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第二条：「王一诺家庭背景初步核实结果已出，稍后电话汇报。」
　　莫宁回了「收到，八点打给我」，起床洗漱。
　　六点二十，他先去看了莫安。小家伙今天睡姿换了方向，脑袋埋在枕头底下，只露出一小截后脑勺和一只攥着小夜尾巴的手。呼吸平稳。
　　莫宁退出来，去厨房准备早餐。今天做小米粥配肉松饭团，莫安最近迷上了把饭团捏成恐龙蛋的形状。莫宁捏不出标准的椭圆形，但莫安不嫌弃。
　　七点十分，莫安醒了。拖着小夜从楼上下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头发翘成三个方向。
　　“爸爸……”
　　“早。洗脸刷牙。”
　　“嗯……”
　　莫安抱着小夜去了洗手间，传来稀里哗啦的水声。莫宁把饭团摆好，小米粥盛了小半碗——太烫莫安不肯吃，得提前晾着。
　　七点三十五分，父子俩坐在餐桌前。
　　“爸爸今天的恐龙蛋歪了。”莫安拿起一个饭团端详。
　　“哪个恐龙的蛋是正圆的？”
　　莫安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咬了一大口。
　　吃到一半，莫安突然说：“爸爸，豆豆今天还会来吗？”
　　“他转学过来了，当然每天都会来。”
　　“太好了。”莫安嚼着饭团含糊糊地说，“我要带小夜给他看。他说他家有一个特别大的霸王龙，比我的手都大。”
　　莫宁往他碗里加了一勺肉松。“你想带小夜去学校？”
　　“嗯！让豆豆看看。”
　　“可以。但放学要带回来，不能放在学校过夜。”
　　“知道。”
　　莫宁没有多说。限制莫安的社交反而会引起注意。五岁的孩子交朋友是正常的事，他不能把自己的警觉投射到莫安身上。
　　八点整，莫宁把莫安送到幼儿园门口。今天他多看了一眼——门口的家长群里没有异常面孔，接送区秩序正常。莫安背着小书包跑进去，回头摆了摆手。
　　莫宁等他进了园门才上车。
　　八点零三分，他拨了陈主管。
　　“说。”
　　陈主管的声音清晰：“王一诺，男，五岁四个月。父亲王建军，三十四岁，任职于一家叫盛恒贸易的公司，做区域销售。母亲刘雅琴，三十一岁，全职主妇。一家三口上个月从杭州搬过来，租住在东湖花园小区，两室一厅，月租四千二。”
　　“盛恒贸易查了吗？”
　　“查了。注册资本五百万，实缴到位，成立两年半，主营日用品批发。法人叫陈国栋，跟秦昀那边没有查到直接关联。公司社保名单里确实有王建军这个人，入职时间是三周前。”
　　莫宁沉默了几秒。
　　三周前入职。上周办转学手续。这周正式入园。
　　时间线衔接得很紧，但不算异常——一个销售换城市工作，全家跟着搬，孩子转学，逻辑上说得通。
　　“有没有查到盛恒贸易跟锦安集团的二级或三级关联？”
　　“目前没有。但我让人在查工商变更记录和股东穿透，可能需要一到两天。”
　　“继续查。另外，王建军的社保缴纳记录、之前的工作单位、杭州的居住地址，都拉一下。”
　　“明白。”
　　“还有一件事，”莫宁说，“今天帕萨特如果还出现，不用再跟了。让外围的人正常值守就行。重点转到合信公寓那边——我需要知道1703室里住了几个人，进出规律是什么。”
　　“收到。我安排人去附近蹲点。”
　　挂断。
　　莫宁坐在车里，把陈主管说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表面上看，王一诺这个孩子的背景是干净的。一个普通的销售家庭，正常的流程转学。但三个细节让莫宁没法完全放心：
　　一，时间节点。搬迁和入园的时间与秦昀加强监控的时间高度重叠。
　　二，盛恒贸易。成立两年半，注册资本刚好五百万——不大不小，不容易引起注意。王建军三周前才入职，入职即异地调岗，这在一个做日用品批发的小公司里不算常规操作。
　　三，莫安说豆豆“也喜欢恐龙”。五岁的孩子喜欢恐龙太正常了，但如果有人要刻意让一个孩子接近莫安，投其所好是最基本的策略。
　　但这些都是推测。没有实证之前，他不能下结论。
　　莫宁发动车子回碧山坊。
　　九点半，他在地下室打开电脑，自己也查了一遍盛恒贸易的公开信息。天眼查上能看到的内容和陈主管说的一致。公司有自己的网站，做得很粗糙，产品页面是一些洗涤用品和厨房纸巾的图片。看起来确实像一个小型批发商。
　　但莫宁注意到一个细节——公司注册地址在城东金桥路附近。
　　金桥路。
　　帕萨特停驻的那个露天停车场，也在金桥路。
　　这可能是巧合。金桥路那一带本来就是城东的商贸区，大小小的贸易公司注册在那里很正常。但两条线索指向同一个地理区域，莫宁把它记在了心里。
　　他在纸上补了一条：
　　四、盛恒贸易注册地：金桥路168号。距第三停车场约八百米。待确认。
　　十点十五分，秦夜的电话来了。
　　莫宁接起来。
