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两条线目前还没有交叉点。但它们在同一个时间段出现，针对同一个目标。
　　如果明天能确认孙峰和陈国栋之间的关系，这两条线就可能连上。一旦连上，王一诺的身份就不再是“四成可能有问题”，而是接近确认。
　　到那时候，他需要做决定。
　　莫宁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颈。
　　上楼前他把地下室的监控画面翻了一遍。碧山坊外围安静，路灯下偶尔有车经过，没有异常停留。
　　他回到一楼，路过莫安的房间。
　　门缝里透出夜灯的暖光。
　　莫宁轻轻推开一条缝。莫安侧躺着，小夜被他夹在腿间，贴纸书翻开着压在枕头旁边。那只似鳄龙的贴纸被贴歪了一点，但贴得很用力，边角压得死的。
　　莫宁走进去，轻手轻脚地把贴纸书抽出来合上，放到床头柜。然后把被子给莫安拉了拉。
　　莫安的睫毛动了一下，没醒。
　　莫宁退出来，关上门。
　　回到自己房间，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秦夜今天在餐桌上的样子。
　　他拿筷子的动作。夹第一口排骨时那个微小的停顿。被莫安问“你不会做饭”时那种老实承认的态度。
　　这个人在这张桌子上坐着的样子，和在会所茶室里、在那辆黑色奔驰后座里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像是另一个人。
　　或者说——像是他本来的样子。
　　莫宁翻了个身，把这些念头从脑子里清出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拿起手机，回复了秦夜那条消息：「排骨一般。下次做好的给你看什么水平。」
　　发出去之后他看了三秒钟这句话。
　　然后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闭了眼。
　　六点的闹钟已经设好。明天是第二天。窗口还在收窄。
　　但今天多了一块拼图。明天还会有。
　　他会把这幅图拼完的。


第26章 穿透
　　早上六点闹钟响的时候，莫宁已经醒了五分钟。
　　他侧躺着，手机屏幕亮着。秦夜的回复时间是凌晨零点零三分：「那我等着。」
　　莫宁把手机放下，起床洗漱。
　　六点四十分，他推开莫安的房间门。小夜已经从腿间滚到了床沿，半个身子悬在外面。莫宁把它捡起来放回枕边，然后拍了拍莫安的背。
　　“起床了。”
　　莫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含糊地哼了一声。
　　“五、四、三——”
　　“起来了起来了！”莫安一骨碌坐起来，头发像鸟窝。
　　七点二十分，父子俩出门。
　　莫宁今天把接送路线又调了一条。昨天走的是碧山坊东门经长安路转银杏大道，今天改走南门经环城辅路绕一圈从幼儿园后门进。绕了将近四公里，但沿途经过两个红绿灯密集路段——任何跟踪车辆在这种路段上都很难保持自然车距。
　　送完莫安，他没有立刻回家。
　　在幼儿园后门对面的街角，莫宁把车停在一棵梧桐树下，关了引擎，打开手机。
　　七点五十一分，陈主管的消息进来了。
　　「孙峰，男，四十三岁，杭州本地人。恒通日化法人，公司注销后无新增工商登记。盛恒贸易法人陈国栋，四十七岁，安徽人，2019年迁入杭州。两人直接关联未查到。但——」
　　莫宁盯着那个“但”字。
　　「孙峰的妻子叫周丽萍。陈国栋的姐姐也叫周丽萍，安徽宿州人。我查了户籍，是同一个人。陈国栋是孙峰的妻弟。」
　　莫宁把手机握紧了一下。
　　妻弟。
　　不是同学、朋友、商业合作——是直系姻亲。
　　恒通日化注销，孙峰退场。几乎同一时期，陈国栋的盛恒贸易接收了核心员工王建军。这不是巧合的级别了，这是同一套班底换了一个壳继续运作。
　　莫宁拨通了陈主管的电话。
　　“查到了。”他说。
　　“是。”陈主管声音沉稳，“两家公司实控人应当是同一伙人。王建军在恒通日化时期的工作内容我还在查，但目前可以判断，盛恒贸易大概率是个养人的壳。”
　　“孙峰这个人，往上查——看他和秦昀方面的锦安集团有没有任何资金往来、项目合作或者个人交集。”
　　“明白。”
　　“另外，”莫宁说，“王一诺那个孩子是不是亲生的？”
　　陈主管停顿了一下：“这个方向我没想到。你怀疑……”
　　“如果王建军本人是工具人，那他的家庭结构也可能是搭建出来的。查一下刘雅琴的产检记录和出生证明签发医院。”
　　“好。今天内给你。”
　　挂了电话，莫宁在车里坐了一分钟。
　　四成变成了七成。
　　帕萨特的直接监视线和幼儿园的渗透线，中间只差最后一个交叉点——孙峰或陈国栋与锦安集团的资金关联。一旦这条线连上，王一诺作为接近莫安的棋子身份就基本确认。
　　他启动车，回碧山坊。
