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莫宁的手指停在键盘上。“什么体检？”
　　“社区组织的免费体检。查出来血压高，医生让再去医院复查一下。”
　　“多高？”
　　“高压一百六。低压九十五。”
　　莫宁的眉头压下来。“之前有症状吗？”
　　“他说偶尔头晕。我以为是睡不好。”母亲停了一下，“医生说不算特别严重，先吃药控制。但你爸这人你知道的，不肯按时吃药。”
　　“我跟他说。”
　　“你说他也未必听。”母亲叹了口气，“我就是跟你讲一声。别担心。”
　　“什么时候复查？”
　　“后天。市中心医院。”
　　莫宁沉默了两秒。“结果出来给我打电话。”
　　“行。”母亲顿了一下，声音软了些，“安安好吧？”
　　“好。上周学了新儿歌，天在家唱。”
　　“唱什么？”
　　“一首关于小鱼的。歌词记不太清了，调子倒是准。”
　　母亲笑了一声。“随你。你小时候也爱唱歌，在部队里把这性子磨没了。”
　　莫宁没接这话。
　　“妈，复查结果出来之前让他少吃盐，别喝酒。”
　　“知道了。”
　　“我说真的。”
　　“行，我看着他。”母亲应了，又说，“暑假的事你定好时间没有？我想提前收拾一下安的房间。”
　　“还在看。确定了告诉你。”
　　“别太晚。票不好买。”
　　“嗯。”
　　挂了电话，莫宁把手机扣在桌上。
　　父亲今年五十七。退休三年，平时在家养花遛弯，烟戒了，酒没完全断。高血压如果早期控制问题不大，但前提是规律用药、调整饮食。
　　父亲的性格他清楚闷，硬，不把身体当回事。跟他自己一样。
　　莫宁想了一下，打开手机备忘录，加了一条：复查结果。
　　然后他又加了一条：回去的时间。
　　不能拖太久了。
　　中午，莫宁做了肉酱面。吃完后洗碗的时候手机又亮了。
　　秦夜：「恐龙餐盘到了。周三带过去。」
　　附了一张拆箱照。绿色三角龙分格餐盘，比网图看起来厚实一些，角的弧度打磨得圆润，不会划手。
　　「可以。」莫宁回。
　　秦夜：「周三想做个新菜。蒸蛋。莫安吃蒸蛋吗？」
　　「吃。他喜欢嫩的，加少量生抽不加盐。水和蛋液比例一比一点五，中火蒸八分钟。」
　　秦夜过了半分钟才回：「记下了。」
　　又过了一会儿：「你教过很多次了？」
　　莫宁看了一眼这条消息。他不太确定秦夜在问什么问他做蒸蛋的次数，还是问他独自摸索莫安口味的那些年。
　　「做了五年饭，总会熟。」他回。
　　秦夜没有再说话。
　　莫宁把手机放下，擦干最后一只碗，整齐地码进橱柜。


第39章 复查结果
　　周三。下午两点四十，母亲的电话来了。
　　莫宁正在检查撤离包里的护照有效期，看到来电显示，手指顿了一下。
　　“妈。”
　　“结果出来了。”母亲的声音比周一那通平稳一些，“高血压二级。医生开了药，氨氯地平，一天一片。说要长期吃。”
　　二级。不算最严重，但也不是吃两天药就能停的程度。
　　“他答应吃了？”
　　“当着医生面答应的。回来路上又说'是药三分毒'。”母亲叹了口气，“我把药放在饭桌上，吃饭前先吃药，盯着他。”
　　莫宁把护照放回保险柜。“饮食呢？医生怎么说的？”
　　“低盐低脂，少烟酒。烟他本来就戒了。酒……医生说偶尔一杯问题不大，但最好别喝。”
　　“那就别喝。”
　　“你跟他说管用。我说他当耳旁风。”
　　莫宁沉默了两秒。“我回去说。”
　　“什么时候？”母亲的语气立刻抓住了这句话。
　　“还在定。快了。”
　　“宁。”母亲停了一下，“你爸嘴上不说，其实念叨安。上礼拜还翻出你寄回来的照片看。”
　　莫宁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墙上莫安画的歪扭扭的恐龙。
　　“月底之前定。”他说。
　　“行。”母亲应了，“我先去盯你爸吃药了。”
　　挂了电话。
　　莫宁打开手机备忘录。“复查结果”后面加了四个字：二级，长期。
　　然后看了一眼下面那条“回去的时间”。
　　四十六天。
　　他把手机放下，起身去换衣服。三点半要去接莫安。四点到家。五点，秦夜来。
　　今天是周三。
　　四点五十五，门铃响了。
　　莫宁看了一眼门口的监控画面。秦夜站在门外，左手一个保温袋，右手一个纸盒。身上一件深灰色的圆领毛衣，袖子挽到小臂中段。
　　准时。
　　莫宁开门。
　　秦夜进来的时候莫安已经从沙发上蹦起来了，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跑过来。
　　“秦叔！”
　　“慢点。”莫宁和秦夜同时说。
　　莫安刹住脚，仰头看秦夜手里的东西。“什么什么？”
　　秦夜蹲下来，先把纸盒递过去。“你打开看。”
　　莫安接过来，撕开包装纸绿色三角龙分格餐盘。
　　五岁小孩的反应简单直接：眼睛亮了，嘴张成O形，然后抱着盘子转身往厨房跑。
　　“爸！我有恐龙盘子了！”
