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知道了。”
　　“安也该让我们带一阵了，视频里看着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吃饭？”
　　“没瘦，长高了，所以显得瘦。”
　　“那也——”
　　“奶奶！”莫安再次发挥他的话题终结功能，举起手里的三角龙怼到镜头前，“你看！这是小夜！”
　　“什么小夜？”
　　“我的恐龙！它是城堡的守护神！”
　　他妈被那张放大到模糊的恐龙脸挡住了全部视线：“好，看到了看到了，别怼那么近——”
　　莫安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小夜的身世背景和职业规划。三角龙是怎么守护城堡的、白天做什么、晚上做什么、它吃什么——“吃积木！”——以及它和城堡里其他居民的社会关系。
　　莫宁趁这个间隙，去厨房给莫安倒了杯温牛奶。
　　站在厨房里的那半分钟，他靠着操作台，闭了一下眼。
　　暑假。
　　他说了暑假。
　　但他不确定暑假之前，这件事能不能了结。秦昀的威胁还在，秦夜的计划还没有完全摊开，他带着莫安住在碧山坊，看上去是一种庇护，实质上也是一种绑定。
　　带着孩子回老家，意味着离开秦夜的安保网络。如果秦昀的人跟过去——
　　他睁开眼，端着牛奶走回客厅。
　　莫安还在对着镜头表演恐龙大战，他妈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他爸在旁边跟着乐。画面看上去热闹、正常、温暖。
　　和任何一个普通家庭的视频通话没有区别。
　　“安该喝牛奶了。”莫宁把杯子递过去。
　　“好——奶奶我先喝牛奶了！”
　　“喝吧喝吧，晚上早点睡。”他妈说着，目光越过莫安看向莫宁，“小宁。”
　　“嗯。”
　　“有事别自己扛。”
　　短六个字。没有追问、没有分析、没有逻辑推理。就是一个母亲对着屏幕里的儿子，说了这么一句。
　　莫宁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知道了。”他说。
　　“真有什么事——”
　　“妈，没事。真没事。忙完这阵就回去。”
　　他妈看了他几秒，最后叹了口气：“行吧。安跟奶奶说拜拜。”
　　“拜拜奶奶！拜拜爷！”莫安嘴边挂着牛奶胡子，冲镜头使劲挥手。
　　“拜拜我的乖孙——”
　　视频挂断。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客厅忽然安静了很多。
　　莫安咕咚咕咚喝完牛奶，抹了抹嘴：“爸爸，奶奶是不是想我了？”
　　“嗯，想你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看奶奶呀？”
　　莫宁接过空杯子。“放暑假就回去。”
　　“暑假是多久以后？”
　　“两个月。”
　　“两个月是几天？”
　　“大概六十天。”
　　莫安掰着手指算了半天，放弃了，得出结论：“好久啊。”
　　“很快的。”莫宁说。
　　莫安“哦”了一声，抱着小夜滑下沙发：“那我可以给奶奶带小夜看吗？”
　　“可以。”
　　“那奶奶肯定也觉得它很酷。”莫安心满意足地点点头，拖着三角龙往楼上走，“爸爸我要洗澡——”
　　“来了。”
　　莫宁把杯子放到水池里，擦了擦手，跟上去。
　　走到楼梯中间的时候，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秦夜：「明天的安保日报已让陈主管整理好，稍后发你邮箱。另外，幼儿园那边外围的人我加了一组，从周一开始轮两班。」
　　纯粹的事务性通知。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试探，没有靠近。
　　像是那四分钟才回复一个“嗯”的人，已经把自己重新装回了壳子里。
　　莫宁把手机收回口袋，上楼。
　　浴室里传来莫安拍水的声音和恐龙音效。
　　“爸爸快来！小夜在游泳！”
　　“塑料恐龙不能长时间泡水。”
　　“就泡一会儿嘛——”
　　“两分钟。”
　　“五分钟！”
　　“三分钟，不讲价。”
　　“……好吧。”
　　水声、笑声、讨价还价的声音。填满了这栋还算陌生的房子。
　　莫宁蹲在浴缸旁边，看着莫安把三角龙举过头顶，宣布小夜完成了它的游泳训练，水珠从模型的尾巴尖上滴下来，落在莫安的鼻尖上，他打了个喷嚏，然后大笑。
　　六十天。
　　莫宁想。
　　他给了父母六十天的期限，也给了自己六十天。
　　六十天里，他要搞清楚秦昀会做到什么程度，秦夜的保护能持续多久，以及——如果有一天他必须带着莫安彻底消失，他需要多长时间。
　　但那是明天的事。
　　今天——
　　“爸爸，小夜说它洗完了。”
　　“那擦干，出来。”
　　“它还想——”
　　“三分钟到了。”
　　莫安叹了口气，乖乖把浑身湿透的三角龙递过来。
　　莫宁接过去，用干毛巾把它裹住。
　　一大一小两个“人”，一起被擦干、吹头发、换睡衣。莫安抱着三角龙钻进恐龙被窝，小夜被安排在枕头旁边，面朝门的方向。
　　“守护神要面朝门口，”莫安解释，“这样坏人来了它第一个看到。”
　　莫宁帮他掖好被角。
　　“没有坏人。”他说。
　　“我知道。”莫安打了个哈欠，“但是有守护神更好嘛。”
　　夜灯亮着，暖黄色，像蛋黄。
　　莫安的呼吸在三分钟之内变得均匀。
