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秦夜那边安静了不到一秒。
　　“位置信息发我，我让人查牌照。”
　　“已经在查了，但牌照大概率是套的。”
　　“那就查车辆特征和进城路线。你现在在哪？”
　　“园门口。已经送进去了。”
　　沉默了一瞬。短暂到几乎无法被捕捉，但莫宁听出了那个沉默里的东西——不是犹豫，是压下去的第一反应。
　　“要不要现在接出来？”秦夜问。
　　“不要。”莫宁的判断很快，“接出来反而暴露我们已经察觉。对方现在只是在观察，还没有行动。让他看，看到的是正常的上学放学。我方的人在外围已经盯住了。”
　　“……好。你决定。”
　　“放学时间我会提前十五分钟到。如果他在那之前有任何动作，我随时可以进去接人。”
　　“我下午安排一组人在你车后方两百米待命。”
　　“不要太近，三百米。”
　　“三百米。”秦夜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记。
　　莫宁准备挂电话。
　　“莫宁。”
　　“嗯。”
　　秦夜的声音很克制，但底下有一根紧绷的弦：“他如果动手——”
　　“不会让他靠近的。”莫宁说完，挂断了。
　　他把手机放到副驾驶座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启动车辆，缓缓驶离。
　　没有回家。
　　他绕到幼儿园东侧那条巷子的北入口，隔着两个路口远看了一眼——深蓝色帕萨特，确实在。位置选得很刁钻，既能看到围墙内操场的一角，又不在任何监控探头的正面覆盖范围内。
　　专业的。
　　不是临时安排的闲人，是有经验的。
　　莫宁把车开走，找了个路口调头，去了碧山坊。
　　回到家，他第一件事是进地下室调出陈主管刚传来的现场照片。放大，看了三遍。
　　车窗贴了深色膜，但长焦镜头还是抓到了驾驶位侧面的半张脸。墨镜款式普通，下半张脸被口罩遮住，能确定的信息很少——但莫宁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个人的左手搭在方向盘上，手腕处露出一小截纹身，像是某种图案的尾部。
　　莫宁截图保存，发给老周：「能不能从这个纹身反查到人？」
　　老周很快回：「图太小了，让我想办法。」
　　然后他坐在地下室里，打开幼儿园周边的卫星地图，把东侧巷子的所有出入口、摄像头位置、步行到围墙的最短路径，全部标注了一遍。
　　如果这个人要动手，最可能的方式是什么。
　　翻墙？不太可能，大白天动静太大。
　　在放学时段混入家长群中接近？有可能，但莫安认识所有接他的人——只有莫宁一个。
　　跟踪莫宁的车到某个路口制造意外？这个更危险。
　　莫宁把三种可能性列在纸上，逐一分析应对方案。
　　九点二十三分，秦夜发来消息。
　　「牌照确认是套牌。车辆VIN码正在追查，但对方如果是这个级别的人，VIN大概率也做了手脚。」
　　莫宁回：「他的目的现阶段应该还是确认目标和摸规律，不会贸然动手。我需要知道这个人的来源——是秦昀自己的人，还是外包的。」
　　秦夜：「我让人去查。锦安那边最近的人事调动我有渠道。」
　　莫宁：「还有一件事。如果这个人明天还出现在同一位置，我打算反跟踪，看他收车后去哪。」
　　秦夜隔了十几秒才回：「你一个人？」
　　莫宁：「一个人目标小。我有经验。」
　　又是十几秒。
　　秦夜：「我知道你有经验。但我还是希望你带上通讯设备，全程和陈主管保持频道。」
　　莫宁想了一下：「可以。」
　　这个回复之后，秦夜没有再发消息。


第20章 轮班
　　上午十点，莫宁回到地面，给自己做了一杯咖啡。
　　阳光从客厅的落地窗涌进来，把那座已经被莫安改造过三次的积木城堡照得五颜六色。小夜端正地骑在城堡顶端，面朝大门。
　　守护神。
　　莫宁站在窗前喝完咖啡，把杯子放到水池里洗干净，然后坐到沙发上，开始研究下午的接送路线。
　　他平时送莫安走的是北侧主路，放学接是从南门绕行——刻意不走固定路线，这是他从第一天送莫安上学就养成的习惯。但现在对方已经在东侧蹲点，说明他们已经掌握了幼儿园的位置。路线变化只能增加拦截难度，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根本问题是：这个人背后站着谁，目的是什么，什么时候收网。
　　下午两点十五分，陈主管来电。
　　“莫先生，帕萨特在十一点四十三分离开了。驾驶员没有下过车，全程就坐在里面。我们的人跟了一段，对方在二环上甩了两次尾后进了地下车库，车库出入口有我们的人蹲着，目前还没出来。”
　　“哪个车库？”
　　“万和商业广场B栋。”
　　“继续盯。他出来了告诉我。”
　　“明白。”
　　两点五十分，莫宁出门。
　　今天提前了二十分钟。
　　他换了一条路线去幼儿园，从西侧绕行，经过东侧巷子口的时候刻意没有减速——余光确认帕萨特已经不在了。
　　三点十分到达幼儿园门口。
　　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门口还没什么家长。莫宁把车停好，没有下车，坐在驾驶座上观察四周。
