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头碰头？”秦夜问。
　　“对呀。恐龙的手太短了，只能用头。”
　　秦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翼龙，又看了一眼莫安怀里的三角龙。
　　“有道理。”他说。
　　莫宁在厨房里切西兰花。今天做蒜蓉西兰花、蒸肉饼，加上秦夜的番茄炒蛋。简单。
　　五点四十。
　　莫安忽然从客厅跑过来，双手扒着厨房门框。
　　“爸爸。”
　　“嗯。”
　　“秦叔叔可不可以教我折一种新的飞机？他说他会折一种翅膀尖尖的。”
　　“可以。别在厨房折。”
　　莫安跑了。
　　三秒后又跑回来。
　　“爸爸。”
　　“嗯。阿蓝和小夜说好了，周三还要一起来。”
　　“知道了。”
　　莫安又跑了。
　　莫宁把肉饼放进蒸锅，盖上盖子。转身靠着台面，看了一眼客厅方向。
　　秦夜正坐在地板上，被莫安按着肩膀摆位置。“你坐这里！不许动！”莫安命令道，然后从茶几上抽了一张白纸递给他。
　　秦夜接过纸，开始折。
　　莫宁看了两秒，转回去洗手。
　　六点二十。
　　开饭。
　　莫安第一筷子去夹番茄炒蛋。这次他嚼了两下就抬头看秦夜。
　　“今天不咸了！”
　　秦夜点头。“改了。”
　　“好吃！”莫安又舀了一大勺，“比上次好吃！”
　　“吃了几口算？”秦夜问。
　　莫安愣了一下。“什么？”
　　“没什么。吃饭。”
　　莫宁低头喝汤。
　　他注意到秦夜在数。
　　莫安今天吃了六口番茄炒蛋。超额完成。
　　七点。
　　莫安拉着秦夜在院子里放了三架纸飞机。新折的那种翅膀尖尖的确实飞得远越过了银杏树的第一层枝桠。
　　莫安欢呼着跑去捡。
　　秦夜站在廊下，看着莫安跑远的背影。
　　莫宁站在他旁边两步远的位置。
　　“你妈妈那边。”秦夜忽然说，声音很轻。“倒计时的事。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莫宁侧目看他。“你怎么知道的。”
　　“上次你说过暑假要带他回去。我算了一下时间。”秦夜顿了一下，“如果需要我做什么配合”
　　“不需要。”莫宁说。
　　秦夜没追问。
　　莫安抱着三架飞机跑回来了，气喘吁吁的。“再飞一次！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莫宁说。
　　莫安把飞机递给秦夜。“秦叔叔你来飞！飞最远的那种！”
　　秦夜接过纸飞机，微侧身，手臂向后引然后平稳地掷出。白色的纸飞机划过院子上方的暮色，穿过路灯洒下的光柱，轻盈地滑行了很长一段距离，最终落在围墙边的草坪上。
　　“哇”莫安跑过去捡。
　　秦夜收回手，看着那道弧线消失的方向。
　　莫宁说：“该进去了。”
　　七点二十八分。
　　莫安站在玄关前，抱着小夜和阿蓝。
　　“秦叔叔再见。”
　　秦夜蹲下。“周三见。”
　　“周三你带什么呀？”
　　“你想要什么？”
　　莫安想了很久。
　　“我想要……一个恐龙餐盘。就是盘子是恐龙形状的那种。吃饭用的。”
　　秦夜点头。“我找找看。”
　　莫安突然凑上前，用额头轻轻碰了一下秦夜的额头。
　　“恐龙拥抱。”莫安说。
　　秦夜没动。
　　他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眼睛微睁大了一点。喉结轻滚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非常轻地碰了一下莫安的头顶。
　　“恐龙拥抱。”他重复。声音哑了半拍。
　　莫安满足地转身跑了。“爸爸我要洗澡”
　　秦夜站起来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
　　莫宁站在旁边，把门打开了。
　　秦夜走到门口，停了一步。他没有立刻转身，侧脸在门廊灯下轮廓分明。
　　“莫宁。”他说。
　　“嗯。”
　　“谢谢你让他成为这样的小孩。”
　　莫宁看着他。
　　“他本来就是这样的。”莫宁说。
　　秦夜点了一下头。转身，走进院子里的夜色。
　　步伐平稳，但今天走得比平时慢一些。像是在消化什么不太容易消化的东西。
　　莫宁关门。


第38章 平静下的波澜
　　莫安洗完澡，头发吹到半干就困了。莫宁把他塞进被子里的时候，莫安还攥着阿蓝的翅膀不放。
　　“爸爸。”
　　“嗯。”
　　“秦叔叔今天高兴吗？”
　　莫宁把被角掖好。“你觉得呢？”
　　莫安眨了两下眼睛，已经在往睡意里滑了。“我觉得他高兴。他笑了好多次。”
　　“那就是高兴。”
　　“嗯……”莫安翻了个身，阿蓝的翅膀尖戳进枕头里，“我也高兴。”
　　三秒后呼吸平稳了。
　　莫宁关了床头灯，开了走廊的夜灯。回到客厅收拾地板上散落的纸飞机和折纸废料。三角龙小夜被放在茶几正中间，旁边摆着一架翅膀尖尖的纸飞机莫安留的，说明天还要飞。
