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这顿饭吃得安静。莫安偶尔说两句幼儿园的事，或者评价菜的味道。秦夜听着，偶尔应一声。莫宁就看着他们两个，自己慢慢吃。
　　“秦叔叔你喜欢吃什么呀？”莫安突然问。
　　秦夜想了想。“没有特别喜欢的。”
　　莫安皱眉。“怎么会呢！每个人都有最喜欢的。我最喜欢爸爸的番茄鸡蛋面！”
　　“那”秦夜看了莫宁一眼，“我也没吃过你爸做的番茄鸡蛋面。”
　　“超好吃的！”莫安拍桌子保证，“下次让爸爸给你做！”
　　莫安转头看向莫宁，眼睛圆圆的，满是期待。
　　“下次再说。”莫宁说。
　　莫安把这话当成了承诺，满意地继续吃饭。
　　秦夜低下头，夹了一筷子西兰花放进嘴里。
　　他吃得很慢。像是在记住什么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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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点二十分。
　　莫安洗完了手，打了一个小的饱嗝，然后从椅子上溜下来，跑去茶几把小夜抱过来。
　　“秦叔叔你看”他把三角龙举到秦夜面前，“小夜今天看了我们折飞机！”
　　秦夜看着那只已经被摸得有些褪色的塑料三角龙。
　　“它喜欢看吗？”他问。
　　“喜欢！”莫安认真点头，“它最喜欢看飞机了。它想飞。但是恐龙不会飞。”
　　“翼龙会。”秦夜说。
　　“翼龙不一样！”莫安反驳，“翼龙是翼龙，三角龙是三角龙！”
　　“你说得对。”秦夜说。
　　莫安满意了，抱着小夜跑去了沙发上，开始自言自语地给恐龙讲故事。
　　莫宁收拾了碗筷，走到厨房洗碗。
　　秦夜跟了过来，站在旁边。
　　“我来洗。”他说。
　　莫宁看了他一眼。“你洗过碗吗。”
　　“……没有。”
　　“那就别帮倒忙。”
　　秦夜退后一步，靠在冰箱上。安静地站着。
　　水声哗哗。
　　“莫宁。”
　　“嗯。”
　　“谢谢你。”
　　莫宁把碗冲干净，扣在沥水架上。
　　“你已经说过了。”
　　“我知道。还是想说。”
　　莫宁关了水，拿过旁边的擦手巾擦手。他转过身看着秦夜。
　　五月末的傍晚，厨房的灯光是暖白色的。秦夜靠在冰箱边，没有了办公室里那种压迫性的气场。他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有点疲惫的男人。眼角的那颗泪痣在灯光下很清晰。
　　和莫安的一模一样。
　　“三天前你签掉四百亿的时候，”莫宁问，“没犹豫过？”
　　秦夜摇头。“没有。”
　　“为什么。”
　　秦夜的目光平静。“因为那是我儿子。”
　　莫宁看了他几秒。然后把擦手巾搭回架子上。
　　“每周来两次。”他说。
　　秦夜的表情顿了一下。
　　“周三和周六。五点到七点半。”莫宁说，“如果莫安有自己的安排，提前告诉你。”
　　秦夜的喉结动了一下。
　　“好。”
　　“超时要走。”
　　“好。”
　　“还有”莫宁顿了一下，“学做一道菜。下次来别空着手。”
　　秦夜看着他，沉默了两三秒，然后点了一下头。
　　“好。”
　　客厅里莫安还在给小夜讲故事，讲到了一只三角龙想坐纸飞机去月球。
　　莫宁走出厨房。
　　“莫安，跟秦叔叔说再见。该洗澡了。”
　　莫安从沙发上翻下来，跑到秦夜面前。
　　“秦叔叔再见！”
　　秦夜蹲下来，和莫安平视。
　　“再见。”他说，声音有一点哑。
　　莫安歪头看着他。“你下次还来吗？”
　　“来。”秦夜说。
　　“带什么呀？”
　　秦夜想了想。“给你做一道菜。”
　　莫安瞪大眼睛。“你会做饭吗？！”
　　“……学。”
　　“好！莫安伸出小拇指，”拉钩！“
　　秦夜看着那根小拇指。他抬起手，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了莫安的。
　　莫安的手很小，手指软的，带着孩子特有的温热。
　　秦夜的手指收了一下，力度很轻。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莫安念完口诀，满意地把手抽回去，抱着小夜跑去浴室方向了。
　　秦夜还蹲在那里。
　　莫宁走到玄关，把门打开。
　　秦夜站起来，走过来换鞋。
　　”周三见。“莫宁说。
　　秦夜穿好鞋，站在门口。晚风从外面吹进来，院子里的路灯已经亮了，银杏叶子在灯光里像碎金子。
　　”周三见。“秦夜说。
　　他转身走了。步子很稳，不快不慢。
　　莫宁看着他走到院门口，刷卡出去，身影消失在路灯与树影之间。
　　他关上门。安防系统显示全绿。
　　浴室里传来莫安的歌声，含混不清地哼着幼儿园教的歌，调子跑了十万八千里。
　　莫宁站在玄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还是干燥的，指节稳定，没有颤抖。
　　但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松了一下。
