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出来的时候秦夜已经躺好了。被子拉到胸口。侧身。面朝莫宁这边。
　　莫宁关灯。躺下。
　　黑暗里。手伸过来。这次是秦夜的。摸到莫宁的手腕。往下。滑到掌心。指头一根一根嵌进来。扣住。
　　戒指碰戒指。微凉。两秒后就暖了。
　　“明天还做排骨吗。”秦夜问。声音像被褥吸了一层。闷。
　　“你想吃？”
　　“嗯。”
　　“那中午热剩的。晚上吃完再做新的。”
　　“行。”
　　安静了一会儿。
　　“莫宁。”
　　“嗯。”
　　“窗台上那枝花。”
　　“白色那个。下午剪的。”
　　“好看。”


第150章 再亲一次
　　闹钟没响。
　　莫宁自己醒的。窗帘缝漏进来一线天光。灰蓝。
　　身旁的人侧躺着。面朝他这边。一只手还搭在莫宁的小臂上。搭着。没握。松的。
　　呼吸均匀。
　　莫宁没动。看了一会儿。
　　秦夜睡着的时候眉头是松的。不像白天。白天有一层很薄的东西。不是紧绷。像随时在听什么。在判断什么。睡着了才全放下来。
　　窗台上那枝白山茶在晨光里轮廓清晰。花瓣展开的弧度比昨天大了一点。今天开到最盛。明天会落。
　　莫宁翻了个身。面朝秦夜。
　　他搭在莫宁小臂上的手滑了一下。指尖擦过皮肤。没醒。呼吸照旧。
　　莫宁没动。就这么看着。
　　额头。眉骨。鼻梁。嘴唇上方那道人中的沟。喉结。锁骨。黑色T恤的领口松着，露出一小截胸骨上端的皮肤。干净。白天这块地方被衣领遮着，从来看不见。
　　心跳快了半拍。
　　不是想。脑子还没来得及转。身体先动了。
　　莫宁撑起半个身子。手臂从秦夜腰侧穿过去。整个人贴上去。环住。
　　动作不重。但到位了。
　　秦夜的体温隔着一层薄棉料渗过来。干。暖。后背脊柱的轮廓硌着莫宁的前臂。骨头硬。肌肉薄。能感觉到肋骨随着呼吸在动。一起一伏。
　　呼吸变了。浅了。节奏错了半拍。
　　没全醒。但身体先知道了。秦夜的肩胛骨往后靠了一点。无意识的。整个后背贴向莫宁胸口的方向。
　　莫宁收紧了手臂。力度刚好。能感觉到秦夜的腰。窄。手臂几乎能整个圈住。
　　然后低头。
　　嘴唇落偏了。碰到的是眉骨。硬的。往下滑。滑到眼角。那块皮肤薄得能感觉到底下的血管温度。比别处烫一点。
　　停了。
　　心跳在耳朵里响。自己的。
　　又往下。
　　这次准了。嘴唇贴嘴唇。没用力。没张嘴。就贴着。能感觉到秦夜下唇上那条干燥的纹路。两秒。
　　秦夜醒了。
　　莫宁知道。因为那只手收紧了。从搭着变成扣着。五根手指箍住莫宁的手腕。骨节卡得死。不是推开。是按住。是你别走。
　　莫宁没退。
　　秦夜的睫毛颤了一下。长。投下来的阴影在颧骨上缩了缩。眼睛没睁。但嘴唇动了。往上蹭了一点。角度变了。下唇卡进莫宁两唇之间。严实了。
　　三秒。
　　莫宁松开。退回自己的枕头。
　　后脑勺碰到枕面的时候耳根是热的。他知道。
　　秦夜的眼睛这时候才睁。慢。眼皮抬到一半。停了一下。再抬完。瞳孔从失焦到聚焦。对上莫宁。
　　灰蓝的晨光里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莫宁能看清秦夜虹膜最外圈那一圈深棕。平时看不出来的颜色。这个距离才有。
　　“醒了。”莫宁说。嗓子紧。他清了一下。
　　秦夜没动。就用那个姿势看着他。枕头压出来的痕迹还印在左边脸颊上。头发乱。刘海搭下来一缕。挡着半边眉毛。
　　“被你亲醒的。”
　　声音哑。带着整夜没说话的那种沙。但尾音往上走了一点。很轻。像故意的。
　　莫宁的耳根又热了一层。
　　莫宁没接。翻身坐起来。掀被子。
　　"几点了。"秦夜问。
　　"五点五十。"
　　"那还能睡。"
　　"嗯。"
　　但都没闭眼。
　　秦夜的手从手臂滑上去。到肩。到后颈。指尖插进莫宁后脑短的发茬里。轻轻蹭了一下。
　　莫宁喉结动了一下。
　　"再亲一次。"秦夜说。嗓子还是哑的。但语气平。像在说"再盛一碗粥"。
　　莫宁看了他一秒。
　　然后低头。
　　这次落在嘴唇上。
　　轻轻。干燥。碰了就走。像两片纸页合上又翻开。
　　秦夜的手指在他后颈收紧了一点。但没留他。让他退开了。
　　两个人对视。
　　很近的距离。鼻尖几乎碰着。
　　秦夜的嘴角弯了一点。不大。但有。
　　"够了。"他说。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莫宁松了一点力。但没完全放开。手臂还搭着。保持着那个环住的姿势。
　　外面的光亮了一些。从灰蓝变成浅灰。窗帘缝那条细光宽了一毫米。
　　"我先下去。"莫宁说。
　　莫宁脚踩进拖鞋。站起来。走到门口。
　　"莫宁。"
　　他停了。没回头。
　　"明天也这么叫我。"
　　莫宁的手搭在门把上。没动。
