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上楼。”莫宁说。
　　秦夜点头。往楼梯走。步子放得很轻。一阶一阶地。莫安在他背上。脑袋歪着。嘴微张开。口水又多了一点。
　　莫宁在后面跟着。手伸着。护在莫安背后。怕他往后仰。
　　到了莫安的房间。
　　门推开。窗帘是拉着的。光线暗。秦夜侧身。莫宁上前把被子掀开。秦夜慢慢蹲下来。莫宁从后面把莫安的胳膊从秦夜脖子上解下来。两个人配合着把孩子放到床上。
　　莫安嘟囔了一声。没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莫宁给他脱鞋。湿的。袜子也湿的。脱了。脚丫上有沙粒。莫宁用手轻轻拂了拂。给他盖上薄被。
　　秦夜站在床边。看着。
　　莫宁指了指门口。两个人退出去。把门虚掩上。留了一条缝。
　　走廊里。安静的。
　　莫宁低头看自己的手。左手。三角龙还在。右手口袋里装着霸王龙。鼓的。
　　“恐龙。”莫宁说。
　　秦夜伸手摸了一下自己后裤兜。翼龙还在。翅膀翘着。掏出来。
　　“他说放桌上。”秦夜说。
　　两人下楼。
　　客厅里茶几上早上莫安摆恐龙的位置还空着。那三个浅的印子。
　　莫宁把三角龙放回去。放在最左边。秦夜把翼龙放在最右边。
　　霸王龙。莫宁从口袋里掏出来。搁在中间。
　　三只恐龙。又排成一排。面朝院子。
　　莫宁把口袋里的海玻璃也拿出来。绿色的。雾面的。被莫安的掌心捂过。又在他口袋里暖了一路。
　　放在三只恐龙前面。正中间。
　　秦夜看着那颗海玻璃。
　　“他说放家里。”秦夜的声音很轻。
　　“嗯。”
　　莫宁把贝壳也掏出来。那颗米粒大的灰白色。还有三角龙背上卡着的那颗。取下来。一起放在海玻璃旁边。
　　秦夜从口袋里拿出那颗粉色的螺旋贝壳。也搁上去。
　　茶几上。三只恐龙。一颗海玻璃。三颗贝壳。
　　像一个小小的阵列。
　　莫宁站直了。看一眼。
　　“行了。”他说。
　　秦夜“嗯”了一声。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肩快碰上了。没碰上。
　　安静了一会儿。
　　厨房的钟在走。滴答滴答。院子里有一只鸟叫了一声。然后没了。
　　“饿不饿。”莫宁问。
　　“有一点。”
　　“我煮面。”
　　莫宁往厨房走。秦夜跟着。走了两步。停了。
　　“莫宁。”
　　莫宁回头。
　　秦夜站在客厅和厨房之间。光从院子的窗户进来。打在他半边脸上。另外半边暗的。帽子还没摘。帽檐下面眼睛看着他。
　　“今天。”秦夜说。
　　莫宁等他说完。
　　秦夜没说完。他伸手把帽子摘了。头发压出一圈痕迹。他揉了一下。
　　“挺好的。”他说。
　　莫宁看着他。
　　“嗯。”
　　他没再多说。转身进了厨房。烧水。拿面。
　　秦夜过来了。站在灶台旁边。没动手帮忙。就站着。靠着台面。两只手撑在身后。看莫宁弄。
　　水烧开了。面下锅。莫宁从冰箱里拿了两个鸡蛋。一个荷包蛋。一个打散在面里。
　　“要葱花吗。”
　　“要。”
　　莫宁切葱。刀面拍了两下蒜。丢进去。锅里咕噜的。
　　“肩膀。”莫宁突然说。
　　秦夜低头看自己肩膀。口水印。一小块。
　　“回头洗。”秦夜说。
　　莫宁没说话。把面捞出来。两碗。荷包蛋给了秦夜那碗。
　　两个人端着碗坐在餐桌前。面对面。
　　莫宁吃了一口。面条筋道。汤咸淡刚好。
　　秦夜吃得比他快。吃了几口。抬头。
　　“你的脸。”秦夜说。
　　“怎么了。”
　　“晒了。鼻梁红了一点。”
　　莫宁伸手摸了一下。没什么感觉。
　　“没事。”
　　“晚上给你涂芦荟胶。”
　　“不用。”
　　“我涂。”
　　莫宁看他一眼。没再推。继续吃面。
　　吃完了。两个碗摞在一起。莫宁起身去洗。
　　秦夜把碗抢过去了。
　　“你坐。”
　　莫宁没争。退了一步。靠在冰箱上。冰箱门上贴着莫安画的一家三口出海看鲸鱼的画。颜料已经干透了。纸边角微翘起来。
　　旁边是运动会的奖状。
　　再旁边是莫安画的两个爸。
　　莫宁看着那些画。
　　秦夜在水龙头下面冲碗。水声哗哗的。
　　“他以后画会越来越多。”莫宁说。
　　“嗯。”
　　“软木板该买了。”
　　“我明天看尺寸。”秦夜把碗搁到沥水架上。擦了手。
　　转过身。看着莫宁。
　　莫宁还靠在冰箱上。手臂交叉。那枚灰色的戒指在指节上。光打上去是哑的。不亮。但在。
　　秦夜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很近。
　　没说话。
　　伸手。指腹碰了一下莫宁的鼻梁。那块被太阳晒红的地方。
　　“疼吗。”
　　“不疼。”
　　秦夜的手没收。滑下来。从鼻梁到脸颊。蹭了一下。
　　莫宁没动。
　　秦夜的手落到他下颌。指尖微凉。拇指搁在莫宁的颧骨下方。
　　“莫宁。”
　　“嗯。”
　　“后面都在。”
　　莫宁愣了一下。
　　这是他在海边说的那句话。
　　秦夜拿来还给他了。
　　莫宁垂了一下眼。再抬起来。
　　“对。”他说。
　　秦夜俯下来。额头碰额头。鼻尖碰鼻尖。没亲。就这么抵着。呼吸交叠在一起。
