。五点整。
　　门铃响。
　　莫宁开门。秦夜站在门外，左手一只保温袋，右手一个超市购物袋里面露出恐龙奇趣蛋的绿色包装壳。
　　“上次说一个就够。”莫宁看了一眼购物袋。
　　“一个。”秦夜举了举，“另一个是上次的霸王龙配件，我查了这个系列可以拼在一起。不算新的。”
　　莫宁没挡。侧身让他进来。
　　莫安的欢呼声从客厅传来。一切如常。
　　晚饭是莫宁做的红烧排骨，秦夜带了一份蒸蛋和一碟凉拌黄瓜。黄瓜切得粗细不均，但调味尚可。
　　莫安用恐龙餐盘吃得干净净，打了个嗝，抱着新拼好的霸王龙跑去院子里“散步”。
　　厨房里，莫宁洗碗。秦夜把剩菜装进保鲜盒放冰箱，动作比前几次熟练了一些。
　　“你说有事跟我说。”秦夜关上冰箱门，靠在料理台边，看着莫宁的侧脸。
　　水流声哗哗。
　　莫宁把最后一只碗倒扣在沥水架上，关了水龙头，擦干手。
　　他转过身，面对秦夜。
　　“我决定带莫安回江城。”
　　秦夜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或者说，他的表情控制得太好了眉眼纹丝不动，呼吸频率没变，肩膀没僵。只有靠在料理台边缘的那只手，指节收紧了一度。
　　“江城。”他重复了一遍。
　　“我老家。海边。”莫宁说，“我父母在那边经营民宿，我爸身体不好，需要人接手。莫安秋季学期转到镇上幼儿园。”
　　秦夜垂了一下眼。抬起来的时候，目光平稳。
　　“什么时候走？”
　　“七月中旬。”
　　六月初到七月中旬。五周多一点。
　　秦夜在心里算了一下。按每周三和周六各一次的频率，还有十次左右。
　　他没说“别走”。也没说“我养你们”。这些话他说得出来，但他学会了在莫宁面前，这些话毫无用处。
　　“碧山坊的房子你可以一直”
　　“不用。”莫宁打断得干脆，“回江城之后不需要了。安保也撤。秦昀的事结了，没必要再维持这个规模。”
　　秦夜沉默了五秒。
　　院子里传来莫安跟霸王龙对话的声音，模糊的童言稚语隔着一层玻璃门飘进来。
　　“我去看他。”秦夜说，“江城。我去看他。”
　　这不是请求。是陈述。
　　莫宁预料到了这句话。
　　“可以。”他说，“提前说。别突然出现。”
　　秦夜点头。
　　“频率”
　　“你自己定。”莫宁靠在水池边，抱臂，“但我丑话说前面。江城是我父母的地盘。你来了，我没法不跟他们解释你是谁。”
　　秦夜的目光微动。
　　“你要告诉他们？”
　　“我要告诉他们。”莫宁说。“所以你想清楚。我爸是退伍老兵，脾气比我还硬。他知道五年前的事，第一反应不会是感谢你的蒸蛋做得好。”
　　秦夜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复杂的、压下去的情绪。
　　“我有心理准备。”
　　“那就行。”
　　莫宁把擦手的毛巾挂回架子上。
　　秦夜还站在原地。
　　“莫宁。”
　　“嗯。”
　　“谢谢你告诉我。”秦夜说，“不是临走那天才说。”
　　莫宁看了他一眼。
　　“你是莫安的亲生父亲。”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已经确认的事实，“这事不牵扯我对你的防备。该让你知道的，我不会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