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冰桶里四条鱼。石斑一条。黄鳍鲷一条。马鲛一条。还有早上最后一竿上来的一条小金线鱼。
　　够吃了。
　　莫宁盖好冰桶。直起腰。看了一眼秦夜。
　　秦夜在看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到额前。莫安的脑袋靠在他的肩窝里。小手揪着他外套的拉链。
　　他的脸色正常。没晕船。药管用。
　　莫宁的视线落在秦夜无名指的戒指上。灰色。哑光。海水的湿气附上去。微泛着暗光。
　　秦夜感觉到目光。偏过头来。
　　两个人对视。
　　没说话。
　　秦夜笑了一下。很轻。眼尾弯了一点。
　　莫宁移开视线。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把杯盖递过去。秦夜单手接了。喝了一口。递回来。
　　船破着浪往回走。发动机突地响。
　　远处。岸线慢慢出现了。一条灰白色的弧。上面是绿色的山。
　　莫安彻底睡着了。呼吸又轻又匀。
　　莫宁把毛巾从袋子里拿出来。搭在莫安身上。盖住肚子。
　　手收回来的时候。碰到秦夜的手。
　　秦夜翻了一下手心。
　　莫宁顿了顿。
　　把手放了进去。
　　十指扣上。
　　甲板上。海风里。阳光底下。
　　老黄在前面开船。没回头。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一直到码头。
　　——
　　中午十二点半。到家。
　　莫安是被莫宁抱回来的。秦夜拎着冰桶和装备。
　　进院门的时候。周秀兰在走廊上。看见他们回来了。
　　“怎么样。钓到了吗。”
　　“钓到了。四条。石斑三斤多。”
　　“好。中午炖汤。”周秀兰看了一眼冰桶。点头。又看了看莫宁怀里的莫安。“睡着了？”
　　“累了。在船上就睡了。”
　　“放床上去。别着凉。”
　　莫宁抱着莫安上楼。给他脱了鞋。盖上薄毯。
　　莫安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没醒。
　　莫宁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然后关上门。出来。
　　走到走廊尽头。自己的房间。
　　秦夜已经把东西放好了。装备在储物间。冰桶在厨房。他站在房间里。刚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看到莫宁进来。
　　“莫安睡了？”
　　“嗯。”
　　莫宁进去。关上门。
　　两个人站在房间中央。之间隔了两步的距离。窗户开着。海风灌进来。有阳光。
　　莫宁看着秦夜。
　　秦夜也看着他。
　　“今天。”莫宁开口了。
　　“嗯。”
　　“挺好。”
　　秦夜笑了。
　　不是嘴角那种浅的。是真的笑了。眼睛弯着。好看。
　　“嗯。”他说。“挺好。”
　　莫宁走过去。站到他面前。伸手。把秦夜额前被海风吹乱的头发拨到一边。指尖碰到他的太阳穴。凉的。
　　秦夜偏了偏头。让莫宁的手心贴住他的侧脸。
　　他们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做。
　　楼下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声。周秀兰在处理鱼。
　　“下去帮忙？”秦夜问。声音很低。
　　“等一下。”
　　莫宁没收回手。
　　拇指在秦夜的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
　　然后放下了。
　　“走吧。去杀鱼。”
　　秦夜跟在他后面。出门。下楼。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拉得很长。
　　楼下。周秀兰的声音传上来。
　　“石斑太大了。切块炖。马鲛留着晚上煎。”
　　“好。”莫宁应了一声。
　　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手背碰到身旁人的手背。
　　没勾。不用勾。
　　知道在就行。


第141章 余温
　　中午。石斑炖了汤。白色的。浓的。莫宁切了姜片和豆腐一起下锅。周秀兰尝了一口。说盐够了。
　　秦夜在旁边洗黄鳍鲷。刮鳞的时候溅了一点水在袖口上。莫宁瞥了一眼。没说什么。递了一条干毛巾过去。
　　秦夜接了。擦了手。把鱼放进盘子里。
　　“马鲛晚上煎。黄鳍鲷怎么做。”
　　“清蒸。”莫宁说。“莫安喜欢。”
　　“好。”
　　莫建国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把葱。进厨房看了一眼灶上的汤。
　　“出海顺利？”
　　“顺利。”莫宁说。“看到鲸了。”
　　“哦？”莫建国的动作停了一下。“远吗。”
　　“百来米。两头。”
　　“那运气确实好。”莫建国点了点头。把葱放在案板上。“莫安看到了？”
　　“看到了。哭了。”
　　“哭了？”
　　“太激动了。”莫宁说。语气平淡。但嘴角有一点弧度。
　　莫建国笑了一声。没再问。拿了个凳子坐到走廊上。翻报纸。
　　汤炖了四十分钟。莫宁关火。揭盖。白汽涌上来。鲜味弥漫到整个厨房。
　　秦夜把碗筷摆好。五副。