　　三点二十五分，家长陆续到了。
　　三点三十分，放学铃响。
　　莫安跑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画纸，人还没到车前就开始喊：“爸爸！我今天画了一幅画！”
　　莫宁下车，蹲下来接住冲过来的儿子。
　　“画了什么？”
　　莫安把画纸展开。蜡笔画得五颜六色，模糊能看出是一栋房子，房子前面站着两个人，一大一小。房子顶上趴着一只绿色的，大概是恐龙。
　　“这是我们的新家！”莫安指着画，“这是爸爸，这是我，这是小夜在屋顶上保护我们。”
　　莫宁看着那幅画，嘴角动了一下。
　　“画得不错。”
　　“老师说颜色很大胆。”莫安歪头想了想，“大胆是好话吗？”
　　“是。”
　　“耶。”
　　莫安被抱上安全座椅，扣好安全带，把画纸小心地叠好塞进书包侧袋。然后他发现了一直等在座位凹槽里的小夜，一把捞起来抱住。
　　“小夜我回来了！你在车里等了好久吧，有没有无聊？”
　　莫宁从后视镜里看着他跟一只塑料恐龙聊天，发动车子，汇入车流。
　　回程走了另一条路线。
　　后视镜里干净净，没有尾巴。
　　到家之后，莫宁照常给莫安准备水果和牛奶，陪他在客厅做了半小时手工。然后莫安去搭积木，莫宁坐在旁边看着他，手机放在膝盖上。
　　四点五十分，陈主管来电。
　　“帕萨特从车库出来了，换了一个人开。我们的人跟上了。”
　　“换人了？”
　　“对。之前那个短发男不在车上，换了一个偏瘦的，戴帽子。”
　　车库里交接。
　　这说明车是共用的，人至少有两个。分班。
　　“继续跟。新驾驶员去哪了？”
　　“目前在往城东方向走。我随时更新。”
　　莫宁挂断电话，看了一眼正在专心搭积木的莫安。
　　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在他的世界里，今天是画了一幅画、跟小夜重逢、回家搭积木的普通周一。
　　莫宁希望所有的周一都这样。
　　晚上八点，莫安洗完澡，抱着小夜钻进被窝。
　　“爸爸，今天的故事。”
　　莫宁坐在床边，翻开《恐龙百科》。
　　“上次讲到哪了？”
　　“翼龙怎么飞的。”
　　“对。”莫宁翻到那一页，“翼龙的翅膀其实不是鸟类那种羽毛结构，而是一层薄膜——”
　　“像蝙蝠？”
　　“对，很像蝙蝠。”
　　莫安听了五分钟，眼皮开始打架。小夜被他圈在臂弯里，绿色的塑料尾巴从被子边缘露出一截。
　　“爸爸。”
　　“嗯？”
　　“那个秦夜叔什么时候再来呀？”
　　莫宁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了？”
　　“我想教他搭积木。”莫安打了个哈欠，“他上次太笨了，得多练。”
　　莫宁把书合上，帮他把被角掖好。
　　“等他有空。”
　　“哦。”
　　莫安的眼睛彻底闭上了，嘴里还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没听清，然后呼吸就变均匀了。
　　莫宁关了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
　　床头的夜灯把莫安的侧脸照出柔和的轮廓。眼角那颗泪痣在暖光下像一粒微小的琥珀。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莫安的头发，然后起身，带上门。
　　下楼之后，他走进地下室，打开监控，把今天所有的记录从头过了一遍。
　　然后打开手机，给秦夜发了一条消息。
　　「帕萨特在万和B栋车库交接了人，换班制，至少两人轮值。你那边查到的情况怎么样。」
　　秦夜三分钟后回复：「锦安安保部上个月新签了一个外包合同，合同金额六位数，足够雇一个四人小组干三个月的活。合同公司注册地在皖，跟牌照产地吻合。」
　　莫宁：「四个人。」
　　秦夜：「至少四个。分两组，一组跟踪观察，一组备勤。标准的监控编队配置。」
　　莫宁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字。
　　「他们在摸莫安的作息规律。如果连续观察超过一周就能掌握完整的时间表——接送时间、路线、户外活动时段。」
　　秦夜：「你觉得他们的下一步是什么。」
　　莫宁想了很久。将近一分钟。
　　「两种可能。一，秦昀只是要确认莫安的存在和亲缘关系，收集筹码准备在信托争夺中打法律战。二，他要直接控制这个孩子——拿到人质就能拿到谈判优势。」
　　秦夜：「如果是第二种。」
　　莫宁：「如果是第二种，观察期不会超过两周。之后会有行动。」
　　对话停了将近两分钟。
　　然后秦夜发来一条比较长的消息：
　　「我可以在这两周内制造一个让秦昀分心的变量。泓宇和锦安有一个交叉持股的项目下周进入董事会表决，我可以在那个节点对他施加压力，让他把注意力拉回商业层面。不保证有用，但能拖时间。」
　　莫宁看着这条消息，回了两个字：「可以。」
　　然后又补了一条：「但不要暴露你知道他在盯莫安这件事。让他以为自己的行动还没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