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他先给杨柳倒了一杯，又给陈勐续上，最后才把莫宁面前的杯子斟满。茶水沿着杯壁落下，没溅出半滴。
　　陈勐端着杯子，眼神在三个人之间转了一圈。
　　“行啊，有眼力见。”
　　杨柳抬脚，在桌下踢了他一下。
　　“你少来。喝你的茶。”
　　陈勐“嘶”了一声，表情很夸张，旁边的彤彤被他逗得咯咯笑。莫安也跟着笑，嘴里还咬着半截玉米。
　　铁锅这时翻滚起来。
　　锅盖掀开，热气扑到脸上，柴火和鸡肉的香味一下子漫开。鸡块在红亮的汤里翻着，姜片、蒜瓣和干辣椒浮在上头，锅边已经结了一圈油。
　　陈勐拿起大勺，往锅里翻了翻。
　　“莫宁，我跟你说，上回吃烧烤，杨柳回去念了我一个礼拜。”
　　莫宁抬眼：“念什么？”
　　“念秦夜腌的鸡翅好吃，念人家会带孩子，念人家长得还行。”陈勐故意拖长声音，“我耳朵都快起茧了。”
　　杨柳拿起筷子，夹走他刚捞出来的一块鸡翅。
　　“我说的是事实。你有意见？”
　　“没意见。”陈勐笑，“我哪敢。”
　　她说完才发现，秦夜耳朵有点红。
　　男人低着头喝茶，侧脸线条干净，鼻梁很挺。热气从锅里升上来，落在他额前短发上。他没辩解，也没装听不见，只是握杯子的手停了停。
　　杨柳原本只是顺口打趣，见他这样，反倒觉得有点新鲜。
　　莫宁显然也看见了。
　　他没说破，只低头给莫安夹鸡腿肉。鸡腿炖得软烂，他把骨头剔开，肉放进莫安碗里，又捞了两块煮得金黄的玉米，放到彤彤面前。
　　“烫。”他说。
　　彤彤乖乖点头，小手放在腿上等着。
　　杨柳看着莫宁，又看秦夜。
　　秦夜已经抽了纸巾，把莫安碗边溅出的汤汁擦干净。动作很熟，连桌上那颗掉出来的玉米粒也顺手捡走了。
　　这两个人坐得不算近，中间隔着莫安，可每个人该做什么，像是早就有数。
　　土豆下锅，青笋下锅，玉米段也扔进去。陈勐站在锅边忙得很起劲，额头都冒汗了。
　　“秦夜，”他头也不回地问，“你那个公司现在怎么样？真赚钱啊？”
　　秦夜说：“够用。”
　　“够用就行。”陈勐舀起一勺鸡块，又倒回锅里，“我现在就这想法。钱挣不完，别把自己累得够呛。老婆孩子热炕头，多稳。”
　　杨柳冷笑一声。
　　“你还好意思说这个。去年你差点跟人合伙开烧烤店，店名都想好了，叫‘勐火出击’。土得我三天没睡好。”
　　陈勐脸上挂不住。
　　“那不是没开吗？”
　　“为什么没开，你自己心里没数？”
　　“因为我听老婆劝。”陈勐立刻改口，“这叫家庭决策，主打一个情绪价值拉满。”
　　杨柳终于笑了。
　　“你那叫怕我把你银行卡没收。”
　　陈勐正要接话，手机忽然在桌上震起来。
　　他瞥了一眼，脸上的笑淡了些。
　　屏幕上是个陌生号码，连续打了两次。
　　杨柳察觉不对：“谁啊？”
　　“推销。”
　　陈勐按掉电话，拿起勺子继续翻锅。可勺子碰到铁锅边，声音重了些。
　　杨柳没再追问，只把那块鸡翅放进彤彤碗里。
　　秦夜看了陈勐一眼，没说话。
　　莫宁也没问。他夹起一块煮透的土豆，吹凉后递给莫安。莫安吃得两边脸鼓起来，含糊地说：“爸爸，这个好吃。”
　　“慢点吃。”
　　“彤彤也喜欢。”莫安又说。
　　彤彤立刻点头：“喜欢。”
　　两个孩子把头凑到一起，啃着玉米，手背碰到手背也没躲开。
　　杨柳心里软下来，转头问莫宁：“你们俩平时谁做饭多？”
　　“他最近做得多。”
　　“你呢？”
　　“修东西。”
　　“分工挺清楚。”杨柳撑着下巴，“比我家靠谱。我家油烟机坏三个月了，陈勐到现在都没修。”
　　“我明天修！”陈勐立刻抬头。
　　“你知道工具箱放哪吗？”
　　陈勐张了张嘴。
　　莫安替他回答：“不知道。”
　　一桌人都笑了。
　　陈勐指着莫安：“你这孩子，怎么还补刀。”
　　莫安埋头啃玉米，假装没听见。
　　秦夜夹了一块鸡胸肉，放进莫宁碗里。
　　莫宁抬头看他。
　　“你不爱啃骨头。”秦夜说。
　　他的声音不高，锅里柴火噼啪作响，陈勐还在跟杨柳争油烟机到底是谁弄坏的。可莫宁还是听得很清楚。
　　杨柳看着莫宁筷子停了两秒。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把那块鸡肉吃了下去。
　　——
　　八点，饭局散了。
　　陈勐打包了剩下的半锅汤底。“回去下面条，明天早饭。”
　　杨柳抱着已经睡着的彤彤。“下次来家里。我做糖醋排骨。”
　　“好。”莫宁说。
　　陈勐拍了拍秦夜的肩。力道不小。
　　“兄弟。”
　　秦夜看他。
　　“以后就是自己人了。有事说话。”
　　秦夜点头。“谢了。陈勐。”
　　“没叫哥吧？”
　　“没叫。”
　　“行。走了。”
　　车灯亮了。远去了。
