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秦夜坐下来。也拿了一块。咬了一口。
　　“好吃。”
　　莫宁坐在对面。拿起最后一块。不太饿。但三个人一人一块。刚好。
　　莫安吃得快。两三口就没了。嘴角沾着南瓜的黄色。他舔了一圈。没舔干净。
　　秦夜拿纸巾给他擦。莫安躲了一下。没躲掉。
　　“爸爸。”莫安忽然说。看着秦夜。
　　“嗯。”
　　“今天还去海边吗。”
　　“上午去过了。”秦夜说。
　　“还想去。”
　　“明天去。”莫宁说。
　　莫安看向莫宁。想了一下。接受了。
　　“那现在干什么。”
　　莫宁想了想。“画画？”
　　莫安歪着头。考虑了三秒。“画恐龙去海边。”
　　“行。”
　　莫宁去书柜里拿了画纸和蜡笔。铺在茶几上。莫安趴在地上。两条腿翘在身后。脚丫子一晃一晃。开始画了。
　　先画了一条蓝色的线。海然后是黄色的。沙滩。一个大圈。太阳。红色的。
　　秦夜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画。莫宁去厨房把煎锅洗了。擦干。挂回去。
　　回来的时候莫安已经画了三只恐龙在沙滩上。颜色不对。三角龙被画成了紫色。翼龙是橙色的。霸王龙倒是绑了正确的——绿色。
　　旁边还画了两个人。一高一矮。高的那个头上有一顶帽子。矮一点的那个手里拎着一根线。线的另一头连着一条鱼。
　　“这是谁。”秦夜指着那个戴帽子的人。
　　“你呀。”莫安头也不抬。
　　“这个呢。”
　　“爸爸。钓鱼。”
　　莫安又在两个人中间加了一个更小的人。圆圆的脑袋。两条短腿。
　　“这是我。”
　　秦夜笑了。声音很轻。从鼻子里出来的。
　　莫宁在沙发上坐下来。看着莫安画。莫安画得很认真。舌头都伸出来了一点。抵在上唇。
　　画完了。莫安举起来。“好了！”
　　纸上颜色是满的。乱的。但能看出来——海边。三只恐龙。三个人。一条鱼。还有一颗绿色的圆。
　　“那是什么。”莫宁指着那颗绿色的圆。
　　“海玻璃呀。”莫安理所当然地说。
　　莫宁点头。“画得好。”
　　“贴起来。”莫安拿着画站起来。往冰箱那边跑。
　　莫宁跟过去。从抽屉里拿了一块磁铁。莫安踮着脚够不到。莫宁把他抱起来。莫安自己把画按在冰箱门上。莫宁帮他用磁铁固定住。
　　冰箱门上又多了一张。
　　看鲸鱼的那张旁边。运动会奖状下面。挤着。纸的边角贴着边角。
　　“满了。”莫安看着冰箱门说。
　　“快满了。”莫宁说。把他放下来。
　　“软木板。”秦夜在客厅那边说。声音不大。但莫宁听见了。
　　“明天量。”莫宁说。
　　莫安蹲下来。又去看茶几上的恐龙了。把三角龙拿起来。在空中飞了两圈。嘴里发出“嗡”的声音。
　　“三角龙不会飞。”秦夜说。
　　莫安顿了一下。“我的会。”
　　秦夜没反驳了。
　　下午的光从窗户慢慢移过来。从茶几移到了地板上。莫安的影子被拉长了一小段。
　　四点。
　　莫宁站起来。“做饭。”
　　冰箱里有上午出门前拿出来解冻的排骨。化开了。红的。还有半颗白萝卜。几根葱。姜还有一小块。在做一个虾。够了。
　　莫宁把排骨洗了。冷水下锅焯。撇沫子。水倒掉。排骨冲干净。另起锅。热油。姜片爆一下。排骨倒进去翻炒。加料酒。去腥。
　　白萝卜切滚刀块。大小均匀。
　　排骨炒出焦边了。加水。没过排骨。大火烧开。转小火。把萝卜放进去。盖子。慢炖。
　　秦夜出现在厨房门口。
　　“要帮忙吗。”
　　“切个葱花。”
　　秦夜走进来。拿了两根小葱。从筒里抽出来。在砧板上切。刀工比以前好了。均匀了。碎的少了。
　　切完了。装在小碗里。搁在灶台旁边。
　　“还有吗。”
　　“没了。焖着就行。”


第160章 海玻璃说给家
　　秦夜没走。靠在灶台旁边。跟中午一样。两只手撑在身后。看着莫宁。
　　莫宁把灶火调小了一点。锅盖的缝隙里冒出蒸汽。白色的。带着排骨和萝卜的香味。
　　“他袜子干了吗。”莫宁问。
　　秦夜转头看了一眼院子。绳子上那双小袜子。
　　“差不多了。边上还有一点潮。”
　　“收了放暖气片上烘一下。”
　　“好。”
　　秦夜出去了。莫宁听见院子里绳子被拨动的声音。衣架碰到一起。叮的一声。
　　锅里咕噜咕噜的。小声的。规律的。像今天海边的浪。一层一层。
　　莫宁站在灶台前。手肘撑着台面。等着。
　　院子里的光变成了橙色。西边。太阳下去了一半。另一半还在墙头上面。
　　莫安在客厅里跟恐龙说话。声音小的。断续续。听不太清。好像在讲一个什么故事。恐龙大战的故事。
　　莫宁翻了一下手机。民宿平台上有一条新的咨询。问十二月初有没有房。莫宁看了一下日历。有。回复了。
