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爸爸”莫安跑过来，手里举着纸飞机，“秦叔说要带大纸来折大飞机的！他什么时候来呀？”
　　莫宁蹲下来，平视着莫安。
　　那张小脸，圆的，眼睛亮的，眼角一颗小小的泪痣。额头上有今天在幼儿园跑出来的一层细汗。嘴角沾着番茄酱。
　　莫宁伸手把那点酱擦掉。
　　“过几天。”他说，“秦叔叔最近忙，过几天就来。”
　　“好吧。”莫安把纸飞机举到莫宁面前，“那爸爸你陪我飞？”
　　“去院子里。”
　　“耶！”
　　莫安拔腿就往后门跑。
　　莫宁站起来，看着那个小的背影冲进午后的阳光里四点的光线把院子照成金色的，银杏叶子的影子洒在草坪上，莫安举着那架揉得不成样子的纸飞机，用力甩出去。
　　飞机只飞了三步就栽了。
　　莫安不在乎。他跑过去捡起来，又跑回来，又飞。
　　莫宁走出去，站在门口看着。


第34章 确认清场
　　三天。
　　七十二小时内，陈主管的汇报一条接一条发来。
　　第一天：吕志刚及同行人员退房离开翠屏小区，驾车上高速往南。跟踪组全程目视确认至省界收费站。
　　第二天：合信商务公寓1703室退租，物业确认房间已清空。金桥路周边再无关联车辆出现。
　　第三天上午：吕志刚手机信号确认回到上海，最后一组外围监控人员撤离本市。陈主管在汇报最后写了四个字全部清场。
　　莫宁看完最后一条消息，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里坐了很久。
　　窗外是上午十点的阳光。院子里的银杏树安静地站着，新加装的红外感应器藏在树冠底部，几乎看不出来。液压升降桩沉默地埋在车道入口处。
　　一切安全设施都还在。
　　但它们现在守护的，只是日常生活。
　　莫宁拿起手机，给秦夜发了一条消息。
　　「确认清场完毕。」
　　回复在三十秒内到达。
　　「我知道。我这边同步收到的。」
　　莫宁看着屏幕，又打了一行字。
　　「你今天下午有空吗。」
　　这次回复用了十秒。
　　「有。」
　　「五点来。莫安想让你带大纸来折飞机。」
　　停顿了一会儿。然后一条消息跳出来。
　　「好。我买A2的。够大吗。」
　　莫宁嘴角动了一下。
　　「够。别买贵的。」
　　「知道了。」
　　莫宁把手机放下，起身去厨房。
　　冰箱里还有昨天买的虾和西兰花。莫安爱吃蒜蓉虾。如果秦夜留下来吃饭
　　他顿了一下。
　　如果秦夜留下来吃饭，多做一个人的份量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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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四点四十分，莫宁把莫安从幼儿园接回来。
　　今天走的是正门，正常路线。
　　莫安一路上叽喳喳讲了幼儿园的事，说老师教了新的手指操，说中午吃了红烧肉，说王一诺今天没来。
　　王一诺已经连续三天没来了。
　　莫宁前天接到消息，王建军一家退了租，搬走了。刘雅琴的微信头像还在，但朋友圈清空了，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四天前那句“周末带孩子出来玩呀”莫宁没回复过。
　　那个家庭大概永远不会知道自己被卷入了什么。
　　“爸爸，秦叔叔今天真的来吗？”
　　莫安坐在后座，抱着书包，眼睛亮地从后视镜里看过来。
　　“嗯，来。”
　　“他说带大纸！”
　　“我知道。”
　　“能折多大的飞机呀？”
　　“等他来了你问他。”
　　莫安兴奋得踢了两下腿，安全带勒住他的肩膀，他也不在乎。
　　回到碧山坊，莫宁让莫安换了家居服、洗了手，倒了一杯温水让他喝。莫安喝了三口就跑去客厅茶几那里，把小夜摆在正中间，又把自己的恐龙贴纸书也摆上去，像是在布置什么迎宾阵列。
　　莫宁看着那个忙碌的小背影，没说什么。
　　五点零一分。
　　门铃响了。
　　莫宁看了一眼玄关处的屏幕秦夜站在门口，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圆领针织衫，没有西装，没有大衣。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卷筒。
　　莫宁开门。
　　秦夜站在那里，目光先是看了莫宁一眼，然后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客厅方向。
　　“秦叔叔！”
　　莫安从茶几后面冲过来，速度快得像被弹射出去的，拖鞋啪嗒响。他直接冲到玄关，在秦夜面前急刹车，仰头看着那个牛皮纸筒。
　　“那是大纸吗！”
　　“是。”秦夜蹲下来，把纸筒递到莫安面前，“A2的，够大。”
　　莫安伸手去接，纸筒比他手臂还长。他抱不太稳，纸筒一头翘起来差点戳到秦夜下巴。
　　秦夜偏了一下头，没避开表情管理嘴角弯了一下。
　　“进来。”莫宁侧身让出门。
　　秦夜站起来，换了玄关的客用拖鞋。莫宁注意到他鞋子是平底的休闲皮鞋，不是上次那双手工定制的牛津鞋。裤子也是深色棉质长裤，没有熨烫线。
　　刻意穿得随意的。
　　莫安已经抱着纸筒跑到客厅，在地板上试图打开盖子。秦夜走过去帮他，抽出里面的白色大纸。
