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嗯。”
　　“到家了。真好。”
　　莫宁收紧了手指。拇指按在秦夜手背上。按住那颗金色的小星星贴纸。已经有点翘边了。
　　“真好。”
　　秦夜闭上眼。嘴角弯着。眉头是松的。
　　海浪声一下一下地送过来。隔壁房间里莫安翻了个身。被子窸窣响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莫宁也闭上眼。
　　到家了。
　　没有灰白色的天。没有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没有那座空了很久的公寓。
　　有海。有院子。有莫安。有手心里这个人。
　　够了。
　　“晚安。”
　　“晚安。”


第156章 晨光正好
　　莫宁醒的时候天还没全亮。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就灭了。海浪声比上海那两夜都清晰。不是隔着高层玻璃窗的那种远，是推开窗就能摸到咸湿气的近。
　　身边秦夜的呼吸平稳。侧躺着。面朝他这边。手还在莫宁手里。松了一些。但没放开。五根手指搭在莫宁的掌心，指腹压着他的脉搏。
　　莫宁没动。看了一会儿。
　　秦夜的眉头是松的。嘴唇微张。睫毛垂着。脸颊上那条线比前两天柔和了些。在上海的时候，秦夜睡觉都皱着眉。浅眠。翻来覆去。有一晚莫宁醒过来，发现他坐在床边看手机，屏幕上是航班信息。
　　回到这里就不一样了。整个人松下来了。呼吸沉。睡得深。
　　手背上那枚金色小星星还贴着。边缘翘起来一点。贴纸下面是那枚灰色哑光的戒指。莫宁盯着看了几秒。昨晚莫安贴上去的时候，秦夜的表情他记得。没笑。但眼睛弯了一下。
　　莫宁轻轻把手抽出来。动作很慢。一根一根手指松开。秦夜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要抓。没抓住。眉头皱了一瞬。没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后颈露出来。头发压得乱七八糟。
　　莫宁在床边坐了几秒。
　　昨天秦夜从上海飞回来。落地的时候已经晚上六点多。进门第一件事不是换鞋。是蹲下来接住冲过来的莫安。那个力道。像是攒了三天。莫宁在厨房里听见莫安笑。听见秦夜说“想你了”。声音闷闷的。埋在小孩肩膀上。
　　莫宁起身。没开灯。脚踩在地板上。凉的。他摸着黑找到外套。拉链没拉。直接搭在身上。裤子是昨晚随手搁在椅子上那条。
　　他看了一眼床上。秦夜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后脑勺和一只耳朵。被子被他拽得很紧。
　　莫宁拉开门。动作轻。门轴没响。走廊里有光。从楼梯口那扇小窗透进来的。天已经开始亮了。灰蓝色。不是上海那种灰白。是带着点蓝的。
　　他路过莫安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没声音。莫宁伸手推开一条缝。莫安趴着睡。被子蹬到腰上。那只绿色三角龙被他压在身下。一条腿翘在外面。
　　莫宁走进去。把被子拉上来。盖到肩膀。莫安哼了一声。把三角龙的尾巴攥得更紧了。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莫宁退出来。把门带上。往楼下走。
　　楼梯踩上去有一级会响。第三级。他跨过去了。
　　下到一楼。客厅里昨晚的那几幅画还摊在茶几上。莫安的水彩笔盒子没盖。有一支滚到地上。绿色的。莫宁捡起来。放回盒子里。盖上。
　　他去厨房。烧水。拿了两个杯子。一个放茶叶。一个什么都不放。秦夜不喝茶。只喝白水。还得是温的。太烫不行。太凉也不行。
　　莫宁靠着灶台站着。等水响。
　　窗外天在一点一点亮。院子里石榴树的轮廓从黑的变成深绿的。远处海面上有一条光。水壶开始响了。莫宁关了火。倒水。
　　先倒秦夜那杯。放在一边晾着。
　　然后给自己泡茶。茶叶是去年买的。快见底了。得记着补。
　　他端着杯子。走到厨房窗边。站着喝了一口。烫的。舌尖有点麻。
　　六点了。楼上还没动静。让他再睡一会儿。这几天在上海，秦夜的黑眼圈比走之前重了一圈。昨晚躺下的时候莫宁看见了。没说。说了他也不承认。
　　莫宁又喝了一口茶。
　　今天周六。莫安不用上幼儿园。秦夜不用出门。他自己也没什么事。冰箱里还有昨天买的虾。中午可以做。莫安爱吃。秦夜也爱吃。
　　想到这里他把杯子放下。打开冰箱看了一眼。虾还在。番茄还有三个。够了。
　　关上冰箱。他把秦夜那杯水端起来试了试温度。差不多了。不烫。
　　莫宁端着那杯水上楼。走廊里的光比刚才亮了。天已经全白了。他推开卧室门。秦夜换了个姿势。平躺着。一只手搭在肚子上。另一只手摊开。掌心朝上。
　　就是刚才握着他的那只手。
　　莫宁把水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
　　秦夜的眼皮动了一下。没睁开。嘴里含糊地哼了一声。像是感觉到旁边有人。手指收了收。又摊开了。
　　莫宁没叫他。就坐着。
　　过了大概两分钟。秦夜的呼吸变了。浅了。他动了一下脑袋。往莫宁这边偏了偏。然后眼睛睁开一条缝。
