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莫宁的手收紧了一下。
　　秦夜偏过头。看着他。
　　眼圈还是红的。但嘴角有一点弧度。很淡。
　　“不过没关系。”
　　他把手覆在莫宁的手上。
　　“我找到家了。”
　　莫宁看着他。
　　几秒钟。
　　然后把手翻过来。和他十指交握。
　　“嗯。”
　　——
　　后来两个人洗了澡。躺下来。
　　陌生的床。陌生的枕头。窗外不是海浪声，是城市低沉的轰鸣。
　　莫宁侧过身。
　　秦夜仰面躺着。眼睛没闭。看着天花板。
　　莫宁把手伸过去。
　　秦夜接住了。
　　指缝贴合。戒指碰着戒指。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明天上午医生会谈。”莫宁说。
　　“嗯。”
　　“我陪你。”
　　“好。”
　　又安静了一会儿。
　　秦夜的拇指在莫宁的指节上慢慢摩挲。
　　“莫安应该睡了。”
　　莫宁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周秀兰发来一张照片。莫安已经躺在被窝里了。旁边放着他的小枕头和画本。
　　莫宁把屏幕转过去给秦夜看。
　　秦夜看了几秒。嘴角微动。
　　“回去给他带个东西。”
　　“买什么？”
　　“恐龙。”
　　莫宁把手机放回去。
　　窗外的城市光透过窗帘缝，在天花板上落下一条细细的亮线。
　　秦夜闭上了眼。
　　呼吸一点变沉。变均匀。
　　莫宁没松手。
　　握着。
　　直到自己也睡着。


第154章 一席之地
　　莫宁先醒的。
　　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不是暖的。灰白色。上海十一月的早晨，天亮得晚，光也薄。
　　身边的人还睡着。呼吸浅而均匀。
　　莫宁没动。侧躺着。看着秦夜的侧脸。
　　昨晚哭过的痕迹已经不明显了。只有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
　　手还握着。一整夜没松开。
　　莫宁轻轻收了一下指尖。秦夜的手指动了动。没醒。但握紧了一点。
　　——
　　七点十分。
　　秦夜自己醒的。
　　睁开眼。偏过头。对上莫宁的目光。
　　愣了一秒。
　　然后嘴角微弯。
　　“看了多久？”
　　“没多久。”
　　秦夜把两个人交握的手举起来。看了一眼。指节有一道昨晚靠窗台压出来的红痕。
　　“手不麻？”
　　“不麻。”
　　秦夜笑了一下。哑的。声带还没完全醒过来。
　　他坐起身。莫宁跟着松了手。两个人在陌生的酒店房间里，各自安静了一瞬。
　　窗外的城市声已经起来了。早高峰。喇叭。公交报站。行人过马路的碎步声。
　　和家里不一样。
　　没有海。没有风穿过院子的声响。没有莫安从隔壁房间跑出来的脚步。
　　莫宁先下了床。把烧水壶按上。
　　“先洗漱。九点半会谈。”
　　“嗯。”
　　——
　　医生会谈在ICU门口的小会议室。
　　秦均已经在了。穿了件深灰的薄羽绒服。手里还是纸杯咖啡。看见秦夜来了，站起身。
　　“大伯今天没来。”
　　秦夜点了一下头。没问原因。
　　主治医生姓陈。四十出头。说话很快，但条理清楚。
　　肺部感染。合并心功能不全。目前靠呼吸机辅助。指标不乐观。家属要有心理准备。
　　秦夜坐在莫宁旁边。一直没说话。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平展。
　　莫宁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在日光灯下反着一点暗光。
　　秦均问了几个问题。秦夜只在最后开口——
　　“有什么需要签字的，可以联系我。”
　　医生记下了他的电话。
　　出来的时候。走廊里人来人往。轮椅，输液架，家属匆忙的脚步。
　　秦均站在他们面前。犹豫了一下。
　　“秦夜，你下午还来吗？”
　　“来。下午探视时间我再过来。”
　　“好。”秦均看了莫宁一眼。顿了顿。“辛苦了。”
　　莫宁微点头。“不辛苦。”
　　秦均走了。
　　两个人站在住院部大厅门口。
　　冷风从自动门灌进来。莫宁把外套拉链往上拽了拽。
　　“先去吃点东西。”
　　“好。”
　　——
　　医院附近的一家粥铺。人不多。
　　莫宁点了两碗皮蛋瘦肉粥，一碟酱菜，两个茶叶蛋。
　　秦夜吃得不多。半碗粥。一个蛋。筷子放下的时候，手指搭在桌面上。
　　莫宁没催他。自己把剩下的吃完。起身去柜台又要了一杯热水端回来。
　　“喝点。”
　　秦夜接过。捧在手里。杯壁的热气往上走。
　　“下午两点探视。中间还有几个小时。”莫宁说。“你那个房子，要不要去看一眼？”
　　秦夜想了一下。
　　“去吧。顺路拿点东西。”
　　——
　　打车过去十五分钟。秦夜在车上没说话。手机屏幕亮了两次。都没看。莫宁也没问。
　　楼下有门禁。秦夜输了密码。错了一次。重新输。进了。
　　电梯里有一面镜子。两个人并排站着。莫宁看了一眼镜子里的秦夜。脸色不好。嘴唇干。昨晚没怎么吃东西，今早也只吃了半碗粥。
　　六楼。左手边。秦夜掏钥匙的时候翻了一会儿。钥匙串上挂了三把，他试了第二把才对。
