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比如约着一起玩。比如互相去家里做客。比如家长群里聊天。
　　这才是真正的渗透路径。
　　但前提是——那个王建军和刘雅琴的身份经得起深挖。
　　莫宁决定再等一天。陈主管的股东穿透查询和王建军的历史社保记录，明天应该就有结果。
　　四点半，父子俩到家。莫宁给莫安削了一个苹果，自己在厨房准备晚饭的食材。
　　四点五十分，他对莫安说：“莫安，秦叔叔今天来。”
　　莫安“哦！”了一声，立刻从沙发上跳下来：“他还带恐龙吗？”
　　“不知道。你可以问他。”
　　“我要给他看小夜的新房子！”莫安跑去客厅角落，开始手忙脚乱地把积木城堡重新搭高。
　　五点二十八分，门铃响了。
　　莫宁看了一眼门口的监控画面——秦夜，一个人，穿着深蓝色休闲外套和黑色长裤，手里拎着一个小纸袋。
　　开门。
　　秦夜站在门外，目光先落在莫宁脸上，然后立刻越过他的肩膀往屋内看。
　　“进来。”
　　秦夜进门换鞋。莫安已经从客厅跑出来了，站在玄关和客厅的交界处，手里攥着小夜。
　　“秦叔叔！”
　　秦夜蹲下来。他的动作比第一次见面时自然了很多，但莫宁还是能看到他指尖微收紧的弧度。
　　“莫安。”他声音低沉，尾音带着轻柔，“好几天没见了。”
　　“你看！”莫安举起小夜，“小夜长大了！”
　　小夜还是那只三角龙模型，并没有长大。但莫安给它用橡皮泥在背上捏了一排歪歪扭扭的“鳞片”。
　　秦夜接过来看了一下，表情极其认真：“确实长大了。这个鳞片是你做的？”
　　“对！豆豆给我的橡皮泥，红色的！”
　　“很厉害。”秦夜把小夜还给他，然后递过手里的纸袋，“给你。”
　　莫安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本恐龙贴纸书。封面上画着各种各样的恐龙轮廓，需要把贴纸贴到对应的位置上。
　　“恐龙的！”莫安眼睛亮了，“谢谢秦叔叔！”
　　莫宁瞥了一眼纸袋底部露出的价格标签。四十二块。
　　没超。
　　莫安拉着秦夜去看他的积木城堡。秦夜跟在后面走进客厅，经过莫宁身边的时候，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秦夜的眼神里有一种莫宁说不上来的东西。不是感激，不是试探，更像是——确认。确认自己被允许在这里。确认这扇门还会为他打开。
　　莫宁侧了侧身让他过去，转身去了厨房。
　　厨房和客厅之间有一个半开放的窗口，莫宁切菜的时候能看到客厅里的情形。
　　莫安在给秦夜讲解他的积木城堡的建筑原理——虽然这个原理基本等于“因为我想这样搭”。秦夜坐在地板上，双腿折叠着，姿态放得很低，安静静地听莫安说。
　　“这里是恐龙停车场，”莫安指着一块平板积木，“小夜的车停在这里。”
　　“小夜有车？”
　　“有呀。它的车是绿色的。”莫安理所当然地说。
　　“那它开车去哪里？”
　　“去上班呀。”
　　“……恐龙也上班？”
　　“大恐龙都要上班。”莫安一本正经，“爸爸说大人都要上班。小夜是大恐龙了。”
　　秦夜笑了。不是那种商业社交场合的弧度，是嘴角和眼角同时动了。很轻，但很真。
　　莫宁把视线收回来，继续切胡萝卜。
　　五点五十八分，莫宁从厨房走出来：“莫安，再玩两分钟，洗手吃饭了。”
　　“好——”
　　秦夜站起来。他知道这是自己该走的时间。
　　“秦叔叔你不吃吗？”莫安仰头看他。
　　莫宁和秦夜的目光又碰在一起。
　　秦夜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开口。他在看莫宁的反应。
　　莫宁手里拿着锅铲，站在厨房门口，安静了两秒。
　　“今天做了三个人的份，”他说，语气平淡，“你要吃就洗手。”
　　秦夜的表情变化极其微小。像是水面下有什么东西涌动了一下，但表面只泛起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好。”他说。
　　莫安欢呼了一声，拉着秦夜的手往洗手间走：“来！我教你用我的恐龙肥皂！它是绿色的，会吐泡泡！”
　　秦夜被一个五岁的孩子拽着走。他的步幅刻意缩小，配合着莫安的速度。


第25章 排骨
　　莫宁回厨房盛饭。
　　三个碗。三双筷子。
　　他往桌上多摆了一个位置的时候，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
　　晚饭是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和胡萝卜鸡蛋汤。
　　莫安坐在他的餐椅上，面前摆着专门的儿童碗。秦夜坐在他对面，莫宁在侧面。
　　这是秦夜第一次在这张桌子上吃饭。
　　他拿起筷子的动作很自然，但夹第一口菜之前停了一下。
　　“好吃吗？”莫安已经嘴里塞满了排骨肉，含糊地问。
　　秦夜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有一个极短暂的微变。