　　“几点了。”声音哑的。带着没睡醒的沙。
　　“六点出头。”
　　秦夜又闭上眼。“早。”
　　“给你倒了水。床头柜上。”
　　秦夜没动。过了几秒。伸手去摸。没摸到。莫宁把杯子递到他手边。秦夜的手指碰到杯壁。握住了。撑着坐起来一点。靠着床头。眼睛还是半闭的。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
　　莫宁没接话。看着他喝完半杯。接过来放回去。
　　秦夜揉了一下眼睛。头发翘着。左边压平了。右边支棱着。脸上有枕头的印子。一道红痕从颧骨划到耳朵下面。
　　“莫安醒了没？”
　　“没。趴着睡的。被子蹬了。我给盖回去了。”
　　“那恐龙呢。”
　　“压身底下。”
　　秦夜嘴角动了一下。“跟我小时候一样。什么东西都压身底下睡。”
　　莫宁看着他。“你小时候压什么。”
　　“遥控器。”秦夜说。“怕我妈把电视关了。”
　　莫宁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秦夜终于把眼睛睁开了。看见莫宁的表情。“笑什么。”
　　“没笑。”
　　“你嘴都歪了。”
　　“没有。”
　　秦夜伸手。捏了一下莫宁的嘴角。莫宁偏了一下头。没躲开。秦夜的手指凉的。带着杯壁上的水汽。
　　“今天干嘛。”秦夜问。
　　“没事。周六。”
　　“莫安不上学？”
　　“不上。
　　秦夜点了点头。往下滑了一点。又躺回去了。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眼睛。看着莫宁。
　　”那我再睡会儿。“
　　莫宁站起来。”睡。“
　　”你干嘛去。“
　　”楼下。“
　　秦夜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抓住莫宁的手腕。不紧。就搭着。
　　”别走。“
　　莫宁低头看他。
　　秦夜的眼睛还是困的。但睁着。看着他。手指松地圈在他手腕上。拇指摁着那根骨头。
　　莫宁站了两秒。坐回去了。
　　秦夜把手缩回去。往里面挪了挪。空出一点地方。
　　莫宁没躺下。就坐着。背靠着床头。秦夜凑过来。脑袋搁在他大腿边上。闭着眼。像只猫。
　　过了一会儿。莫宁的手放上去了。搭在秦夜后脑。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松的。没用力。
　　秦夜的呼吸又慢下来了。
　　楼下客厅的钟滴答滴答。院子里有鸟叫了。两声。停又两声。远处海面的光应该已经铺开了。莫宁没去看。
　　他低头。秦夜手背上的那颗金色小星星贴纸彻底翘起来一半了。快掉了。
　　莫宁用空着的那只手。把翘起来的边按回去。按住了一会儿。松开。还是翘。
　　算了。回头让莫安再贴一张。
　　楼下隔壁传来脚步声。莫安的房间。轻的。然后是门开的声音。拖鞋在走廊里啪嗒啪嗒。
　　莫安要醒了。
　　莫宁拍了拍秦夜的后脑勺。
　　”起来。你儿子来了。“
　　秦夜把脸往他腿上蹭了一下。”再给我三十秒。“
　　啪嗒啪嗒的声音近了。卧室门被推开。莫安站在门口。头发乱成鸡窝。一只手揉着眼睛。另一只手拖着那只绿色三角龙。恐龙的尾巴在地上划。
　　”爸爸。“莫安看着莫宁。又看看趴在他腿边的秦夜。”大爸爸还在睡觉？“
　　”快了。“
　　莫安走过来。爬上床。直接扑到秦夜背上。整个人趴上去。下巴搁在秦夜后背上。三角龙被他放在秦夜腰上。
　　”起床啦——“
　　秦夜闷地哼了一声。没动。
　　莫安开始拍。两只小手轮流拍秦夜的背。不重。但频率很快。嘴里还配着音效。”咚咚——“
　　秦夜翻了个身。一把捞住莫安。尖叫一声。笑着蹬腿。被按在被子里。秦夜把被子往他身上一盖。
　　”抓住了。不许跑。“
　　莫安在被子里笑得打嗝。”放开！放开我！“
　　三角龙从床上滚下去了。掉在地板上。磕了一下。
　　莫宁看着这两个人。
　　秦夜头发乱的。莫安头发也乱的。两个人滚成一团。被子都快扯到地上了。
　　他站起来。弯腰捡起三角龙。放在床头柜上。
　　”你们俩别闹了。我去做早饭。“
　　没人听他的。莫安骑在秦夜肚子上了。两只手扯着秦夜的脸。往两边拉。
　　”大爸爸你看你哈——“
　　秦夜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像是”轻点“。又像是”你完了“。
　　莫宁没再管。出了卧室。下楼。
　　厨房里他刚才泡的茶还在。凉了。他倒掉。重新烧水。开冰箱。拿鸡蛋。四个。拿牛奶。两盒。莫安的那盒是草莓味的。
　　打蛋。搅。放盐。锅热了。倒油。
　　楼上传来咚的一声。然后是莫安的笑声。不知道又在折腾什么。
　　莫宁把鸡蛋倒进锅里。铲子翻了两下。
　　外面天全亮了。阳光照进厨房。照在灶台上。照在他手上。
　　周六。没什么事。虾中午再做。


第157章 三角龙，霸王龙，翼龙
　　早饭是鸡蛋饼、白粥、一碟酱瓜。
　　莫安端着碗坐在餐桌前。草莓牛奶插了吸管。他吸一口，嚼一口饼，再吸一口。节奏稳定。
　　秦夜坐在他旁边。头发还是乱的。莫宁刚才让他去梳，他说“待会儿”。到现在也没待会儿。
　　“大爸爸。”莫安嘴里含着饼，含糊地说，“小夜今天要出去。”
　　秦夜看他。“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