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行。”
　　莫宁把毛巾挂好。拉开被子。躺下。
　　天花板上有一小块光。月亮从窗缝漏进来的。
　　秦夜关了床头灯。也躺下来。
　　黑暗里。手伸过来。莫宁的。摸到秦夜的手背。覆上去。五指嵌进他指缝里。
　　秦夜翻了下手腕。掌心朝上。接住。
　　扣紧。
　　戒指碰戒指。凉了一下。然后暖了。
　　“今天……”秦夜的声音很轻。像怕吵到什么。“谢谢你说陪我。”
　　莫宁没回答。拇指在他虎口蹭了一下。
　　“睡吧。”
　　“嗯。”
　　海浪。远。规律。一波接一波。
　　莫宁闭上眼。明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退房打扫。量窗帘尺寸。下午去后院看山茶花的情况。晚上炖个汤。
　　都是寻常的事。
　　手心里的温度一直在。
　　够了。


第149章 说了就算
　　周二。
　　闹钟响的时候莫宁已经醒了一会儿了。手还扣着。秦夜的掌心干燥。温度比体温高一点。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面朝莫宁。呼吸均匀。
　　莫宁抽出手。轻。没惊动。
　　下楼。天还灰着。厨房灯一开。世界才亮起来。锅里煮了白粥。冰箱里有昨天剩的馒头。切片。煎了。两面金黄。又拌了个黄瓜。蒜泥。醋多放了一点。秦夜吃酸的。
　　六点二十。楼上没动静。今天莫安起得晚。
　　莫宁把碗碟摆好。去院子里看了一圈。石榴树叶子又掉了几片。地上薄一层黄。后院那棵山茶开得正好。花苞比前两天多了。深粉浅粉交错。下午来剪。
　　回来的时候秦夜在楼梯口。穿了件黑色卫衣。头发压得有点塌。眼底那层薄青还在。但气色好过昨天。
　　“醒了。”
　　“嗯。”
　　秦夜走过来。在他身侧站了一下。没有靠。但很近。手臂几乎挨着。
　　“粥好了。煎馒头在锅里。”
　　“好。”
　　两人进厨房。莫宁把煎馒头盛出来。秦夜自己盛粥。端到桌上。坐下。
　　莫安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一步一步。不紧不慢。下到一半加速了。跳了最后两阶。啪。
　　“爸爸。大爸爸。”
　　“别跳楼梯。”莫宁说。
　　“嘿。”
　　莫安爬上凳子。看见煎馒头。眼睛亮了。“我要蘸酱。”
　　莫宁给他挤了一点番茄酱在碟子边。莫安满意。开始吃。
　　安静的早餐。偶尔莫安发出嚼东西的声音。秦夜把一块煎馒头掰成两半。小的那半放进莫安碗里。莫安没抬头。自然地吃了。
　　七点。秦夜起身。“我送。”
　　莫宁点头。
　　莫安背好书包。鞋带松了。秦夜蹲下去。给他系好。双耳结。紧实。
　　“走了。”
　　“拜拜，爸爸。”莫安朝莫宁挥手。
　　“路上听大爸爸的话。”
　　“知道了——”
　　门关上。电动车发动的声音。远了。
　　莫宁收碗。洗。擦桌子。把灶台上溅的油点擦掉。周秀兰下楼了。拎着针线篮子。
　　“妈。今天客人十一点退房。”
　　“知道了。中午我煮面。”
　　“行。”
　　——
　　九点半。莫宁把二号房的窗户全打开通风。量了一下客厅那扇窗的尺寸。135乘180。记在手机备忘录里。之前那块纱帘起球了。该换。
　　周二的客人准时退房。一对母女。儿大概二十出头。退房的时候跟莫宁说山茶花很好看。
　　“是后院自己种的。”莫宁说。
　　“真好。下次还来。”
　　“欢迎。”
　　送走人。查房。床单没弄脏。浴巾用了两条。杯子一个有口红印。正常。
　　莫宁把床品换下来。塞进洗衣机。浴室重新刷了。地漏清了毛发。镜子擦干净。
　　窗台上那枝山茶花瓣已经开到最大了。明天就会落。他取下来。洗了花瓶。放在窗台晾着。
　　十一点四十。秦夜发微信。
　　“中午回来。晚了点。十二点到。”
　　“我妈煮面。”
　　“好。”
　　过了几秒。又一条。
　　“秦均又发消息了。”
　　莫宁手指停了一下。
　　“说什么。”
　　“问我什么时候方便。”
　　“你怎么回的。”
　　“还没回。”
　　莫宁想了想。打字。
　　“你想好了再回。不着急。”
　　“嗯。”
　　对话框安静了。莫宁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擦窗框。
　　——
　　中午。周秀兰的手擀面。西红柿鸡蛋卤。秦夜到家的时候莫宁在院子里晒被套。
　　“回来了。”
　　“嗯。”
　　秦夜走到他旁边。帮他把被套另一头搭上晾衣杆。两人各拉一头。展平。夹子夹好。
　　“饿了吧。进去吧。”
　　“好。”
　　面条劲道。卤汁浓稠。秦夜吃了一碗半。比昨天多。莫宁注意到了。没说。
　　饭后。莫宁洗碗。秦夜靠在厨房门框上。手插在卫衣口袋里。
　　“我回了秦均。”
　　莫宁手上没停。“怎么说的。”
　　“让他把情况说清楚。是真的不好了。还是他们想借这个由头。”