　　“莫安还没醒。”莫宁说。
　　“我去叫。”
　　“再等五分钟。蒸鱼还没好。”
　　秦夜站在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莫宁往蒸好的黄鳍鲷上浇热油。葱丝遇到油。滋的一声。香气冲上来。
　　“好了。”莫宁端起盘子。“去叫他。”
　　秦夜上楼。
　　莫宁把菜端上桌。石斑豆腐汤。清蒸黄鳍鲷。一盘炒青菜。一碟腐乳。
　　周秀兰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桌面。
　　“鱼汤盛出来放凉一点。莫安喝的那碗别放胡椒。”
　　“知道。”
　　莫宁拿了一个小碗。盛了半碗汤。放在桌角。等它自然降温。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秦夜抱着莫安下来。莫安的头发翘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脸上有枕头印。
　　“困。”莫安嘟囔了一句。然后闻到味道了。鼻子动了动。眼睛一下子亮了。
　　“鱼！”
　　“嗯。你大爸爸钓的那条马鲛。晚上煎。”莫宁说。“这条是黄鳍鲷。清蒸的。”
　　“我要吃。”
　　“先洗手。”
　　秦夜把莫安放下来。莫安跑到洗手池边。够不太着水龙头。秦夜跟过去。把他抱起来。莫安自己拧开水。搓了搓手。
　　“好了。”
　　“肥皂。”
　　“哦。”
　　又搓了一遍。秦夜把他放下来。莫安跑到桌边。爬上椅子。
　　“爸爸。鲸鱼是不是住在海底。”
　　“嗯。”莫宁把鱼汤端到他面前。用勺子搅了搅。试了温度。“不烫了。慢点喝。”
　　“那它晚上睡觉的时候会不会沉到最下面。”
　　“不会。它要浮上来呼吸。”
　　“那它不是一直醒着？”
　　“它半个脑子睡。半个脑子醒。”莫宁说。
　　莫安的嘴张成了圆形。“好厉害。”
　　秦夜坐下来。莫宁给他盛了一碗汤。秦夜接过去。喝了一口。
　　“鲜。”
　　“石斑本来就鲜。”莫宁说。“豆腐吸了味。也好吃。”
　　莫建国夹了一块鱼肉。嚼了嚼。点头。
　　“这条石斑不错。肉紧。”
　　“礁石边钓的。”莫宁说。“野生的肉质是好一些。”
　　周秀兰给莫安挑了鱼刺。把白色的鱼肉放进他碗里。莫安低头吃。腮帮子鼓鼓的。
　　“慢点。没人跟你抢。”周秀兰说。
　　莫安含着饭点头。又扭头看秦夜。
　　“大爸爸。你钓的那条鱼是什么颜色的。”
　　“银蓝色。”秦夜说。
　　“比我的鱼缸里的鱼大吗。”
　　“大很多。”
　　“有我的胳膊那么长吗。”莫安伸出胳膊比了比。
　　“差不多。”秦夜说。“可能还长一点。”
　　“哇。”莫安的眼睛又亮了。“我要画。吃完饭我画。”
　　莫宁低头喝汤。没说话。
　　饭桌上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偶尔莫安问一句关于鲸鱼的问题。莫宁或者秦夜回答一句。
　　周秀兰吃完了。起身收拾自己的碗。经过莫宁身后的时候。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戒指。又看了一眼秦夜手上的。
　　什么也没说。进了厨房。
　　莫建国也吃完了。站起来。
　　“下午我去老黄那还船绳。你们歇着。”
　　“行。”莫宁说。“谢爸。”
　　莫建国摆了摆手。出去了。
　　桌上只剩三个人。莫安还在吃。速度慢下来了。开始用筷子戳豆腐玩。
　　“吃完再玩。”莫宁说。
　　“吃饱了。”
　　“汤喝完。”
　　“哦。”
　　莫安捧起碗。咕咚咕咚喝完了。放下碗。抹了一下嘴。
　　“我去画鲸鱼。”
　　“去吧。”
　　莫安跳下椅子。跑到客厅。翻出画笔和纸。趴在茶几上开始画。
　　莫宁收碗。秦夜站起来帮忙。两个人把碗筷端进厨房。莫宁洗。秦夜擦干。放回碗柜。
　　厨房里光线好。窗户对着后院。石榴树的影子映在地上。叶子被风吹着。影子也在动。
　　“手腕还疼吗。”莫宁问。
　　“不疼了。”秦夜说。“膏药管用。”
　　“下午别搬东西了。歇一天。”
　　“嗯。”
　　莫宁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沥水架。甩了甩手上的水。秦夜递过来一条干毛巾。
　　莫宁接了。擦手。
　　“今天那条马鲛。”莫宁说。
　　“嗯。”
　　“路亚上马鲛。确实可以。”
　　秦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夸我。”
　　“陈述事实。”莫宁把毛巾挂回去。“新手第一次出海。能上马鲛的不多。”
　　“因为你教得好。”
　　“亮片选对了。你收线节奏也对。”莫宁说。“下次可以试试铁板。”
　　“好。”
　　秦夜靠在灶台边。看着莫宁。
　　莫宁被他看着。低头检查了一下灶台的火有没有关好。确认关了。
　　“看什么。”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秦夜说。声音很轻。
　　莫宁没接话。耳尖红了一点。不明显。但秦夜看到了。
　　客厅传来莫安的声音。
　　“爸爸——你过来看——我画好了——”
　　莫宁转身往外走。经过秦夜身边的时候。手背蹭了一下秦夜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