　　"不一定。"
　　"那我等着。"
　　莫宁开门。出去。
　　走廊暗。脚步轻。下楼梯的时候嘴角绷着。绷了三阶。第四阶松了。
　　厨房灯亮。
　　开火。锅里加水。鸡蛋从冰箱取了四个。两煎。两个煮。莫安只吃煮的。要溏心。六分钟。计时。
　　切了葱花。昨天剩的米饭拿出来。打散。一会儿秦夜下来了炒。他炒饭比莫宁好。粒分明。莫宁做的总黏。
　　六点十五。楼上脚步声。
　　秦夜下来了。换了件灰色长袖。头发理过。还带着水汽。
　　进厨房。站到灶台前。看见备好的米饭。没问。开火。热锅。油。米饭下去。铲子翻。
　　莫宁在旁边切咸菜。
　　两人之间隔了一个手臂的距离。锅铲声。切菜声。抽油烟机嗡转。
　　"今晚六点半。"莫宁说。"陈勐那边。餐厅在中山路。烤鱼。"
　　"好。"
　　"他可能会叫你嫂子。"
　　秦夜铲子停了一下。
　　"昨晚说了。"
　　"再说一遍。免得你到时候反应不过来。"
　　"不会。"秦夜把米饭翻了个面。金黄。锅气足。"叫什么都行。"
　　鸡蛋计时器响了。莫宁把溏心蛋捞出来。过冷水。壳轻磕。完整剥下。放在莫安的碗里。
　　六点四十。
　　莫安的脚步声。这次没跳。一步一步踩下来。还没全醒。揉着眼睛。
　　"爸爸。"
　　"嗯。"
　　"大爸爸。"
　　"来了。坐好。"
　　莫安爬上椅子。看见溏心蛋。满意地点了点头。自己拿勺子敲开。蛋黄流了一碟子。
　　秦夜把蛋炒饭分成三份。大。中。小。小的推到莫安面前。中的给莫宁。大的自己。
　　莫宁看了一眼。
　　他吃不完中份。但没说。吃了。
　　——
　　七点十分。
　　秦夜送莫安出门。莫宁在院子里浇花。山茶花那几丛今天精神。深粉那朵开了。
　　电动车声远了。
　　莫宁直起腰。
　　手机震了。
　　秦均。
　　"爷爷今天状态不太好。医生说这周观察。如果可以的话这周末……"
　　后面还有。
　　莫宁没点开全文。不是他的消息。是秦夜的。
　　手机又震了。
　　秦夜的微信。转发过来的。就是秦均那条。
　　下面跟了一句：
　　"你看一下。"
　　莫宁看完了。打字。
　　"周末你想去吗。"
　　过了十几秒。
　　"想。"
　　"那就去。"
　　"一起。"
　　"嗯。"
　　莫宁把手机收进口袋。把水管卷好。挂回墙上。
　　进屋前回头看了一眼。
　　天亮透了。海面平。远处有渔船的影子。
　　他想了想今天要做的事。陈勐的饭局。六点半。明天客人退房。周末可能要去一趟秦夜家。
　　都行。
　　说了的话算数。


第151章 老地方
　　下午四点，莫宁把三号房的床单换完，手机震了一下。
　　陈勐：[“周三晚上老地方。我订了。”]
　　配了张定位截图。江城老街那家柴火鸡。
　　莫宁回了个“好”字。把手机揣兜里，顺手把换下来的床单扔进洗衣机。
　　秦夜五点接莫安回来。莫安书包还没放下就往厨房跑。
　　“爸爸，今天吃什么？”
　　“出去吃。”
　　莫安眼睛亮了。“去哪？”
　　“陈叔叔请客。”
　　“彤彤去吗？”
　　“去。”
　　莫安跑上楼换鞋。速度比上学还快。
　　秦夜把书包挂在玄关钩子上。看了莫宁一眼。
　　“几点？”
　　“六点半。我骑车，你坐后面抱莫安。”
　　秦夜点头。上楼换了件深灰色的长袖T恤。领口平整。袖子刚好卡在小臂中段。
　　莫宁在门口等着。看他下来。
　　“换衣服了？”
　　“刚那件沾了墨。莫安下午拿毛笔戳我。”
　　莫宁没追问。把车钥匙掏出来。
　　——
　　柴火鸡在老街巷尾。铁锅架在土灶上。柴火烧得噼啪响。
　　陈勐已经到了。坐在靠里的圆桌边。杨柳在喂彤彤喝酸奶。
　　“来了！”陈勐站起来。今天穿了件正经的polo衫。头发还抹了啫喱。
　　杨柳抬头看了一眼，嘴角一弯。“哟，整上啫喱了。”
　　“我尊重朋友。行不行。”陈勐拉开凳子。“坐坐坐。莫安来，坐叔叔旁边。”
　　莫安没坐他旁边。绕过去找彤彤。
　　“彤彤。我给你带了个贝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扇贝壳。上面用记号笔画了只螃蟹。
　　彤彤接过去。盯着看了半天。然后抬头冲莫安笑了。
　　杨柳看着这一幕。“你家孩子也太会了。”
　　“他自己画的。”秦夜说。拉开莫宁旁边的椅子坐下。
　　陈勐把菜单递过来。“鸡我点了。三斤半的土鸡。配菜你们看着加。”
　　莫宁接过来。扫了一眼。“加个土豆。一份青笋。莫安吃玉米。”
　　“彤彤也吃玉米。”杨柳说。
　　“那两份。”莫宁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秦夜拎起茶壶，手腕很稳。深灰色长袖贴着他的小臂，袖口上方露出一截清晰的腕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