　　“他怎么回。”
　　“还没回。”
　　水龙头的声音。碗碟轻碰。
　　“那就等。”莫宁说。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沥水架。关水。擦手。
　　秦夜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东西。不是焦虑。像是确认。确认这件事说出来之后。回应依然是稳的。
　　莫宁走过去。经过他身边。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轻轻的。像拍掉灰尘。
　　“下午几点去公司。”
　　“两点。”
　　“顺便接莫安。”
　　“嗯。”
　　“橘子还有吗。给他书包里塞两个。”
　　“我拿去。”
　　——
　　下午。莫宁去后院。
　　山茶花开了七八朵。枝条壮实。今年雨水好。长势比去年强。他挑了三枝。一枝深粉。一枝浅粉带白边。一枝纯白。剪下来。端口斜切。回屋找了三个细口瓶。分别插了。二号房一枝。三号房一枝。剩一枝放在自己和秦夜的房间窗台上。
　　退一步看。白色。干净。映着纱帘透进来的光。好。
　　手机震了。
　　平台消息：客人追问能不能带宠物。
　　莫宁回：可以。有院子。需要牵绳。
　　对方秒回一个笑脸。确认预订。
　　又看了一眼排期表。这周四还有一位散客。二号房。住两天。备注里写了生日。想要安静的环境。
　　莫宁在备忘录里加了一条：周四客人生日。窗台花换新的。检查热水。
　　——
　　四点五十。
　　电动车声。近了。停了。
　　“爸爸——”
　　莫安的声音比人先到。
　　莫宁从三号房出来。莫安冲过来。脸上有汗。校服袖子卷到手肘。
　　“今天我跑了第一名。”
　　“跑步比赛？”
　　“就是操场上跑的。老师说我快。”
　　“嗯。腿长。”
　　莫安得意地踢了腿。
　　秦夜跟在后面。手里拎着莫安的水壶。盖子没盖好。渗了一点水在他手上。
　　莫宁看了一眼。接过水壶。盖紧。
　　“出汗了。先换衣服。”
　　“好——”莫安跑进屋。脚步声咚上楼。
　　院子里就剩两个人。秦夜把书包放在门口的凳子上。
　　“秦均回了。”
　　莫宁看着他。
　　“确实住院了。肺部感染。年纪大。反复。”秦夜声音平。像在说别人的事。但眼睛没有像在说别人的事。
　　“严重吗。”
　　“不清楚。他说医院下了注意观察的通知。”
　　莫宁点了一下头。
　　“他就只是想见你。”
　　“秦均说是。”
　　“你信吗。”
　　“六成。”
　　莫宁想了一下。“那就等他再严重一点。如果到那个时候。你再去。”
　　秦夜看着他。
　　“你说过陪我。”
　　“说了。”
　　“还算吗。”
　　“说了就算。”
　　秦夜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比笑更轻。像松了口气。
　　“先进去。”莫宁说。“莫安要吃东西了。”
　　——
　　晚饭。
　　排骨萝卜汤。焖了一下午。萝卜炖透了。筷子一戳就碎。另一个菜是蒜苗炒腊肉。莫建国从村里拿回来的。
　　一家人坐齐。周秀兰给莫安盛了小半碗汤。吹了吹。“慢点喝。烫。”
　　“谢谢奶奶。”
　　秦夜帮莫安夹了一块萝卜。软。莫安三口吃完。
　　饭桌上没人提秦家的事。莫建国说后院的围墙角该补了。有个砖松了。
　　“明天我看。”秦夜说。
　　“不急。这周哪天都行。”
　　“明天上午没会。正好。”
　　莫宁低头喝汤。勺子贴着碗壁。轻声。
　　周秀兰看了一眼秦夜的碗。“再盛一碗。排骨还有。”
　　“够了。谢谢妈。”
　　饭后。秦夜洗碗。莫宁带莫安洗澡。
　　莫安蹲在浴缸里玩水。拍出水花。“爸爸。鲸鱼下次什么时候来。”
　　“明年。”
　　“好久哦。”
　　“很快的。”
　　莫安想了想。“那大爸爸还带我去吗。”
　　“带”
　　“好。”莫安满意了。开始用洗发水搓泡。
　　——
　　九点二十。莫安睡着了。
　　莫宁给他盖好被子。关了小夜灯。轻手轻脚出来。
　　走廊灯没开。月光从尽头的窗户洒进来。一条灰白色的光带。
　　推开卧室门。秦夜坐在床边。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在看窗外。
　　莫宁关上门。走过去。坐到他旁边。
　　“明天陈勐六点半。我跟他说了你去。”
　　“好。”
　　“他叫你嫂子。”
　　秦夜偏头。“什么。”
　　“他说带嫂子。”
　　安静了一秒。秦夜轻轻笑了一下。声音很低。从鼻腔出来的。“没纠正？”
　　“懒得。”
　　秦夜没说话了。但嘴角还微带着弧度。
　　莫宁站起来。去卫生间洗漱。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下巴冒了一点胡茬。明天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