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小夜不想在家里等了。”莫安把碗放下来，表情很认真，“它说它也想去探险。”
　　秦夜用筷子夹了一块酱瓜。“那谁看家？”
　　莫安想了想。低头看了看桌边搁着的三角龙。它从床头柜上被他抱下来，一路带到餐桌。鼻尖磕掉的漆比上次看到时又大了一点。
　　“没有人看家。”莫安做了一个决定，“我们三个一起去。谁都不用看家。”
　　秦夜停了一下筷子。
　　莫宁端着粥在对面坐下。听到了。没插话。
　　“三个都去。”莫安伸出三根手指，掰着数，“三角龙，霸王龙，翼龙。都去。”
　　“那家怎么办？”秦夜问。
　　“家不会跑掉。”莫安的语气像是在解释一加一等于二，“家等我们回来就好了。”
　　秦夜把酱瓜放到莫安碗里。没说话。
　　莫宁喝了一口粥。看见秦夜拿筷子的那只手指尖微收了一下。
　　吃完早饭。莫安从客厅把三只恐龙全找了出来。
　　三角龙。新加入的那只。
　　霸王龙。最大的那只。张着嘴。牙齿一颗一颗的。尾巴上被莫安贴了一张贴纸。红色的。
　　翼龙。秦夜的那只。翅膀边缘的漆掉得更多了。有一小块白色的塑料底露出来。
　　三只恐龙被莫安排成一排。摆在客厅茶几上。面朝院子。
　　“今天去哪探险？”莫安蹲在茶几前面，两只手撑着下巴，看着那三只恐龙。
　　秦夜也在旁边蹲下来。膝盖几乎碰到地面。
　　“你选。”
　　莫安歪头想了一会儿。
　　“去海边。”他站起来，“真的海边。带它们去。”
　　他转头看莫宁。眼睛很亮。
　　“爸爸，可以吗？带恐龙去海边？”
　　莫宁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拿着抹布。
　　“可以。别丢了。”
　　“不会丢！”莫安把三只恐龙搂进怀里，捧着，很紧，“我抱着。”
　　秦夜站起来。看了莫宁一眼。
　　莫宁读到了那个眼神。不是问“去不去”。是说“我们去”。
　　“换衣服。”莫宁说，“你俩都去把头发弄了。”
　　莫安抱着恐龙往楼上跑。脚步声咚咚咚。
　　秦夜走到莫宁旁边。伸手把他手里的抹布抽走了。
　　“我来收。”
　　莫宁看着他。“先把头发——”
　　“两分钟。”秦夜已经去擦桌子了。
　　莫宁上楼。路过莫安的房间。门开着。莫安把三只恐龙放在床上，正在翻柜子找衣服。拽出来一件蓝色的T恤。上面印着一只卡通鲸鱼。
　　“爸爸，穿这个。”莫安举着给他看。
　　“行。裤子自己找。”
　　莫宁回房间换衣服。防晒服挂在门后面。帽子在抽屉里。拿了秦夜的那顶也拿出来搁在床上。
　　秦夜上来了。头发终于用手抹了两把。还是有一撮翘着。
　　“你的帽子。”莫宁指了一下床上。
　　秦夜拿起来。翻了一下。帽檐上有一点盐渍。上次出海的。
　　“得洗了。”莫宁说。
　　“回来再洗。”秦夜把帽子扣头上。
　　莫宁看他一眼。算了。
　　十分钟后。三个人出了门。
　　莫安走在中间。左手拿着三角龙和霸王龙。右手拽着秦夜的手指。翼龙被他塞在裤兜里。翅膀露在外面。
　　巷子里风很大。十一月的海风。不冷。带着咸的。吹得莫安的头发一缕一缕地翻。
　　走到巷口。右拐。沿着那条下坡路一直走。五分钟就到海边。
　　沙滩上没什么人。早上九点多。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光照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莫安一到沙滩就蹲下来。把三只恐龙立在沙子上。
　　“到了！”他跟恐龙说，“看，这是海。”
　　三角龙的脚插在沙里。站得稳。
　　霸王龙大一号。有点歪。莫安用手把它周围的沙堆高了一些。稳了。
　　翼龙。莫安把它从口袋里掏出来。想了想。没放在沙子上。
　　“翼龙会飞。”他说，“它不用站着。”
　　他把翼龙举起来。举过头顶。对着海的方向。
　　“飞——”
　　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翼龙的翅膀在阳光底下有一层塑料的光。掉漆的地方反而更亮。白色底子折射着光点。
　　秦夜站在旁边。手插在口袋里。看着。
　　莫宁在几步外的位置站着。看莫安举着翼龙跑。从这头跑到那头。沙滩上踩出一排小脚印。歪扭扭的。
　　“大爸爸！”莫安跑回来。把翼龙往秦夜手里塞，“你来飞！”
　　秦夜接过去。
　　那只塑料翼龙在他手心里。比莫安的手大不了多少。但在秦夜的手里就显得很小。掉漆的翅膀搭在他食指和中指之间。
　　“怎么飞？”秦夜问。
　　“举高。”莫安比划着，“然后跑。”
　　秦夜看了莫宁一眼。
　　莫宁面无表情。但他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秦夜举起翼龙。举过头顶。