　　“很好。”他说。
　　莫宁没抬头。他知道自己做的排骨味道怎么样——不算多出色，家常水平，胜在莫安喜欢。
　　“爸爸做的最好吃了。”莫安宣布，“比幼儿园好吃一百倍。”
　　“一百倍，”秦夜重复了一下这个单位，“那确实很厉害。”
　　“你做饭好吃吗？”莫安问他。
　　秦夜停下筷子，很诚实地说：“我不会做饭。”
　　莫安露出了一种大人听到大人说不会写字时才会有的震惊表情：“你不会？！”
　　“不会。”
　　“那你吃什么？”
　　“别人做给我吃。”
　　莫安看了看莫宁，又看了看秦夜，小脸上浮现出一种超越年龄的同情：“那好可怜。”
　　莫宁喝了一口汤，差点呛到。
　　秦夜嘴角弯了：“是挺可怜的。”
　　“那你学呀！”莫安说，“爸爸说什么都可以学会的。”
　　秦夜看了莫宁一眼。莫宁没有回应这个目光，低头继续吃饭。
　　“以后有机会的话，”秦夜的声音很轻，“会学的。”
　　晚饭结束，六点二十分。秦夜帮莫宁把碗收到厨房——莫宁没拦他，但也没说谢。秦夜把碗筷整齐地码在水槽里，动作生疏但不笨拙。
　　莫安已经趴在茶几上开始贴纸书了，嘴里念有词地对着每只恐龙贴纸打招呼。
　　秦夜站在厨房里，声音压得很低：“今天陈主管那边有什么更新？”
　　“据点确认了两个人。用亡者身份开的租约。”莫宁拧开水龙头开始洗碗，“新转学生那边还在查，明天应该有结果。”
　　秦夜沉默了几秒，目光穿过料理台的窗口看向客厅里趴在茶几上的莫安。
　　“他画了一幅画，”秦夜说，“两只恐龙一起搭积木。”
　　莫宁没说话。
　　“他很容易信任别人。”秦夜的声音里有一种莫宁无法忽视的紧绷。
　　“五岁的孩子都这样。”莫宁把碗冲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这不是缺点。我教过他底线在哪里。”
　　秦夜点了一下头。
　　“我该走了。”
　　莫宁关了水：“莫安，秦叔叔要走了。”
　　莫安从茶几上抬起头，举着贴纸书跑过来：“秦叔叔你看！我贴了三个了！这个是甲龙，这个是副栉龙，这个是——这个我不认识。”
　　秦夜蹲下来看了一眼：“这个是似鳄龙。”
　　“似鳄龙？”莫安歪头，“它长得像鳄鱼吗？”
　　“嗯，嘴巴很像。”
　　“那它厉害吗？”
　　“很厉害。会抓鱼。”
　　“哦——”莫安把贴纸贴到了对应的位置上，“那它和小夜谁厉害？”
　　“小夜。”秦夜不假思索。
　　莫安满意了。“秦叔叔拜。”
　　“拜拜。”
　　秦夜站起来，在玄关换鞋。莫宁靠在墙边等他。
　　门打开，外面的廊灯感应到人自动亮了。
　　秦夜跨出门槛前转过头。
　　“谢谢你今天的饭。”
　　“家常菜。”
　　秦夜看着他，像是想说什么，又收住了。最后只是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莫宁关了门。
　　九点，莫安睡着了。今天的睡前故事是似鳄龙——因为贴纸书上那只新认识的恐龙让他兴奋了很久。
　　莫宁关灯，下楼。
　　地下室。
　　手机上有三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陈主管九点零四分：「合信公寓傍晚时段有第三人返回1703室。共三人进出确认。GL8今晚停在公寓地下车库B2层。」第二条，陈主管九点十一分：「王建军社保历史已调出。杭州缴纳记录两年三个月，前单位为一家叫'恒通日化'的公司，已注销。注销时间——今年一月。」
　　莫宁的目光停在“已注销”三个字上。
　　王建军的前东家，在他离职后不久就注销了。而他现在任职的盛恒贸易，成立两年半。两家公司名字里都带一个“恒”字，主营方向都是日化日用品。
　　可以是巧合。但巧合在累积。
　　第三条，秦夜九点十五分：「到家了。排骨很好吃。」
　　莫宁没有回复秦夜那条。
　　他打开电脑，输入“恒通日化 杭州”进行搜索。工商信息显示这家公司注册资本两百万，成立三年，法人叫孙峰。今年一月简易注销，注销前已无社保在缴人员。
　　孙峰。
　　莫宁把这个名字记下来，又搜了一遍，没有找到与秦昀或锦安集团直接相关的信息。但这条线不能断——一家公司注销后，核心人员立刻转入另一家几乎同类型的公司，这中间如果有人为安排，那两家公司大概率是同一个控制人在不同阶段的马甲。
　　他给陈主管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恒通日化，法人孙峰。查这个人和盛恒贸易法人陈国栋之间有没有关系——同学、亲属、合作、共同持股都算。」
　　发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
　　拼图在扩大。
　　帕萨特的蹲守线——指向合信公寓，三个人轮班，用亡者身份掩护据点。
　　幼儿园的渗透线——一个新转来的孩子，父亲入职于一家可能是壳公司的企业，前东家已注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