　　莫安趴在秦夜肩上。嘴角还有酱汁。已经睡着了。
　　莫宁发动电动车。秦夜侧坐上来。一手托住莫安。一手搭在莫宁腰侧。
　　夜风灌进来。带着十一月的凉。
　　“冷不冷？”莫宁问。
　　“不冷。”
　　车穿过老街。路灯把影子拉在身后。
　　——
　　到家。
　　莫安被秦夜抱上楼放进被窝。莫宁在楼下锁了门。关了院灯。上楼时看见秦夜站在走廊里。
　　手机屏幕亮着。
　　莫宁停了一步。
　　秦夜抬头。表情平静。但拇指压在屏幕边缘。用力。
　　“秦均的消息。”
　　莫宁走过去。没问什么。
　　秦夜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秦均发来的一段话：
　　“秦夜，爷爷今天转ICU了。医生说这两天最好家属都到。你看着办，我只是通知你一声。”
　　莫宁把手机递还给他。
　　秦夜收了手机。锁屏。
　　走廊很安静。只有海浪远远地拍着岸。
　　“我订明天的票。”秦夜说。声音很轻。
　　莫宁伸出手。握住他的。
　　“一起。”
　　秦夜没动。手指慢慢收紧。
　　过了几秒。他说了个好字。声音被海风压得几乎听不见。
　　莫宁捏了一下他的指根。转身推开房门。
　　“进来。收拾东西。”
　　秦夜跟着进去了。门在身后合上。


第152章 同行
　　收拾东西没用多长时间。
　　秦夜的行李少。一件换洗的厚外套，两件长袖，换洗的内衣，洗漱袋。莫宁看他叠衣服，叠得齐整，放进行李箱。
　　“要住几天？”
　　“不知道。”秦夜停了一下。“按三天收拾。”
　　莫宁点头。去衣柜那边拿了自己的东西。两个人背对背，一个收拾左边，一个收拾右边。
　　行李箱的拉链拉上，发出一声轻响。
　　秦夜坐到床边。手机拿出来，订票的页面还开着。明天上午八点二十的班机，中转一次，下午两点多落地。
　　“订了。”
　　莫宁过来看了眼。“行。”
　　他去浴室洗了脸。回来时秦夜已经躺下了，灯还亮着。莫宁去按了墙边的开关。
　　黑暗里，两个人靠着躺下。
　　海浪声在窗外，很远，细碎的。
　　“莫安那边，”秦夜开口，声音放得很低，“你爸妈—”
　　“我明天早上去说。”莫宁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不用操心。”
　　沉默了一会儿。
　　秦夜把手搭上来，搭在莫宁肩上。没有动。
　　莫宁没避开。
　　——
　　第二天五点五十。
　　天还没亮透。莫宁下楼。厨房灶台上的蒸锅已经有热气，是周秀兰早起热的昨晚的剩饭。
　　“你要走？”周秀兰站在那，声音压得很低，往楼梯方向看了一眼。
　　“秦夜他爷爷进ICU了。”
　　周秀兰的手停了一下。点头。“莫安留这。我和你爸带。”
　　“上学的事——”
　　“我知道几点接，去。”
　　莫宁没再说什么。
　　周秀兰从灶台边转过来，掀开锅盖，盛了两碗饭。“吃了再走。路上不知道有没有东西吃。”
　　秦夜下楼时，桌上摆了两碗白饭，一碟炒青菜，一小碗昨晚剩的鱼汤。
　　周秀兰拿了件围裙挂回钩子上。“坐着吃。”
　　秦夜在莫宁对面坐下。
　　周秀兰洗碗。水声开开关关。
　　两个人没说话，把饭吃完了。
　　——
　　出门前，莫宁上楼推开莫安的房间。
　　莫安睡得很沉。侧躺着，被子压到肚脐下面一截，小腿露在外面。
　　莫宁把被子往上掖了掖。
　　莫安动了一下。没醒。
　　睫毛抖了抖，又平静了。
　　莫宁在床边站了几秒。
　　然后出去，把门带上。
　　——
　　六点二十。
　　莫宁拎着行李箱下楼。秦夜在门口穿鞋。
　　身后传来拖鞋踩地板的声音。
　　"爸爸。"
　　莫安站在楼梯拐角。头发炸着，眼睛还没全睁开。抱着枕头。
　　莫宁回头。
　　"你去哪？"
　　莫宁走过去。蹲下。
　　"大爸爸的爷爷生病了。爸爸陪他去看一下。两三天就回来。"
　　莫安揉了揉眼睛。看看莫宁，又看看门口的秦夜。
　　"大爸爸的爷爷……很严重吗？"
　　"医生在照顾。"莫宁说。"我们去看看就回来。"
　　莫安想了想。松开枕头。跑到秦夜面前。
　　抬起两只手。
　　秦夜弯腰把他抱起来。莫安搂住他的脖子。脸埋进他肩窝。
　　"大爸爸你别难过。"声音闷闷的。
　　秦夜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不难过。"
　　莫安抬起头。用力亲了一下秦夜的脸。然后扭头看莫宁。
　　"爸爸，你照顾好大爸爸。"
　　莫宁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知道了。下来吧。奶奶送你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