　　莫宁从莫安手里接过餐盘，翻过来看了一下底部。食品级硅胶，耐高温，没有毛边。角的弧度确实打磨过，不划手。
　　“不错。”他说。
　　秦夜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提着保温袋。
　　“蒸蛋。”他说，语气里有一种不太明显的紧张，“按你说的比例做的。中火八分钟。”
　　莫宁看了他一眼。“拿出来吧。”
　　秦夜打开保温袋，取出一个白瓷碗。碗口封着保鲜膜，揭开后里面是一碗表面平滑的蒸蛋。颜色嫩黄，没有气泡，淋了一点点生抽，面上撒了几粒葱花。
　　卖相过关。
　　莫安凑过来，踮脚看了一眼碗里。“好漂亮。”
　　“尝？”秦夜问，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一个调。
　　莫宁拿了一只小勺，舀了一勺吹凉，送到莫安嘴边。莫安嗷呜一口吃了。
　　嚼了两下，眨眼。
　　“嫩的。”
　　“味道呢？”秦夜几乎是不自觉地往前倾了一下身体。
　　“好吃。”莫安很给面子地点头，又伸手够勺子，“我还要。”
　　莫宁把勺子递给他，让他自己舀。转头看秦夜那人站在那里，喉结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但嘴角的弧度收不住。
　　莫宁没点评。做到这个程度，说明练了不止一次。
　　“行了。”他把碗端去餐桌，“等一下一起吃。菜还没炒。”
　　“我帮”
　　“你出去陪他搭积木。”莫宁打断，“厨房用不上你。”
　　秦夜识趣地退出去了。
　　晚饭摆在桌上。
　　莫安面前是那只绿色三角龙餐盘。分格里分别装着西兰花炒虾仁、番茄鸡蛋面、以及秦夜带来的蒸蛋。莫安拿着勺子，先舀了一口蒸蛋放进嘴里，然后非常认真地夹了一朵西兰花，放在隔壁的格子里。
　　“不能碰到。”他跟秦夜解释，“每个格子装不一样的。”
　　“明白了。”秦夜点头，表情严肃得像在听董事会汇报。
　　莫宁低头吃面，没搭话。
　　蒸蛋确实做得不错。比及格高一档。水蛋比例对了，火候也准，唯一不足是葱花切得大小不一，看得出刀工还是生疏。
　　他没说这些。秦夜不需要他打分。
　　晚饭结束。莫安帮忙把自己的餐盘端到水池边，够不着台面，秦夜从后面托了一下他的手肘。
　　“我自己可以的。”莫安说。
　　秦夜把手收回去。“嗯。你可以。”
　　莫宁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出声。
　　七点十分，莫安开始打哈欠。
　　秦夜看了一眼时间，主动站起来。“我走了。”
　　“秦叔叔。”莫安抱着阿蓝和小夜跑过来，仰头看他，“你下次能带那个……那个翼龙蛋吗？就是敲开会孵出来的那种。”
　　“翼龙蛋？”
　　“我同学有。他说超市买的。”
　　秦夜看向莫宁。
　　“盲盒蛋。超市货架有。”莫宁说，“不超过五十。”
　　“好。周六带。”
　　莫安满意了，挥小夜的尾巴跟秦夜说再见。
　　莫宁送秦夜到门口。
　　秦夜换鞋的时候，停了一下。“莫宁。”
　　“嗯。”
　　“你今天话比平时少。”
　　莫宁靠在门框上，没否认，也没解释。
　　秦夜直起身，没追问。“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说。”
　　“没有大事。”莫宁说，“家里的事。”
　　秦夜看了他两秒。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门关上。
　　莫宁回到客厅，莫安已经把阿蓝和小夜放在三角龙餐盘里了“它们在吃夜宵”。
　　“洗澡了。”莫宁说。
　　“再五分钟”
　　“三分钟。”
　　“好吧。”
　　莫安抱起他的恐龙们，踢拖往浴室走。
　　莫宁收拾桌面的时候，手机振动了一下。
　　秦夜：「到家了。翼龙蛋我查了，超市里的是恐龙奇趣蛋系列，29一个。周六买两个，他可以拆两次。」
　　莫宁回：「一个就行。别惯他。」
　　秦夜：「好。」
　　停了十几秒，又一条：「家里的事如果需要帮忙，跟我讲。不客气那种。」
　　莫宁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
　　他没回复。
　　把手机放下，去了浴室。
　　热水的声音盖过了一切。莫安在浴缸里用小黄鸭打水仗，笑声清脆地弹在瓷砖上。
　　四十六天。
　　父亲的药。母亲的等待。暑假的行程。莫安嘴里藏不住的所有秘密。
　　还有一件事回去之后，他要怎么跟父母开口。
　　说什么？
　　“莫安的亲生父亲找到我们了。他每周三来做蒸蛋，周六带恐龙蛋。他放弃了四百亿。他……”
　　他什么。
　　莫安的笑声打断了他的思路。小孩举着湿漉漉的黄鸭子凑过来：“爸爸，你帮我洗头。”
　　莫宁拿起花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