　　厨房里。水龙头刚关上。瓷砖的接缝处还挂着一滴水。院子里那只鸟又叫了。两声。然后安静了。
　　楼上。莫安翻了个身的声音。很轻。
　　秦夜退开了。退半步。手从莫宁脸上收回来。
　　“芦荟胶在哪。”
　　“浴室柜子第二层。”
　　“晚上我给你涂。”
　　“行。”
　　秦夜转身出了厨房。脚步声上楼。去拿东西。或者去看了一眼莫安。
　　莫宁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下颌那里。秦夜指尖碰过的地方。还留着一点温度。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了一下。空的。海玻璃和贝壳都已经放在茶几上了。
　　他走到客厅。看了一眼茶几。
　　三只恐龙。一颗海玻璃。三颗贝壳。
　　都放好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茶几上。海玻璃被光照透了一点。绿色的。温的。
　　莫宁伸手把三角龙的位置微调了一下。跟另外两只靠紧了些。
　　然后他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翻了一下民宿的消息。没有新的。
　　院子里的风把门口的风铃吹响了一声。
　　他放下手机。靠着沙发背。闭了一会儿眼。
　　什么也没想。
　　楼上脚步声下来了。秦夜。手里拿着芦荟胶。还有莫安的湿袜子。
　　“洗了晾着。”秦夜把袜子搭在院子里的绳子上。
　　然后进来。坐在莫宁旁边。
　　沙发陷下去一点。两个人的重量压在一起。肩碰着了。
　　秦夜把芦荟胶放在茶几上。搁在三只恐龙旁边。
　　“晚上涂。”
　　“你说了。”
　　“怕你忘。”
　　“忘不了。”
　　安静了。
　　海浪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规律的。一层一层。
　　莫宁睁开眼。转头看秦夜。
　　秦夜也在闭着眼。头靠着沙发背。喉结微动。呼吸匀了。
　　莫宁把手伸过去。碰了一下秦夜搁在沙发上的手。
　　秦夜的手指动了一下。张开。
　　莫宁的手指扣进去。
　　十指交握。戒指贴着戒指。微凉的金属。
　　两个人靠着沙发。楼上的孩子在睡。茶几上的恐龙面朝院子。海玻璃安静静地搁在那。
　　风铃又响了一声。
　　这样就很好。


第159章 冰箱门上的海边
　　莫安醒了。
　　楼上传来拖鞋踩地板的声音。啪嗒。然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木头蹭着地面。
　　“爸爸——”
　　声音从楼梯口传下来。带着刚睡醒的鼻音。黏糊糊的。
　　莫宁松开秦夜的手。秦夜也同时松开。两个人之间那一小块被捂暖的温度散开了。
　　“在”莫宁应了一声。
　　莫安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一阶一阶踩下来。慢的。手扶着墙。最后三阶他跳了。落地的声音闷闷的。
　　他出现在客厅门口。头发睡得炸起来一边。脸上有枕头的压痕。红色的。一条印在左脸颊上。
　　眼睛还没全睁开。眯着。像只刚出窝的小动物。
　　他看见沙发上的两个人。直接走过来。爬上去。挤在中间。把两个人撑开了一段距离。
　　“渴。”莫安说。
　　莫宁起身去倒水。温的。昨天晚上烧的。刚好。
　　端回来。莫安接过去。两只手捧着杯子。喝了三大口。水顺着嘴角漏了一点。滴在T恤领口上。
　　秦夜伸手给他擦了。用手背。
　　莫安喝完了。把杯子塞给秦夜。眼睛看向茶几。
　　“我的恐龙！”
　　他看见了。三只恐龙排成一排。海玻璃。贝壳。都在。
　　莫安从沙发上滑下去。蹲在茶几前面。两只手撑着茶几边沿。脸凑很近。一只一只看过去。
　　“三角龙。霸王龙。翼龙。”他点名似的。每说一个名字就用手指碰一下恐龙的头。
　　然后他看见了海玻璃。
　　“我的宝石。”他说。伸手拿起来。举到眼前。对着窗户的光。
　　绿色的光透过来。打在他脸上。一小块。像水底的影子。
　　“好看。”莫安说。
　　“好看。”秦夜说。
　　莫安把海玻璃放回去。放得很正。在三只恐龙前面。又把贝壳一颗一颗检查了。那颗粉色的螺旋贝壳他多看了两眼。
　　“这个最小。”他说。指着那颗米粒大的灰白色。
　　“嗯。”莫宁坐回沙发上。
　　莫安检查完了。满意了。站起来。转身看着莫宁和秦夜。
　　“我饿了。”
　　莫宁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两点四十。
　　“吃点心。”莫宁说。站起来。
　　冰箱里有前天蒸的南瓜饼。还剩三块。莫宁拿出来。用平底锅小火煎了一下。两面金黄。外面脆的。里面还是软的。
　　装盘。端出来。放在餐桌上。
　　莫安跑过来。爬上椅子。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眼睛弯了。
　　“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