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秦夜：「明白。」
　　莫宁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暗中观察的人、车库里交接的轮班、六位数的外包合同。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形状已经越来越清晰。
　　秦昀不是在试探了。他在准备。
　　六十天。
　　莫宁睁开眼，把纸上写的三种可能性划掉了第一种。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撤离包前面，拉开拉链检查了一遍里面的东西。护照、现金、备用手机、莫安的证件复印件，全部在。
　　拉上拉链，放回原位。
　　上楼之前，他在楼梯口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手机。
　　秦夜最后一条消息，发在三分钟前：
　　「莫宁，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莫宁没有回。
　　他上楼，路过莫安的房间，在门口站了几秒。门缝里透出夜灯的暖光，隐约能听见均匀的呼吸声。
　　他走回自己的房间，躺下来，设了六点的闹钟。
　　明天，帕萨特如果再出现，他就去跟。
　　闭上眼之前，他想起莫安今天画的那幅画——一栋房子，两个人，屋顶上趴着一只恐龙。
　　画里没有第三个人。
　　莫宁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窗外银杏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新装的红外感应器在枝干间闪了一下暗红色的光点，然后熄灭。
　　安防系统低频运转。
　　第二天，六点整，闹钟响了。


第21章 反跟踪
　　六点整，闹钟响了。
　　莫宁睁眼的动作和关闹钟的动作几乎同步。他没有赖床的习惯，从部队退下来之后也没丢。三秒内坐起来，五秒内脚踩地面，意识完全清醒。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灰蓝色的晨光。
　　他先看手机。陈主管凌晨两点四十七分发来一条：「帕萨特夜间停在城东金桥路一个露天停车场，无人员进出。」
　　莫宁回了「收到」，然后起床洗漱。
　　六点二十，他已经换好衣服——深灰色卫衣、黑色工装裤、深色运动鞋。所有衣物颜色都不显眼，没有反光材质，帽兜可以随时拉起来。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副平光眼镜戴上，又换了一顶黑色棒球帽。这套组合能在不刻意伪装的前提下改变五到六成的面部辨识度。
　　然后他去了莫安的房间。
　　推开门，夜灯还亮着。莫安蜷在被子里，小夜被他抱在胸口，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莫宁走到床边，弯腰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退出来，把门带上。
　　六点三十五分，他拨了李奶的电话。
　　“李奶奶，我今天早上有事得提前出门，莫安大概七点会醒，我把门禁权限开给您，麻烦您七点过来帮我送他上学。”
　　李奶奶住在碧山坊隔壁那栋联排的一层，搬家后莫宁和她依旧保持联络，上周还请她来吃过一顿饭。老太太喜欢莫安，莫安也认她。
　　“好好，你去忙，交给我。”
　　“他的书包在玄关，早饭我已经做好放在锅里热着。”莫宁昨晚十一点起来做的，两个鸡蛋煎饼和一杯温牛奶，定时加热。“送到幼儿园门口就行，不用进去。”
　　“知道了，你放心。”
　　挂断。莫宁在玄关给莫安留了一张纸条，贴在鞋柜上——莫安看得到的高度。
　　「爸爸今天有事提前出门，李奶奶送你上学。放学爸爸接你。爱你。」
　　画了一只歪扭扭的恐龙在旁边。
　　六点四十，他进地下室，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耳麦式通讯器，调到陈主管团队的频道。然后把一个微型GPS追踪贴片放进口袋——以防万一。
　　六点四十五，出门。
　　车没开自己的。碧山坊地下车库有两辆备用车，是秦夜名下但没有任何标识的普通车型，一辆银灰色卡罗拉，一辆黑色轩逸。莫宁选了卡罗拉。这种车在路上最不起眼，全城能找出几万辆同款。
　　六点五十二分，他把车开到幼儿园东侧巷子北入口外五百米处的一个临时停车位，熄火，戴上耳麦。
　　“陈主管，我到了。”
　　耳麦里传来陈主管的声音：“收到。东侧巷子目前无车辆进入。我们在南入口有一个点位，北入口有您。”
　　“幼儿园门口呢？”
　　“两个人在位，正常排班。”
　　“好我等。”
　　莫宁把座椅微后调了五度，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巷子入口但不会被对向来车第一时间注意到。他戴着帽子和平光镜，车窗半开，左手搭在方向盘上，看起来像一个在等人的普通司机。
　　六点五十八分。
　　七点零三分。
　　七点一十一分。
　　巷子口没有动静。
　　七点十九分，陈主管的声音：“目标车辆出现。金桥路方向来的，正在向东侧巷子靠近，距入口约三百米。”
　　莫宁的呼吸没有任何变化。他微调整后视镜角度。