　　“合信公寓1703，”秦夜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办公室里刻意压着，“租户登记是周磊，身份证是真的，人是假的。”
　　“什么意思？”
　　“这个身份证对应的人三年前就死了。车祸，户籍注销了。但他的身份信息被人重新激活拿来租房用。”
　　莫宁的指尖停在桌面上。
　　用死人身份租房。这不是一般外包安保公司会做的事。这需要有渠道拿到注销户籍的信息并重新伪造——不是不可能，但门槛不低。
　　“你确定？”
　　“我让法务那边的人通过官方渠道核了。周磊，身份证号320开头，2021年9月因交通事故死亡，户籍已注销。但合信公寓的租约是今年签的。”
　　“也就是说，对方在刻意隐藏据点里人员的真实身份。”
　　“对。”秦夜说，“不是普通的商业调查手段。”
　　莫宁靠在椅背上。
　　这支队伍的专业程度在逐步超出他最初的评估。从有纪律的轮班蹲守、标准的反跟踪检测动作，到用亡者身份租房掩护据点——这不像是外包安保公司能自主决策的行为。
　　背后有人在精密地控制这件事。
　　“你那边施压的事进展怎么样？”莫宁问。
　　“董事会的议案今天下午通过一读。如果顺利，后天正式表决。表决通过后，秦昀在西南区那个项目会被审计介入。”
　　“审计能拖住他多久？”
　　“至少两周。他必须把精力放在应对审计上，否则那个项目的违规操作一旦曝光，他在集团的话语权会大幅萎缩。”
　　“两周。”莫宁在心里计算。两周足够他把对方的底牌摸清。
　　“但有一个前提，”秦夜说，“审计消息一旦放出来，秦昀会意识到是我在动手。他可能会加速对莫安那边的动作。”
　　“你是说——他可能提前从监控转入行动。”
　　“不排除。”
　　莫宁沉默了几秒。
　　“那就让他来。”他的声音没有起伏，“我需要的是他露出马脚，而不是一直这么隔着玻璃互相看。他动了，才有破绽。”


第24章 搭积木
　　秦夜没有立刻说话。
　　“你不是一个人了，”秦夜说，语速比平时慢，“不要用自己当诱饵。”
　　“我没说用自己当诱饵。我说的是——如果他加速动作，他的布局就会出现仓促的环节。仓促的环节就是我们介入的切口。”
　　“那你需要什么。”
　　“陈主管的外围人手加一组。我需要在幼儿园放学时段有足够的反应力量，不是观察力量。”
　　“今天就安排。”
　　“还有，”莫宁说，“莫安班上新来的那个孩子——我还在查。如果确认有问题，我可能需要给莫安换班或者换园。”
　　秦夜停了一下：“你觉得概率多大？”
　　莫宁想了想：“四成。”
　　“四成不低了。”
　　“但不够高到让我现在就行动。换班换园对莫安的影响很大，我不想在没有确证的情况下打乱他的生活。”
　　“好。你定。”
　　莫宁嗯了一声，准备挂。
　　“莫宁。”
　　“说。”
　　“今天晚上我能过来吗。”
　　莫宁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上次秦夜来是三天前。莫安确实提过“秦叔叔什么时候还来”。按约定，频率不能太高，但也不能让莫安觉得这个人说了来又不来。
　　“几点？”
　　“五点半。你们吃晚饭之前。我待半小时就走。”
　　“行。别带超过五十块的东西。”
　　“我知道。”秦夜的声音里有一丝极轻的笑意，“上次那个三角龙是三十九块九。”
　　莫宁挂了电话。
　　下午两点，陈主管发来一条更新：「合信公寓蹲点初步情况——上午九点至下午一点，1703室有两人外出。一人去底商便利店买了东西回来，一人在公寓楼下抽了一支烟后返回。目前确认至少有两人在内。继续观察。」
　　莫宁回复：「记录进出时间和体貌特征。看有没有规律性的交接时段。」
　　三点，他去接莫安。
　　今天莫安出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张画纸。
　　“爸爸你看！”
　　莫宁接过来。画纸上是两只恐龙，一大一小，大的涂成绿色，小的涂成蓝色，中间画了一个歪扭扭的方块。
　　“这是什么？”
　　“这是小夜和豆豆的恐龙！它们在一起搭积木！”莫安指着那个方块，“这是它们搭的房子。”
　　“豆豆的恐龙叫什么？”
　　“叫大蓝。因为它是蓝色的。”
　　莫宁把画纸卷好递给他。“上车吧。”
　　回程路上，莫安絮絮叨讲了豆豆今天做的各种事：他带了一盒彩色橡皮泥，分了一块红色给莫安；午睡的时候他睡莫安旁边，但一直翻来翻去睡不着；下午画课他画了一只恐龙送给莫安，就是刚才那张纸上的蓝色那只。
　　莫宁一边开车一边听，偶尔嗯一声。
　　豆豆——王一诺。
　　五岁的孩子没有能力执行任何任务。如果他真的是被安排进来的，那操控者的目标也不是通过孩子直接获取信息，而是通过孩子建立关系后，在家长层面制造接触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