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莫安看到番茄炒蛋，指着说：“这个是秦叔叔做的！”
　　“对。”莫宁说。
　　“那我要先吃这个！”莫安用勺子舀了一大块鸡蛋塞进嘴里。
　　嚼了几下。
　　又嚼了几下。
　　“怎么样？”秦夜问。声音很平，但他放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莫安咽下去了，歪着头想了想。
　　“有一点咸。”
　　“……嗯。”
　　“但是好吃的！”莫安又舀了一勺，“番茄软的，像果冻。”
　　秦夜把筷子放下来。他低头夹了一筷子自己做的番茄炒蛋，放进嘴里。
　　“确实咸了。”他说。
　　“下次少放半勺盐。”莫宁说。
　　秦夜点头，像是在心里认真记录这个精确度量。
　　莫安吃了三口番茄炒蛋之后转移阵地，开始攻击腊肠。“爸爸的腊肠最好吃”他含混不清地说，嘴巴塞得满的。
　　“慢点吃。”莫宁说。
　　秦夜在对面安静地吃饭。他今天吃得比上次快一些。像是不再需要记住味道，只是在经历它。
　　七点十分。
　　莫安坐在地板上给小夜重新讲那本绘本的故事他自己的版本，结局被改成了三角龙坐上纸飞机飞到了月球，还在上面开了恐龙餐厅。
　　秦夜坐在旁边听着。
　　莫宁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七点十五分。
　　“还有一刻钟。”他说。
　　秦夜抬头。
　　莫安没停，继续讲他的月球恐龙餐厅：“然后翼龙来了，但是它说它不要吃蔬菜”
　　七点二十五分。
　　“莫安。”莫宁说。
　　莫安抬头。他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秦夜，瘪了一下嘴。
　　但他没有闹。
　　他站起来，抱着小夜走到秦夜面前。
　　“秦叔叔再见。”
　　秦夜站起来。他看着莫安，然后弯腰，单膝跪地，视线降到和莫安平齐。
　　“周六见。”
　　“你周六带什么呀？”
　　“你想要什么？”
　　莫安想了一下。“我想要……一只翼龙。跟小夜做朋友。”
　　“好。五十块以下的。”秦夜说。
　　莫宁嘴角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他记住了规矩。
　　莫安满意地跑去浴室方向了。拖鞋啪嗒啪嗒响。
　　秦夜站起来，走到玄关换鞋。莫宁打开门。
　　院子里的路灯照着银杏树，初夏的晚风带着一点温热的草木气。
　　秦夜站在门槛外，转过身。
　　“番茄炒蛋下次会做好一点。”他说。
　　“行。”
　　“腊肠焖饭怎么做？”
　　莫宁看了他一眼。“你先把番茄炒蛋的盐量稳定了再说。”
　　秦夜点头，没有勉强。
　　“周六见。”他说。
　　“周六见。”
　　秦夜转身走了。步子还是不快不慢，肩线在路灯下拉出一条平直的影。
　　莫宁关门。锁扣咔哒一声合上。
　　他站在玄关里，低头看着空荡荡的客用拖鞋位。
　　那双拖鞋已经被秦夜穿过三次了。第一次是右脚别进去花了几秒钟才找到位置。现在他换得很顺。
　　莫宁把拖鞋摆正了一点角度。
　　浴室里莫安在叫：“爸爸水好了”
　　“来了。”
　　晚上九点，莫安抱着小夜和新绘本睡着了。莫宁把绘本从他手边挪开，被子拉到肩膀，夜灯调到最暗的那一档。
　　他关上房门，走到客厅。
　　沙发上还有下午坐过的压痕。茶几上多了一本《想飞的三角龙》和莫安白天画的那幅画三个圆圈站在绿色方块上。
　　莫宁拿起那幅画看了几秒。
　　“因为爸爸站得远呀。”
　　他把画放回去。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秦夜：「到家了。今天谢谢。」
　　莫宁靠在床头，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他想了想。
　　「番茄炒蛋莫安吃了三口。算及格。」
　　回复很快来了。
　　「三口。记住了。下次目标五口。」
　　莫宁看着那条消息。
　　他想起今天秦夜读绘本的样子。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慢。每一页都翻得小心翼翼，像怕纸会碎。
　　想起莫安说“风就是飞呀”时秦夜脸上的表情。
　　想起他把筷子停在半空等莫安评价番茄炒蛋的那两秒钟。
　　这个人五天前签掉了四百亿。
　　这个人七次练习番茄炒蛋。
　　这个人记住了五十块的上限、七点半的门禁、鞋子穿好再出门、不能帮莫安折他想自己折的那部分。
　　莫宁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灯。
　　黑暗里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六十天的倒计时还在走。母亲的暑假之约、莫安的身份、未来的路这些都还悬着。


第37章 翼龙
　　周六。