　　又一条消息。陈勐发的。一张照片。彤彤在玩滑板。摔了。膝盖破了。配文：“皮实。”
　　莫宁回了“哈哈哈”。
　　锅里的汤变白了。莫宁掀开盖子看了一眼。萝卜透了。软了。排骨筷子一戳就能到骨头。
　　加盐。尝了一口。淡了一点。再加一点。好了。
　　撒葱花。关火。
　　莫宁把虾从水里捞出来。虾背已经开好了，黑线挑得干净。沥了沥水，放进碗里，加一点盐和料酒，抓匀。
　　蒜有两瓣。莫宁拍开，切碎。
　　油锅热起来。蒜末下去，香味很快出来。虾倒进锅里，滋啦一声。莫安抱着三角龙跑到厨房门口，鼻子动了动。
　　“虾。”
　　“烫。”莫宁没回头。
　　“我知道。”
　　秦夜从院子里进来，手里拿着那双半干的袜子。他把袜子铺到暖气片上，站到莫安身后，按住他肩膀。
　　“知道还站这么近。”
　　莫安抬头看他：“你也站很近。”
　　“我比你高。”
　　“高就不怕烫吗。”
　　秦夜停了停。“高一点。”
　　莫宁听见了，嘴角压不住。锅里的虾变红，翻了一面，加了少许生抽和糖。酱汁收在虾壳上，颜色亮起来，装盘。
　　“吃饭了。”莫宁喊了一声。
　　莫安跟在莫宁身后。“吃饭啦！”
　　脚步声。啪啪。
　　秦夜从楼梯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件莫安的外套。灰色的薄绒。
　　“晚上降温。给他套一件。”
　　莫宁点头。接过来。给正跑进厨房的莫安套上。莫安嫌麻烦。胳膊乱动。但还是被套进去了。
　　“坐好。”莫宁说。
　　莫安爬上他的椅子。秦夜给他垫了一个坐垫。莫安坐高了一截。下巴刚好过桌面。
　　莫宁把排骨萝卜汤端上来。大碗的。还有一盘虾。一碟腐乳。三碗米饭。
　　“今天没跟爷爷奶奶吃。”莫安说。
　　“爷爷奶奶今天出去了。明天一起。”莫宁说。
　　莫安“哦”了一声。没再问了。拿起勺子。自己舀汤。舀了满一勺。抖了一下。洒了一点。
　　秦夜帮他稳住。“慢点。烫。”
　　莫安吹了两下。喝了。眼睛亮了。
　　“好喝。”
　　“爸爸炖的。”秦夜说。
　　莫安看向莫宁。点了点头。一脸郑重。“爸爸做饭最好吃。”
　　莫安咬了一口秦夜剥好放进他碗里的虾肉，眼睛一下亮了。
　　“好吃。”他含着虾，小声说。
　　秦夜低头剥第二只。手指长，指节清楚，虾壳在他手里很快裂开。他把壳和虾线收进旁边的小碟子，剥出来的肉蘸了点酱汁，放到莫安碗里。
　　“慢慢嚼，别噎着。”他说。
　　莫安点头，勺子压着虾肉，不肯马上吃，抬头问：“你不吃吗？”
　　“我吃别的。”
　　“爸爸也吃。”
　　莫安夹起那块虾，手伸得很直，越过半张桌子。莫宁正低头喝汤，余光看见秦夜停了动作。他看着那块被孩子夹得有点歪的虾，嘴角动了动，低头咬进嘴里。
　　“好吃吗？”莫安问。
　　秦夜嚼完，点头：“好吃。”
　　莫安满意了，又低头吃自己的。秦夜继续剥虾，剥一只放一只，没让莫安碰虾壳。
　　三个人在灯下吃饭。窗外的天暗下去了。院子里的灯自动亮了。感应的。暖黄色。照着围墙和石榴树的枝干。叶子少了一些。秋深了。
　　莫安吃了一碗饭。半碗汤。三块排骨。五只虾。
　　吃完了。立刻把筷子放下。“吃完了！”
　　“去玩吧。”莫宁说。
　　莫安从椅子上溜下来。又跑到客厅去了。电视没开。他不看电视。他跟恐龙玩。
　　莫宁和秦夜继续吃。安静了。筷子碰碗的声音。
　　“明天你公司有事吗。”莫宁问。
　　“上午开个会。十一点前能回来。”
　　“回来一起量墙。”
　　“好。”
　　吃完了。秦夜收碗。莫宁洗碗。分工已经固定了。不用说。
　　水龙头哗哗地冲着。莫宁的手在水里。温的。碗一个一个过。排骨汤的油冲干净了。沥水架上摞得整齐。
　　擦手。关灯。
　　客厅里莫安已经不跟恐龙玩了。他趴在沙发上。抱着那只恐龙抱枕。眼睛半眯着。又困了。今天在海边跑了太多。
　　“洗澡。”莫宁说。
　　“不想。”
　　“洗了睡。”
　　“……好吧。”
　　秦夜把莫安抱起来。往楼上走。莫宁去浴室放水。试温度。不烫。微热。
　　秦夜把莫安放进浴盆里。莫安坐在水里。困。头一点一点的。秦夜给他搓泡。快的。不拖。头发也洗了。莫安闭着眼。水从头顶淋下来。他“呜”了一声。没哭。
　　擦干。穿睡衣。秦夜把他放到床上。
　　莫安侧着身子。抱着被角。眼睛已经闭上了。
　　“爸爸晚安。”声音含糊的。不知道是叫谁。
　　“晚安。”秦夜说。
　　“晚安。”莫宁在门口说。
　　莫安没回应了。呼吸慢下来了。睡了。
　　莫宁把门虚掩上。走廊里的灯关了。只留着楼梯口那盏小夜灯。暖橙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