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莫宁靠在床头。手机上是周秀兰发来的照片。莫安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画纸。画上有大海。有船。有两个高的人牵着一个小的。
　　莫宁把屏幕递过去。
　　秦夜看了。
　　笑了一下。很轻。但是真的。
　　他把毛巾挂好。上了床。躺下来。
　　侧过身。面对着莫宁。
　　“莫宁。”
　　“嗯。”
　　“谢谢你问我那个问题。”
　　莫宁看着他。
　　“没人问过？”
　　“没有。”秦夜的声音低下去。“也没有人……需要知道答案。”
　　莫宁伸出手。指尖碰了秦夜的眉骨。很轻。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收回来。
　　把手递过去。
　　秦夜握住了。
　　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温热的。
　　窗外不是海浪。是这座城市低沉的呼吸。
　　但没关系。
　　家不在这里。家在那个有院子、有石榴树、有莫安笑着跑出来的地方。
　　明天下午。飞回去。
　　莫宁闭上眼。
　　秦夜的拇指在他指节上慢慢蹭了一下。
　　“晚安。”
　　“


第155章 回家
　　莫宁先醒的。
　　六点四十。窗帘没完全遮住。上海的天还是灰的。比昨天亮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秦夜还在睡。侧躺着。面朝他这边。呼吸很浅。手还握着。一整夜。
　　莫宁没动。看了一会儿。秦夜眼下的青比昨天淡了些。嘴唇也不那么干了。昨晚吃了东西。酒店楼下的馄饨。一整碗都吃完了。
　　七点整。闹钟响了。秦夜动了一下。睁眼。对上莫宁的视线。
　　“又看。”
　　“习惯了。”
　　秦夜笑了。哑的。还没醒透。手收紧了一下。拇指蹭过莫宁的指节。
　　“几点了？”
　　“七点。”
　　秦夜坐起来。头发压得一侧翘起来。莫宁伸手按了一下。没按平。秦夜偏头看他。
　　莫宁收回手。掀被子下床。
　　“先洗漱。九点探视。十一点退房。下午一点半的飞机。”
　　秦夜应了一声。跟着起来。
　　——
　　两个人收拾完。行李不多。一个双肩包。一个小行李箱。床头柜上那只绿色三角龙被莫宁用衣服裹了一层，塞进包里。
　　退房的时候前台问住得怎么样。秦夜说好的。声音平稳。
　　行李寄存在前台。两个人轻装出门。
　　早饭在医院旁边的包子铺。莫宁要了四个肉包两碗豆浆。秦夜这次吃了两个。莫宁把第三个推过去。秦夜看了他一眼。拿了。咬了一口。
　　“别看着我吃。”
　　“没看。”
　　莫宁低头喝豆浆。嘴角动了一下。
　　——
　　九点。住院部十二楼。
　　走廊里人比昨天少。秦均已经在了。换了一件黑色卫衣。手里没有咖啡。脸色不太好。
　　“昨晚指标又降了一点。”秦均说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医生说……让家属做准备。”
　　秦夜点头。没说话。
　　探视时间到。秦夜换隔离服进去。莫宁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看见里面。
　　老人躺在床上。瘦。很瘦。呼吸机覆在脸上。眼睛闭着。胸腔起伏微弱。
　　秦夜走到床边。站了一会儿。弯下腰。嘴唇动了几下。说了什么。莫宁看不见。
　　五分钟。
　　秦夜出来。摘下口罩。手指稳的。眼眶红了。但没掉。
　　莫宁接过他手里的隔离服。叠好。放进回收桶。
　　“走吧。”
　　秦夜嗯了一声。
　　秦均送他们到电梯口。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
　　“有情况我发你消息。”
　　“好。”秦夜说。“随时都行。”
　　电梯门关上。两个人站在里面。镜子映出两个人的侧脸。都不太好看。
　　秦夜的手伸过来。莫宁接住。
　　一楼。门开。放开。走出去。
　　——
　　出租车上。去机场。
　　秦夜靠着车窗。没闭眼。看着外面。高架。楼群。灰色的天。行道树的叶子黄了大半。
　　莫宁没说话。手放在两人之间的座位上。手背朝上。
　　过了一会儿。秦夜的手覆上来。
　　指尖凉的。
　　莫宁翻过手。掌心朝上。秦夜的手指滑进来。扣住。
　　戒指碰着戒指。轻轻一声。
　　司机放了电台。在播交通路况。声音很远。
　　秦夜忽然开口。
　　“他认出我了。”
　　莫宁看过去。
　　“刚才进去的时候。”秦夜的声音很轻。“手指动了一下。”
　　莫宁收紧了手。
　　秦夜偏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水光。但笑了。
　　“够了。”
　　莫宁的拇指按在他手背上。没说话。按了两下。
　　够了。
　　——
　　飞机是一点半的。准时起飞。
　　秦夜靠着莫宁的肩膀睡了一路。呼吸很浅。额头上的温度正常。不是发烧。只是累。
　　莫宁没动。右肩有点酸。但没换姿势。左手翻了翻手机。周秀兰发了消息。
　　“莫安下午跟你爸去菜场了。晚饭我来做。你们到了发个信息。”
　　莫宁单手回了一个“好”字。