　　手机亮了。
　　秦夜：「到家了。」
　　秦夜：「恐龙餐盘。网上看了几个，发你参考。」
　　下面三张图。一个绿色三角龙形状的分格餐盘，一个橙色霸王龙轮廓的平盘，一个蓝色的翼龙造型碗。
　　莫宁扫了一眼。
　　「绿色那个。有分格，他吃饭不喜欢菜混在一起。」
　　秦夜的回复几乎是同步的：「好。下单了。」
　　顿了几秒，又一条：「今天他碰我额头的时候。」
　　没了。就这半句。
　　莫宁等了一会儿，对方没有继续打下去。
　　他能猜到后半句是什么。但秦夜大概觉得说出来太多了，又或者不知道怎么把那一刻的感受压进文字里。
　　莫宁没追问。
　　「周三五点。」他回。
　　「五点。」
　　莫宁把纸飞机收进茶几抽屉里，关了客厅的灯。
　　周日。
　　莫安一整天都在用积木给阿蓝和小夜搭“月球餐厅”。餐厅已经从一个小方块扩建成了一个占地半平米的复杂建筑群，有厨房、有停机坪“翼龙停的”还有一个专门给蚂蚁住的小房间。
　　莫宁坐在一旁看书。看了二十分钟，翻了三页。
　　他在想暑假的事。
　　四十八天。
　　回老家本身不难。买票，收拾行李，坐高铁四个小时。问题在于到了之后，他要面对什么。
　　母亲会问近况。父亲不会问，但会听。莫安会把碧山坊的一切和盘托出新家、新房间、恐龙床、地下室的亮灯通道、银杏树、纸飞机。
　　还有每周来两次的秦叔叔。
　　莫宁翻过一页。
　　他有几个选项。
　　一，提前和莫安沟通，让他在爷爷奶奶面前少说一些。否决。他不让莫安撒谎，也不让他学会看人脸色说话。五岁的孩子应该想到什么说什么。
　　二，提前告诉母亲。告诉什么？莫安的生父找来了，是个身家百亿的财阀继承人，放弃了四百亿信托来换孩子的安全，现在每周三和周六来家里做番茄炒蛋？
　　这段话不管怎么组织语言，听起来都像电视剧。
　　三，带秦夜一起回去。
　　莫宁把这个念头掐灭了。太早。
　　四，什么都不说，回去之后随机应变。
　　他合上书。
　　这不是他的风格。他习惯提前规划所有可能性，留好退路。但这件事的变量太多，他无法精确控制莫安会说什么、母亲会追问到什么程度、以及当事情摊开之后，他的父母会如何看待这一切。
　　五年前他一个人回来，肚子里揣着一个没法解释的孩子。那时候母亲沉默了三天，最后只说了一句：“生下来，我帮你带。”
　　父亲那三天里没说过一句话。
　　后来莫安出生了。一切都被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化解了。没有人再追问原因。
　　但现在原因找上门来了。
　　而且那个原因每周三和周六会出现在他家客厅地板上，笨手笨脚地给恐龙配音。
　　莫宁揉了下太阳穴。
　　“爸爸你怎么了？”莫安抱着一块积木看过来。
　　“没事。眼睛累了。”
　　“那你闭一会儿眼睛。”莫安认真地说，“我帮你看着。”
　　莫宁看着他。
　　“好。”
　　他闭了十秒。再睁开的时候莫安已经转回去搭积木了，嘴里念叨着：“停机坪还需要一个灯……”
　　莫宁重新打开书。
　　暂时不想了。还有四十八天。
　　周一。
　　莫宁送莫安上学后回碧山坊做了一套体能训练。危机解除后他的作息没有松懈，晨跑、力量训练、格斗复习，每天雷打不动。身体是底牌，任何时候都不能丢。
　　九点半，陈主管发来本周安保周报。
　　外围正常。幼儿园接送区域无异常车辆。碧山坊三公里半径内预警系统运行稳定。
　　莫宁回复确认后，打开电脑。
　　他在看工作的事。
　　辞职已经一个多月了，他之前计划带莫安回老家后继承爸妈他们的民宿，养活他们几个没问题，还可以陪伴两个老人。
　　现在情况变了。
　　碧山坊的房子是秦夜的。水电气费、物业费、安保费用全部由泓宇集团承担。莫安的幼儿园学费上个月的账单上写着“已结清”莫宁没问谁付的，但答案很明显。
　　他没有收秦夜的钱。五百万退了回去，日常消费全部AA。超市采购、莫安的衣物、生活用品，都是他自己的储蓄在出。
　　但储蓄在消耗。
　　他算了一下。按照目前的支出节奏，存款够撑八个月。如果带莫安回老家住一段时间，父母那边不需要额外支出，能延长到一年。
　　一年之后呢。
　　他需要一份收入。
　　莫宁关掉银行页面，打开招聘网站。他的简历还是半年前更新的酒店安保经理，五年经验，退伍军人。
　　他看了几个本地的岗位。安保主管、项目经理、应急管理顾问。薪资一万到两万，地点大多在市区。
　　如果留在这个城市，他可以继续住在碧山坊。接送莫安方便，秦夜的探望也能维持。
　　如果回老家
　　手机响了。
　　母亲的来电。
　　莫宁看了一眼时间。周一上午十点。母亲通常这个时间在菜市场。今天打电话来，不寻常。
　　他接起来。
　　“妈。”
　　“宁。”母亲的声音里有一种收敛着情绪的平静，“你爸上午去体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