　　莫宁五点四十起床，检查完监控和外围反馈，下楼跑了三公里。回来时莫安还没醒，他冲了澡，在厨房煮了白粥，蒸了两个红薯。
　　七点十分，莫安的房门打开，拖鞋声拍地从走廊过来。
　　“爸爸。”声音还是软的，带着没完全醒的鼻音。
　　“洗脸刷牙。”
　　莫安抱着小夜去了洗手间。
　　早饭的时候莫安忽然问：“秦叔叔今天几点来？”
　　“五点。跟周三一样。”
　　“还有好久。”莫安叹了口气，把红薯掰成两半，大的一半塞嘴里。
　　“慢点。”
　　“那今天上午我们干什么？”
　　“超市。家里牛奶快喝完了。”
　　莫安立刻来了精神。“可以买酸奶吗？草莓的！”
　　“一盒。”
　　“两盒！”
　　“一盒。”
　　莫安把剩下半块红薯也塞进去了，含混地说：“一盒也行。”
　　上午九点，莫宁带莫安去了三公里外的永辉超市。他没走常规路线，绕了一段往南的单行道，在后视镜里确认无人跟随后才上了主路。
　　习惯，刻在肌肉记忆里的那种。
　　超市里莫安坐在购物车里指挥方向。牛奶、鸡蛋、西兰花、猪肉馅、面条。莫安挑了一盒草莓酸奶和一包恐龙形状的小饼干“这个不算零食吧？它是恐龙。”
　　“算。”
　　“可是”
　　“放进来。今天可以。”
　　莫安立刻把饼干抱在怀里，像怕莫宁反悔。
　　结账的时候莫宁的手机震了一下。
　　秦夜：「翼龙买到了。四十八。塑料的，翅膀可以展开。」
　　下面跟了一张图片。一只蓝灰色的翼龙模型，翅展大概三十厘米，摆在一张黑色的桌面上。旁边放着一把尺子作参照。
　　莫宁看了一眼。
　　这人量了尺寸。
　　「莫安会喜欢。」他回。
　　秦夜的回复间隔不到十秒：「今天还做了番茄炒蛋。第十一次。盐减了半勺。」
　　莫宁扫完最后一件商品，把手机收回口袋。
　　下午两点，莫安午睡醒来后自己翻绘本，把《想飞的三角龙》从头到尾讲了一遍给小夜听。他的版本里多了很多原著没有的细节三角龙的好朋友是一只蚂蚁，住在它角上面。
　　莫宁坐在餐桌前处理事情。
　　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开着一个文档，标题是“暑假安排”。
　　六十天的倒计时走到了第十一天。还剩四十九天。
　　母亲在电话里的声音他记得很清楚。“暑假带安回来。”
　　那是命令句式的期待。
　　莫宁打了几行字，又删掉。
　　带莫安回老家，问题不大。问题在于
　　母亲见到莫安，一定会问他最近的生活。莫安现在嘴里最高频的词汇是“秦叔叔”。一个每周来两次、带恐龙玩具、会读绘本、做的番茄炒蛋偏咸的“叔叔”。
　　莫安不会撒谎。
　　莫宁也不打算让他撒谎。
　　他关上笔记本，揉了一下眉心。
　　这件事迟早要面对。但不是现在。
　　四点五十二分。
　　秦夜：「到了。」
　　这次没有说提前几分钟，没有问能不能等到五点。
　　莫宁看了一眼莫安已经在玄关站好了，手里攥着小夜，仰头盯着门铃屏幕。
　　「进来。」
　　门铃响了。
　　莫宁开门。
　　秦夜站在外面，今天是一件浅灰色亚麻衬衫，领口解了两颗扣子。右手拎着保温提锅和周三同一个。左手握着一个纸袋。
　　莫安的目光直接锁定纸袋。
　　“翼龙！”他喊。
　　秦夜蹲下来，把纸袋递过去。莫安一把抽出来蓝灰色的翼龙模型，翅膀折叠着。他找到关节，把翅膀展开。
　　“哇好大”
　　莫安把翼龙举高，让它和手里的小夜面对面。
　　“小夜！你的朋友来了！”
　　他举着两只恐龙跑回客厅去了。拖鞋都没给秦夜让路。
　　秦夜站起来，眼睛跟着莫安的背影移动了一下，嘴角弯了弧度。
　　莫宁接过保温锅。
　　“第十一次的？”
　　“对。”秦夜换鞋，动作已经很流畅了，“试了一下午盐量。用了量勺。”
　　莫宁揭开锅盖看了一眼。
　　番茄切得比上次均匀，皮去得干净了，蛋花还是嫩黄蓬松。汤汁颜色比周三的浅一些，不那么浓郁。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莫宁说。
　　“你尝一下。”
　　莫宁拿了一双筷子，夹了一小块鸡蛋送进嘴里。
　　咸度刚好。番茄的酸甜渗进蛋里，还有一点糖的回味。
　　“加糖了？”
　　“网上说可以提鲜。”
　　“放多少？”
　　“半勺。”秦夜说，“太多了？”
　　“不多。”莫宁把盖子合上，“及格。”
　　秦夜没说话，但他低头换鞋的手顿了一瞬。
　　像是从“及格”这两个字里提取出了什么需要保存的东西。
　　五点到五点半。
　　秦夜坐在地板上，配合莫安进行一场复杂的恐龙世界观构建。
　　翼龙叫“阿蓝”，是从远方飞来找小夜的。它们要一起去月球开餐厅这个设定从上次延续下来了。莫安负责叙事，秦夜负责操控翼龙并提供配音。
　　“阿蓝说什么？”莫安问。
　　秦夜想了一下，把翼龙举起来，压低声音：“我飞了很远才找到你。”
　　莫安满意地点头。“对！然后小夜说'我等你好久了！'”
　　他把三角龙和翼龙碰了碰头，发出“砰”的一声。
　　“这是恐龙的拥抱。”莫安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