　　七点二十一分，一辆深蓝色帕萨特从他身后的十字路口右转，匀速驶入巷子入口。车速不快不慢，三十码左右，没有犹豫，直接进去了。
　　熟门熟路。
　　莫宁没有跟。
　　他坐在原地，等了整三分钟，确认没有第二辆车跟进，才发动卡罗拉，缓挪到巷子入口。没有开进去，而是从入口的角度看了一眼。
　　帕萨特停在昨天相同的位置。一模一样的角度，精确到半个车位。
　　驾驶位上坐着一个人。今天换了个人——陈主管昨天说的那个瘦的、戴帽子的。莫宁在入口只停了两秒就把车开走了。
　　“确认目标到位，”他对耳麦说，“和昨天同一个位置，今天是B班。”
　　陈主管：“收到。我们南入口的人也确认了。”
　　“全程记录。我现在撤到外围等他走。”
　　莫宁把卡罗拉开到三百米外一条平行的街道上，找了个能看到巷子南入口的位置停下。然后他掏出手机。
　　七点二十五分，给秦夜发消息：「帕萨特再次出现，同一位置，B班人员。我在外围，准备等他收车后反跟踪。」
　　秦夜四十秒后回：「通讯器带了？」
　　「在线。」
　　「注意安全。发现异常随时撤。」
　　莫宁没有回复这条。
　　然后是等待。
　　长时间的、枯燥的等待。
　　对莫宁来说这不是问题。他在部队做过连续三十七个小时的潜伏观察，这种级别的等待连热身都算不上。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不是在执行任务，他是在保护自己的孩子。这个区别让等待的每一分钟都多了一层重量。
　　八点整，莫安应该已经到幼儿园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李奶奶发来一条消息：「安送到了，很乖，吃了两个饼。他问爸爸去哪了，我说去办事。」
　　莫宁回了个谢的表情。
　　然后继续等。
　　九点。十点。十一点。帕萨特一直没有动。那个人就坐在车里，跟昨天的那个一样，不下车，不打电话——至少从外面看不到任何动作。
　　极有耐心。受过训练的人才有这种耐心。
　　十一点三十八分，陈主管：“目标车辆发动了。”
　　莫宁坐直身体。
　　“方向？”
　　“向南驶出巷子。”
　　莫宁立刻发动卡罗拉，从平行街道往南口方向移动。他不需要紧贴着跟，只需要在帕萨特驶出巷子后接入主路时看到它的去向。
　　“目标出了南口，左转上了建设路，往东。”
　　莫宁把车汇入建设路，隔着三辆车的距离看到了帕萨特的尾部。
　　“我接上了。”
　　“收到。南口点位的人从后方平行跟进，做双车交替。”
　　好陈主管的人是专业的。
　　双车交替跟踪，一辆在视野内时另一辆退出，避免目标从后视镜里反复看到同一辆车。莫宁和南口的那辆车配合着轮换，在城市道路上跟了帕萨特将近二十分钟。
　　帕萨特的驾驶风格很稳，没有急加速，没有突然变道，但每隔几个路口就会做一次无意义的右转再左转——标准的反跟踪检测动作。
　　果然是受过训练的。
　　但莫宁更老到。每次帕萨特做检测动作时，他都提前退出视野范围，让另一辆车接上。两辆车之间的通讯由陈主管中转调度，配合得如同呼吸一样自然。
　　十二点零一分，帕萨特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单行道。
　　莫宁没有跟进去。单行道太容易暴露尾巴，也太容易被设伏。他把车停在路口，对耳麦说：“陈主管，单行道那头是什么？”
　　“出口在兴华北路，我让另一辆车绕过去堵出口。”
　　“不要堵，只在出口远处观察。他如果发现有人在两头等着，会立刻警觉。”
　　“明白。远距观察。”
　　一分二十秒后，陈主管的人报告：“目标从兴华北路出口出来了，继续往东，速度加快了。”
　　莫宁重新汇入车流，拉大了跟踪距离。四辆车。
　　十二点十四分，帕萨特的目的地逐渐清晰——它在向城东金桥路方向移动。昨晚的露天停车场。
　　果然。
　　十二点二十二分，帕萨特驶入金桥路。莫宁没有继续跟，在两百米外的路边停下。
　　“陈主管，目标是不是要进昨晚那个停车场？”
　　“正在靠近——确认，进入金桥路第三停车场。”
　　“有没有人在那接他？”
　　沉默了十几秒。
　　“有。一辆黑色别克GL8，牌照……沪B-3T956。目标停车后上了GL8，GL驶离停车场。”
　　莫宁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了一下。
　　GL8。
　　不是巧合。上次在老家小区楼下盯梢的那辆也是GL8，虽然牌照不同，但车型完全一致。这是他们的标配接驳车。
　　“GL8去向？”
　　“往北走了。我们的人在跟。”
　　“跟到目的地。不管是酒店还是居所，锁定位置就撤。不要被发现。”
　　“明白。”
　　莫宁坐在车里，摘下耳麦，闭了一下眼。
　　拼图又多了一块。
　　帕萨特是前线观察车，固定停在幼儿园附近，轮班人员观察完毕后不直接回据点，而是先到第三方停车场交接给GL8，由GL8送回住处。中间的单行道绕行是为了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前往交接点。
　　链条很清晰。也很规范。这不是一帮临时雇来的混能设计出来的流程。
　　莫宁拿出手机，拨秦夜。
　　“跟完了，”他说，“他们有一个固定的交接流程。帕萨特到停车场换乘GL8，GL8送人回据点。GL8牌照沪B-3T956。”
　　“我记下了。”
　　“还有一件事——他们的反侦察意识比我预期的高，做了至少两次检测动作。不是那种路上随便甩两把方向盘的业余水平，是标准的专业操作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