　　A2纸展开之后铺在地板上，确实大。莫安整个人趴上去都盖不满。
　　“哇”莫安趴在纸上，四肢摊开，“好大！”
　　“别压皱了。”莫宁走过来，“要折飞机的。”
　　莫安赶紧翻身爬起来，蹲在纸旁边，抬头看秦夜。
　　“秦叔叔你会折吗？”
　　秦夜也蹲下来，和莫安面对面。他看着那张白纸，沉默了两秒。
　　“……会。”
　　莫宁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
　　上次秦夜连积木都搭得歪歪扭扭。折纸飞机这件事，他大概率是这三天临时学的。
　　秦夜把纸对折。动作很慢，像在回忆步骤。他的手指骨节分明，力度控制得不错，纸面折痕压得整齐。
　　莫安蹲在旁边看，眼睛跟着他的手移动。
　　“先对折，”秦夜一边折一边低声说，像在自我确认，“然后两个角往中线……”
　　他把两个角折下来，形成一个三角形的头部。
　　“再往里折一次”
　　“我知道这一步！”莫安凑过去，“我会！让我来！”
　　秦夜停住了，把纸推过去一点。
　　莫安两只小手按住纸面，认真地把翼面往下折。他的手劲不够，折痕不太直，歪了一点。
　　秦夜的手抬起来停在半空没有伸过去帮忙。
　　他看了一眼莫宁。
　　莫宁对他微摇了一下头。
　　秦夜把手收回去，放在膝盖上。
　　莫安折完了，举起来看。飞机两边的翅膀不太对称，一边高一边低，像是受了伤的鸟。
　　“歪了。”莫安自己说。
　　“不歪。”秦夜说，“这种飞机会转弯。飞起来更有意思。”
　　莫安眼睛一亮。“真的吗？”
　　“试。”
　　莫安站起来，举着那架巨大的纸飞机翼展几乎有他两个手臂那么宽用力往前一甩。
　　飞机晃悠悠地升起来，在客厅里划了一个歪扭扭的弧线，然后一头撞在电视柜上，摔在地板上。
　　莫安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前仰后合，蹲在地上拍地板。
　　“它撞墙了哈”
　　秦夜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控制着弧度的笑是眼角的纹路都出来了，带着一种莫宁没见过的松弛。
　　莫安跑过去捡起飞机，跑回来递给秦夜。
　　“再折一个！这次我要直的！”
　　“好。”秦夜重新拿了纸，“这次我折给你看，你看步骤。”
　　“好！”
　　莫安搬了自己的小板凳来，坐在秦夜旁边，凑得很近。秦夜的手在纸面上折出整齐的折痕，莫安的视线跟着他的手指走。
　　阳光从落地窗透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地板上。
　　一大一小，影子挨得很近。
　　莫宁站起来，走向厨房。
　　蒜蓉虾要提前腌二十分钟。现在开始处理刚好。
　　他从冰箱里拿出虾，开始挑虾线。水龙头开到很小，水流细地冲着手指。
　　客厅里传来莫安的声音：“不对不对，秦叔叔你这个角没对齐”
　　“哪里？”
　　“这里！你看这里多出来一条”
　　“哦。这样？”
　　“对了对了！”
　　莫宁把虾放进碗里，加盐、料酒、姜片，拌匀。然后开始洗西兰花，掰成小朵。
　　客厅传来飞机飞出去的声音“呼”的一下。
　　然后是莫安的欢呼：“飞好远！飞到阳台了！！”
　　“还能更远。”秦夜的声音，“去院子里飞。”
　　“爸爸！我们可以去院子吗！”莫安跑到厨房门口问。
　　“鞋子穿好。”莫宁说。
　　莫安转身跑走了。秦夜出现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下。
　　莫宁没抬头，继续切蒜。
　　“我带他去院子。”秦夜说。
　　“嗯。”
　　“需要帮忙吗做饭。”
　　莫宁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秦夜站在那里，表情是认真的，像是真的在问。
　　“你会做饭吗？”莫宁问。
　　秦夜沉默了一瞬。
　　“不会。”
　　“那就去院子。”
　　秦夜嘴角动了一下，转身走了。
　　莫宁继续切蒜。
　　外面传来莫安大笑的声音，和纸飞机在风中打转的微弱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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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晚饭
　　六点，晚饭上桌。
　　蒜蓉虾、白灼西兰花、番茄蛋花汤、米饭。三个人的份量。
　　莫安洗完手爬上椅子，看着桌上的菜，吸了吸鼻子。
　　“好香！爸爸做的虾最好吃！”
　　秦夜坐在莫安对面。他看着满桌的菜，目光停了一下。
　　莫宁端着最后一碗汤出来，放在桌中间。
　　“吃。”
　　秦夜拿起筷子。他先给莫安碗里夹了一只虾动作停了一下，像是在判断应不应该然后放进去了。
　　莫安低头看见碗里的虾，很自然地说了一声“谢谢秦叔叔”，然后自己动手剥壳。
　　他剥得很熟练。五岁的孩子，手指灵活地掐住虾头往下一拽，壳就脱了。
　　秦夜看着他剥虾的动作，夹菜的手顿了顿。
　　“他很早就会自己剥了？”秦夜问。
　　“三岁半。”莫宁说。
　　秦夜点了一下头，没再说什么。但他的目光在莫安身上多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