　　上午九点，莫宁在地下室更新了情报板。
　　白板上，两条线已经画得很近了。左边是帕萨特——合信公寓——三人轮班——GL8——亡者身份。右边是王一诺——王建军——盛恒贸易——陈国栋——恒通日化——孙峰。
　　中间留了一条虚线，上面写着：锦安？
　　他拍了一张照片加密存档，然后擦干净白板。
　　九点四十分，秦夜的电话来了。
　　莫宁接起来。
　　“看到陈主管的报告了，”秦夜开门见山，“盛恒贸易的事。”
　　“嗯。”
　　“我让法务那边查了一下孙峰这个人。”秦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冷硬的质感，和昨天在餐桌上完全不同，“恒通日化注销前三个月，有一笔来自中转账户的进账，四十五万。这个中转账户我追了两层，最终资金来源是一家叫'嘉和信息咨询'的公司。”
　　莫宁的手指停住了。
　　“嘉和信息咨询和锦安集团有什么关系？”
　　“锦安的全资子公司。”秦夜说，“2021年成立，法人是秦昀的私人助理名下的代持人。做的事很杂——商务调查、竞品情报、人员背调。说白了就是一个灰色工具箱。”
　　连上了。
　　莫宁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锦安的钱通过嘉和流入恒通日化，养着孙峰这套人马。恒通注销后壳公司换成盛恒贸易，人马原封不动继续运作。王建军被安排进盛恒，拿着正常的社保和工资流水，带着一家人迁入本地，让孩子转学进莫安的幼儿园——整条链完整了。
　　“那这个王一诺，”莫宁说，“确认是秦昀安排的。”
　　“确认。”
　　两个人都安静了几秒。
　　“你现在打算怎么做？”秦夜问。
　　莫宁闭了一下眼。他脑子里浮现出莫安昨天举着画纸跑出来的样子——“这是小夜和豆豆的恐龙！它们在一起搭积木！”
　　五岁的孩子交了一个朋友。这个朋友分给他红色橡皮泥，午睡时翻来翻去睡不着，画了一只蓝色恐龙送他。
　　而这个朋友是一枚被人从棋盒里拿出来摆在他身边的棋子。
　　“不动。”莫宁说。
　　秦夜没有立刻接话。
　　“这条线现在最大的价值不是切断它，而是利用它。”莫宁的声音很平，“秦昀安排这个孩子进来，目的是建立家长层面的接触通道。他在等我主动和王建军产生社交。如果我突然给莫安换班或者换园，他会知道他暴露了，然后缩回去换一套方案。”
　　“所以你要让他继续以为这条线在起作用。”
　　“对。但我需要做两件事。”莫宁坐直了身体，“第一，控制莫安和王一诺的接触边界——在幼儿园里怎么玩都行，但任何园外的约玩邀请，我必须拦住，而且拦得自然。”
　　“第二？”
　　“第二，我要看他下一步怎么走。他安排了眼线在外面盯，又安排了棋子在里面靠近。外面的是粗活，里面的是细活。他一定有一个触发节点——等到某个条件满足了，这两条线会同时收网。”
　　“什么条件？”
　　“掌握莫安的精确动线和我的应急模式。”莫宁说，“外围监视是在摸我的接送规律和反应速度，内部渗透是在建立信任后寻找脱离我视线的机会。两条情报汇总到一起，他就能确定最佳的动手窗口。”
　　秦夜的呼吸重了一点。
　　“董事会那边，”莫宁问，“审计议案进度怎么样了？”
　　“明天表决。通过概率九成以上。”秦夜说，“一旦通过，锦安的资金链会被冻结审查，秦昀至少两周内抽不出资源搞别的动作。”
　　“两周。”莫宁重复了一下，“也就是说，如果他预判到这个结果，他可能在明天之前加速。”
　　秦夜沉默了三秒。
　　“今天幼儿园那边，我让陈主管加一组人，守在五十米范围内，随时可以封路。”
　　“不够，”莫宁说，“放学阶段我要在校门口亲自接人，同时陈主管的人车停在巷子两头。今天不走后门了，走正门。正门视野开阔，任何异动我第一时间能看到。”
　　“好。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莫宁想了一下。“查一下秦昀今天的行程。如果他本人在外地，那今天相对安全。如果他在本地——”
　　“我知道了。我让人盯着。”
　　“行。”莫宁顿了一下，“另外，上次你说的公开莫安身份的事——”
　　“不急。”秦夜说得很快，“等审计议案过了，局势明朗了再谈。我不会在你没准备好的时候推这个。”
　　莫宁嗯了一声。
　　“莫宁。”
　　“什么。”
　　“昨天你说下次做好的给我看。”秦夜的语气突然轻了一点，像是从另一个频道切过来的，“什么时候？”
　　莫宁嘴角动了一下，没让那个弧度扩大。
　　“先把你哥解决了再说。”
　　“好。”秦夜说，“那我有充足的动力了。”
　　莫宁挂了电话。


第27章 提案
　　中午十一点半，陈主管发来第二份反馈：
　　「刘雅琴产检记录确认在杭州市妇幼保健院，产检时间跨度正常，主治医生存在。出生证明签发医院也是妇幼保健院，签发时间五年前九月。从记录上看，王一诺应该是亲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