　　门推开。玄关灯没开。鞋柜上落了一层灰。空气干燥。有那种长时间没人住的味道。不难闻。就是空的。
　　莫宁站在门口。没进去。
　　秦夜回头看他。
　　“进来。”
　　莫宁换了鞋。玄关只有一双拖鞋。秦夜自己穿了。另外从柜子里翻出一双一次性的递给他。塑料包装还没拆。
　　客厅不大。一张灰色布艺沙发。茶几上放了一摞书。最上面那本翻到一半，书脊朝上扣着。落了灰。莫宁扫了一眼。建筑类的。英文。
　　阳台门关着。窗帘只拉了一半。光照进来。能看见浮尘。
　　秦夜去了卧室。莫宁站在客厅里。没乱走。但眼睛看了一圈。
　　冰箱上贴了两张便利贴。字迹潦草。一张写了几个数字，看着像电话号码。另一张只写了“周四”两个字。
　　厨房台面上有一只马克杯。洗过的。倒扣着。旁边还有一只。没洗。杯壁上有干掉的咖啡渍。
　　莫宁把窗打开了一扇。冷风进来。空气流通了。
　　秦夜走到书架旁。蹲下。从最底层抽出一个文件袋。
　　“房产证和一些旧证件。之前走得急，忘了带。”
　　莫宁点头。
　　秦夜又翻了抽屉。拿出两本相册。翻开。
　　里面是很早的照片。有小时候的。有读书时候的。
　　莫宁凑过去。看见一张照片——
　　很小的男孩。五六岁的样子。站在一个老人旁边。老人蹲着，手里举着风筝线。男孩笑着。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背景是江边。黄浦江。
　　昨天秦夜提过的那次。
　　莫宁没说话。
　　秦夜把相册合上。放进文件袋里。
　　“带走。”
　　“好。”
　　——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灰尘被莫宁随手用纸巾擦了一层。
　　秦夜坐在旁边。文件袋放在膝盖上。
　　安静了一会儿。
　　莫宁开了口。
　　"秦夜。"
　　"嗯。"
　　"有件事，一直没问你。"
　　秦夜睁开眼。偏过头看他。
　　莫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平静的。认真的。
　　"你白手起家八年，好不容易有了泓宇。"莫宁顿了一下。"就这么跟着我窝在江城。"
　　他没用疑问的语气。但意思很明确。
　　后不后悔。
　　秦夜看着他。
　　房间里只有暖气出风口细微的嗡声。
　　秦夜坐起来。靠着床头。
　　"之前那么拼，"他开口。声音不重。语速慢。像在回忆一段很长的路。"就是想着……有一席之地。"
　　莫宁听着。
　　"能说上话。能自保。别人要动我的时候，我有东西挡着。"
　　他说得很平。没有苦涩，也没有骄傲。只是陈述。
　　"二十三岁出来。什么都没有。没有爹，没有家姓秦但跟秦家没关系。"
　　秦夜的目光落在对面的墙上。
　　"拼了八年。泓宇做起来了。有钱了。有团队了。"
　　他停了一下。
　　"但那个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一直没有。"
　　莫宁的呼吸轻了一拍。
　　秦夜抬起头。看着他。
　　"现在有了你们。"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很确定的东西。不是激动。不是感性。是一个人想了很久、活了很久之后，得出的结论。
　　"更加确信。这就是我要的。"
　　窗外有车鸣笛。远的。
　　莫宁站起来。走到床边。
　　在他旁边坐下。
　　没说话。把手伸过去。
　　秦夜的手迎上来。掌心是温的。和昨天不一样。
　　十指扣在一起。戒指碰着戒指。
　　莫宁的拇指按在他手背上。压了一下。
　　"那就不亏。"
　　秦夜看着他。笑了。很淡。眼角有细纹。
　　"不亏。"
　　窗外的风从打开的那扇窗灌进来。带着十一月的寒。但两个人靠着的那侧沙发，慢慢暖了起来。
　　——
　　下午两点。
　　两人准时回到医院。
　　秦夜换了隔离服进去。这一次待了五分钟整。
　　出来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的。但背挺得很直。
　　莫宁接过他手里攥皱的口罩。丢进垃圾桶。
　　“回去吗？”
　　“嗯。明天上午再来一趟。下午的飞机回去。”
　　“好。”
　　两个人顺着走廊往外走。
　　秦夜的手自然地伸过来。莫宁接住了。
　　指缝贴合。戒指挨着戒指。
　　走过大厅。走过自动门。走进十一月灰沉的傍晚。
　　路灯亮了。光打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拖得很长。叠在一起。
　　莫宁忽然说：
　　“回去给莫安带恐龙。”
　　秦夜看了他一眼。
　　“商场顺路。”
　　“走。”
　　——
　　晚上。酒店房间。
　　床头柜上多了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一只绿色的三角龙。塑料的。巴掌大。莫安一定会喜欢。
　　秦夜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带着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