　　像是绷了很久的弦，终于被人轻轻拨开了一个音。
　　不响亮。
　　但在。
　　莫宁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浴室。
　　”莫安，水温调好了没有？别自己开热水“
　　”我知道！“


第36章 番茄炒鸡蛋
　　周三。
　　莫宁下午三点从幼儿园接回莫安。今天莫安画了一幅画，A4纸上用蜡笔涂了三个圆圈一大两小站在一个方形的绿色块上面。
　　“这是什么？”莫宁一手扶方向盘，在后视镜里瞥了一眼。
　　“是我们在院子里折飞机！”莫安举着画给他看，“这个大的是秦叔叔，这个是我，这个是爸爸！”
　　“爸爸为什么最小。”
　　“因为爸爸站得远呀。”莫安理所当然地说。
　　莫宁没接话。
　　回到碧山坊，莫安换了衣服洗了手就开始坐立不安，每隔五分钟跑一次玄关看门铃屏幕。
　　“还没到五点。”莫宁说。
　　“我知道！我就看。”
　　四点四十八分，莫宁的手机震了一下。
　　秦夜：「到了。提前了十二分钟，可以等到五点再按门铃。」
　　莫宁看着这条信息，停了两秒。
　　「进来。」
　　门铃在三十秒后响起。
　　莫安从沙发上弹射起来冲向玄关又是那种急刹车式的站定，仰头盯着门。
　　莫宁开门。
　　秦夜站在外面，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棉质T恤，袖子微挽到小臂。右手提着一个帆布袋，左手拎着一个保温提锅。
　　莫安的注意力全在那个保温锅上。
　　“那是什么！”
　　秦夜蹲下来，把保温锅举到莫安面前。
　　“上次说的。我做了一道菜。”
　　“真的做了？！”莫安瞪圆眼睛，“什么菜！”
　　“番茄炒蛋。”
　　莫安转头看莫宁，表情是惊讶和期待的混合体。莫宁侧身让门，没说话。
　　秦夜进来换鞋。莫宁接过保温锅，掂了一下分量不轻。揭开盖子看了一眼。
　　番茄切得大小不一，有的还带着没去净的皮。鸡蛋倒是炒得嫩黄蓬松，没有焦边。汤汁偏多，颜色红润。闻起来是正常的番茄炒蛋味道。
　　“几点做的？”莫宁问。
　　“三点半。”秦夜换好拖鞋站起来，“怕冷了，用保温锅装的。”
　　“练了几次？”
　　秦夜沉默了一拍。
　　“……七次。”
　　莫宁看了他一眼。
　　三天，七次。平均一天两次以上。厨房大概被他祸害得不轻。
　　“能吃吗？”莫宁问。
　　“我吃过了。能吃。”秦夜说，顿了一下，“……不难吃。”
　　莫宁把保温锅盖上，放去了厨房。
　　“等会儿和晚饭一起吃。”
　　“好。”
　　莫安已经拉着秦夜的手往客厅走了。
　　“秦叔叔今天带什么了！帆布袋里是什么！”
　　秦夜从袋子里取出一本书硬壳精装绘本，不厚。封面上画着一只绿色的三角龙站在悬崖边，仰头看天上飞过的翼龙群。
　　《想飞的三角龙》。
　　莫安接过来，翻了翻封面，抱住了。
　　“小夜的故事！”他喊。
　　秦夜点头。“书店看到的。想到上次他说三角龙想坐飞机去月球。”
　　莫安已经跑去沙发上翻开第一页，嘴里念着拼音标注的字，磕绊的。
　　“秦叔叔你念给我听！”
　　秦夜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莫安立刻往他旁边挤过来，把书摊在两个人的腿上。
　　“从前，在一座”秦夜的声音压得低，语速很慢，像是刻意让每个字都清楚。
　　莫宁在厨房里淘米。他今天准备做腊肠焖饭和一个酸辣土豆丝。加上秦夜带来的番茄炒蛋，够了。
　　电饭锅接通电源的嗡鸣声里，客厅传来莫安的追问。
　　“为什么其他恐龙不让它飞？”
　　“因为他们觉得三角龙不应该飞。”秦夜的声音说。
　　“那它后来飞了吗？”
　　“还没翻到。你想先知道结局？”
　　“不要！按顺序！”
　　秦夜翻了一页。
　　莫宁把土豆切丝，泡在水里洗掉淀粉。刀在砧板上发出规律的声音。
　　二十分钟后，绘本读完了。
　　莫安安静了几秒。
　　“它没有飞起来。”莫安说，声音有些闷。
　　“没有。”秦夜说。
　　“但是”莫安想了想，“但是它跑得最快！比谁都快！它从山顶跑到山下的时候，耳朵旁边有风。风就是飞呀。”
　　秦夜没说话。
　　莫宁从厨房门口看过去。秦夜的手放在绘本翻开的最后一页上，低头看着那只跑过原野的三角龙插画。他的表情很轻，不像是在跟一个孩子读完了一本书，更像是自己听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
　　“你说得对。”秦夜过了一会儿说。
　　“那小夜也可以！”莫安从沙发上跳下来，去茶几上拿那只塑料三角龙，举高地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线，“嗖小夜在飞”
　　莫宁转身回了厨房。
　　焖饭的香气开始从电饭锅边缘溢出来。
　　六点一刻，开饭。
　　莫宁把秦夜的番茄炒蛋转到瓷盘里，摆上桌。三个菜一个汤土豆丝、腊肠焖饭分出来的腊肠单独装了小碟，加上番茄炒蛋和紫菜蛋花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