　　旁边秦夜的手机也亮了一下。陈漫发来的工作消息。莫宁没看内容。替秦夜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
　　窗外是云层。白的。厚实。把底下的城市全盖住了。
　　莫宁靠着椅背。看了一眼秦夜的睡颜。眉头是松的。比来时好。
　　落地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一点。五点出头。海边城市的傍晚。晚霞是橘红色的。和上海那种灰白完全不一样。
　　秦夜醒了。坐直身。揉了一下眼睛。
　　“到了？”
　　“到了。”
　　秦夜看向窗外。停机坪的光打过来。暖黄色。他看了几秒。
　　“回家了。”
　　莫宁解开安全带。站起来。从行李架上拿下背包。
　　“走吧。莫安等着。”
　　——
　　到家的时候六点一刻。
　　院门没锁。灯亮着。门口的石榴树光秃了。枝丫在傍晚的风里晃。
　　莫宁刚推开院门。里面就传来脚步声。很急。很碎。
　　莫安从屋里跑出来。
　　“爸爸——！”
　　小小的身体撞进莫宁怀里。莫宁蹲下。接住。手掌托住后脑勺。
　　“慢点跑。”
　　莫安仰起脸。眼睛亮亮的。
　　“爸爸你们回来啦！我今天画了三幅画！”
　　秦夜走上来。蹲在旁边。莫安立刻扑过去。抱住他的脖子。
　　“大爸爸！”
　　秦夜把他接过来。抱起。鼻尖埋在莫安的头发里。闭了一下眼。
　　莫宁看着。没动。背包带还挂在肩上。
　　过了几秒。秦夜睁开眼。对上莫宁的目光。
　　笑了。
　　眼角还有点红。但是笑的。
　　莫宁伸手。拍了一下莫安的背。
　　“进屋。外面冷。”
　　——
　　晚饭是周秀兰做的。红烧肉。清炒丝瓜。番茄蛋汤。米饭蒸得软。
　　莫安坐在秦夜旁边。筷子拿不太稳。秦夜给他夹了一块肉。切小。放进碗里。
　　莫建国问了一句。“那边怎么样？”
　　“还在ICU。”莫宁说。“情况不太好。等消息。”
　　莫建国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周秀兰看了秦夜一眼。夹了一块排骨到他碗里。
　　“多吃点。瘦了。”
　　秦夜抬头。“谢谢妈。”
　　周秀兰没应声。但筷子又动了一下。又夹了一块。
　　莫宁低头扒饭。嘴角微弯。
　　——
　　饭后。莫宁洗碗。秦夜在客厅陪莫安。
　　莫安拿出白天的画给秦夜看。三幅。第一幅是院子里的猫。第二幅是爷爷的菜场。第三幅——
　　两个高的人。中间一个矮的。背景是蓝色的海。天上有一只很大的东西。灰色的。尾巴翘着。
　　“这是鲸鱼！”莫安指着说。
　　秦夜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画得好。”
　　莫安得意地抬起下巴。“还有还有！”
　　他跑去翻书包。跑回来。手里攥着一张贴纸。金色的小星星。
　　“今天幼儿园发的。老师说我画画最好。”
　　“那当然。”秦夜把他抱到腿上。“我们莫安本来就画得最好。”
　　莫安靠在他怀里。把贴纸往秦夜手背上贴。
　　“给你的。”
　　秦夜低头看。金色的小星星贴在手背上。旁边是那枚灰色哑光的戒指。
　　“收到了。”
　　莫宁把碗擦干。放回柜子里。擦了手。走到客厅门口。靠着门框。
　　两个人。一大一小。坐在沙发上。莫安的脑袋靠着秦夜的胸口。已经开始犯困。
　　莫宁站了一会儿。
　　然后走过去。从包里拿出那只绿色三角龙。
　　“莫安。”
　　莫安半睁着眼。看见恐龙。一下子清醒了。
　　“恐龙！”
　　他伸手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尾巴摸了一遍。角摸了一遍。
　　“是三角龙！小夜的家人，哈哈哈”
　　“嗯。爸爸给你带的。”
　　莫安抱着恐龙。又钻回秦夜怀里。
　　“谢谢爸爸。谢谢大爸爸。我要再给他取名字，叫小天，哈哈哈”
　　秦夜的手臂收紧了一点。下巴搁在莫安头顶。
　　看着莫宁。
　　莫宁在旁边坐下。没说话。手放在秦夜膝盖上。拍了一下。
　　——
　　八点半。莫安睡了。抱着那只三角龙。被子盖到下巴。
　　莫宁关了莫安房间的灯。轻手轻脚出来。
　　回到两人的房间。
　　秦夜已经洗完澡了。坐在床边。头发半干。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屏幕暗着。
　　莫宁关上门。去浴室洗了澡。出来的时候秦夜已经躺下了。被子拉到胸口。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
　　莫宁上床。躺下。侧过身。
　　秦夜也侧过来。面对他。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枕头挨着枕头。能看见彼此的睫毛，秦夜亲了一下莫宁。
　　“回来了。”秦夜说。声音很轻。
　　“嗯。回来了。”
　　窗外有海浪声。远的。一下一下。规律。像呼吸。
　　院子里有风穿过石榴树枝丫的声音。细碎。熟悉。
　　秦夜把手伸过来。
　　莫宁接住。
　　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戒指挨着戒指。
　　温的。
　　“莫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