　　然后跑了。
　　在沙滩上。穿着黑色运动裤和白色T恤。举着一只巴掌大的塑料翼龙。跑了。
　　莫安在后面追。笑得尖声尖气。
　　“等等我——翼龙等霸王龙——”
　　莫安两只手各举着一只恐龙。三角龙和霸王龙。沙地不好跑。脚陷进去。步子小。但跑得很卖力。
　　秦夜放慢了。让他追上来。
　　莫安追到了。气喘吁吁的。仰头看秦夜手里的翼龙。
　　“翼龙说什么？”莫安问。
　　秦夜低下头看他。
　　“翼龙说——”秦夜顿了一下。把翼龙放低了一些，“不飞了。落下来了。”
　　“为什么？”
　　“想跟你们一起走。”秦夜说。
　　莫安眨了眨眼。
　　然后笑了。露出一颗缺了的门牙。
　　“那走。”莫安伸出手。空了一只。三角龙夹在腋下。霸王龙握在另一只手里。空出来的那只手往上伸，够秦夜的手指。
　　秦夜把翼龙换到左手。右手牵住莫安。
　　两个人往回走。往莫宁的方向。
　　莫宁站在原地。风把他防晒服的下摆吹起来。他没动。就看着。
　　莫安走到他面前。把三角龙递给他。
　　“爸爸。你拿小夜。”
　　莫宁接过来。手心里那只塑料恐龙被阳光晒得温热。
　　“走。”莫安一左一右拽着两个人，“一起探险。”
　　三个人沿着海边走。脚印从一排小的变成两排大的夹一排小的。
　　潮水退了。露出一大片湿的沙滩。上面有贝壳。碎珊瑚。一小截海藻。
　　莫安蹲下来捡了一个白色的贝壳。放在霸王龙嘴里。
　　“它的宝物。”
　　又捡了一个粉色的。螺旋形的。递给秦夜。
　　“这个给翼龙。”
　　秦夜接过去。把那颗小贝壳放在翼龙的翅膀上。捏着。没掉。
　　莫安又找了一颗。很小的。米粒大。灰白色。他蹲着看了一会儿。站起来。递给莫宁。
　　“给小夜的。最小的那颗。哈哈哈。”
　　莫宁把贝壳放在三角龙的背上。搁在那排三角形的脊突之间。卡住了。
　　“放好了。”
　　莫安凑过来看。满意了。拍了拍手上的沙。
　　“这样就好了。”他说，“每个人都有宝物。”
　　他们又走了一段。海水冲上来。漫过脚背。莫安尖叫一声。往后跳。然后又冲回去踩浪花。鞋全湿了。
　　莫宁没管。
　　秦夜在旁边站着。裤脚也湿了。他把翼龙和那颗粉色贝壳握在手里。看着莫安踩水。
　　“他以前——”秦夜说了一半。停了。
　　莫宁看他。
　　“以前也这样。”秦夜换了个说法，“是不是一直这样。喜欢踩水。”
　　“从会走路开始。”莫宁说，“见到水坑就踩。下雨天更夸张。”
　　秦夜点了点头。
　　他没说什么。但莫宁知道他在想什么。
　　前面五年。他不在。
　　很多第一次他都不在。第一次踩浪。第一次捡贝壳。第一次在沙滩上跑到摔跤。
　　但现在在。
　　莫宁伸手。碰了一下秦夜的手背。没牵。就碰了一下。指节蹭过那枚戒指的边缘。
　　秦夜转过头。
　　“后面都在。”莫宁说。
　　声音不大。风一吹就散了。但秦夜听到了。他的手动了。五根手指张开。等了一下。莫宁的手指插进去了。扣紧。
　　“嗯。”秦夜说。
　　莫安从水里跑回来。鞋里灌了水。跑起来咕叽咕叽响。
　　“爸爸！大爸爸！你们看！”
　　他手里捧着什么。跑到面前。张开手。
　　一颗海玻璃。磨得圆润了。绿色的。海水和沙子打磨了不知道多久。表面是雾面的。透着光。
　　“好看吗！”
　　“好看。”秦夜说。
　　“给谁？”莫宁问。
　　莫安抬头看了他们两个。想了想。很认真地想。
　　然后把海玻璃塞进莫宁的口袋里。
　　“放家里。”他说，“回去放桌子上。”
　　莫宁“嗯”了一声。手插进口袋里。摸到了那颗海玻璃。被莫安的掌心捂热了。圆的。光滑的。
　　回去的路上莫安走不动了。腿短。跑了太久。
　　秦夜蹲下来。莫安从后面趴上去。胳膊环着秦夜的脖子。脸贴在他肩膀上。
　　“大爸爸你好高。”莫安嘟囔着，“看得好远。”
　　“看到什么了？”
　　“看到我们家了。”
　　秦夜站起来。莫安在他背上。三角龙和霸王龙被莫宁揣在口袋里。翼龙在秦夜的后裤兜。翅膀翘着。
　　走回巷子口的时候。莫安的重量已经沉下来了。呼吸均匀。睡着了。嘴角还有沙子。
　　莫宁伸手把沙子擦掉。
　　秦夜侧过头看他。莫安的口水流在他肩膀上一小块。他不在意。
　　“你手上还拿着三角龙。”秦夜小声说。
　　莫宁低头看。左手里确实还攥着那只绿色恐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掏出来的。
　　他没放回去。
　　就这么攥着。走过巷子。推开院门。进了家。


第158章 放在桌上
　　进了门。院子里的阳光比海边的温一些。风也小了。被围墙挡着。
　　秦夜侧着身子进门。怕莫安的头磕到门框。
　　莫宁跟在后面。把院门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