　　莫宁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起身，关好门，下楼。
　　他坐到地下室的操作台前，调出今日的监控回放，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有异常。外围车辆交接正常，幼儿园门口的记录也正常。
　　一切都在轨道上。
　　他打开邮箱，果然有陈主管发来的安保日报。逐条看完，回了一个“收到”。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头顶那盏应急灯看了几秒。
　　他妈说“有事别自己扛”。
　　莫宁想，他这辈子，大多数事都是自己扛过来的。十八岁参军，二十二岁退伍，二十四岁一个人生下莫安，一个人带大。没有什么事是非要另一个人不可的。
　　但现在这件事——
　　他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秦夜那条消息，没有回复。
　　把屏幕按灭，上楼，睡觉。
　　窗外，碧山坊的夜很安静。没有老小区的狗叫声、楼上的拖鞋声和隔壁的电视声。只有风穿过银杏树的声音，和安防系统低频运转的嗡鸣。
　　莫宁闭上眼。
　　六十天。
　　从现在开始倒数。


第19章 周一
　　周末两天平静得像假的。
　　莫宁带莫安在院子里骑了平衡车，把那棵银杏树下面铺了一层软垫——不是为了安全隐患，是因为莫安非要在树下面搭帐篷野餐。两个人坐在帐篷里吃三明治，莫安把小夜摆在面前的盘子上，说守护神也要吃饭。
　　周六下午，秦夜发了一条消息：「银杏树下加装的红外已完成，液压桩周一施工。」
　　莫宁回了「好」。
　　周日，又一条：「下周幼儿园安保升级方案已同步陈主管，有变化会提前通知你。」
　　莫宁回了「收到」。
　　两条事务通知，间隔二十四小时，不多一个字。像是有人用尺子量过发消息的频率。
　　莫宁看得出来，这个人在克制。
　　周一早上七点十分，莫宁照常送莫安上学。
　　出门前检查了外围车辆部署——小区北门一辆深灰色别克，东边路口一辆白色雅阁，两辆车的司机都是陈主管团队的人，牌照和排班莫宁全部核实过。
　　莫安背着书包坐在后座安全座椅上，怀里抱着小夜。
　　“爸爸，小夜可以带去幼儿园吗？”
　　“不行，上课不能带玩具。”
　　“放书包里也不行吗？它不会出声的。”
　　“不行。”
　　“……那它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害怕？”
　　莫宁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它是守护神，守不会害怕。”
　　莫安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说得通，于是把小夜放在安全座椅旁边的凹槽里，郑重其事地跟它交代：“你在车里等我，不许乱跑。”
　　七点三十五分，车停在幼儿园门口。
　　莫宁下车，环顾四周。晨间送孩子的家长很多，门口有两个保安在维持秩序。马路对面的包子铺前停着一辆灰色面包车——莫宁的视线在上面停了半秒，确认是老面孔，包子铺老板的车。
　　看起来没有异常。
　　他牵着莫安的手走到园门口，蹲下来帮他整了整书包带。
　　“放学爸爸来接你。”
　　“知道啦。”莫安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一溜烟跑进去了，半路还回头挥了挥手。
　　莫宁站在门口目送他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然后站起来，目光扫了一圈。
　　没问题。
　　他转身上车，手机响了。
　　陈主管的电话。
　　“莫先生，幼儿园东侧围墙外新增了一辆车，深蓝色帕萨特，牌照皖A-8K772，今早六点四十到位的，车上一人，一直没下车。不是我们的人。”
　　莫宁的手握紧方向盘。
　　“位置。”
　　“东侧小巷，距围墙大概十五米，那条巷子平时几乎没车停。”
　　“拍到驾驶员了吗？”
　　“外围的人用长焦拍了侧面，正在比对。男性，三十到三十五岁，短发，戴了墨镜和口罩。”
　　莫宁闭了一下眼，然后睁开。
　　“不要打草惊蛇。保持监控，任何动作立刻报我。他如果下车或者靠近围墙，立刻升级响应。”
　　“明白。”
　　挂断电话后，莫宁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幼儿园的大门，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三下。
　　六点四十。
　　比家长送孩子的时间早将近一个小时。
　　专门挑了一条几乎没人经过的侧巷。
　　位置恰好能观察到幼儿园东侧的户外活动区。
　　这不是随机的。有人踩过点。
　　莫宁拿出手机，拨了秦夜的号码。
　　两声就接了。
　　“莫宁。”秦夜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大概因为莫宁从没在这个时间主动打过来。
　　“幼儿园东侧围墙外出现不明车辆，”莫宁的声音压得很低，简洁利落，像在做战场通报，“六点四十到位，一人，有反侦察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