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莫宁看了一眼。没说话。
　　船继续往东南方向开。速度不快。十二节左右。海面从浅蓝变成深蓝。最后是一种近乎墨色的蓝。深水区了。
　　二十分钟。
　　莫宁回头看秦夜。
　　秦夜脸色正常。嘴唇没发白。只是安静了一些。眼睛看着远处的海面。风把他外套的下摆吹起来。
　　“难受吗。”莫宁走过去。声音压在发动机的轰鸣下面。
　　秦夜摇头。“还好。有点闷。吹着风就好。”
　　莫宁从袋子里拿出一颗话梅。递过去。“含着。”
　　秦夜接了。放进嘴里。冲莫宁点了下头。
　　四十分钟。
　　老黄把油门收了。船速降下来。慢慢飘着。
　　“到了。这一片。你爸上次在这边看到的。”老黄指了指东北方向。“运气好的话。十一月份还有。你们等着。”
　　海面很安静。深蓝色。像一整块布。偶尔有风吹出皱褶。
　　莫安安静下来了。瞪着大眼睛。到处看。
　　“爸爸。鲸鱼在哪里。”声音小的。
　　“等”莫宁蹲下来。和他平视。“鲸鱼不一定出来。要有耐心。我们先钓鱼。好不好。”
　　莫安想了想。点头。“好。钓大鱼。”
　　——
　　莫宁打开竿包。取出两根竿。矶竿先架好。挂活饵。虾。码头买的。鲜活。
　　然后拿起另一根。海竿。换上亮片。银色的。
　　“这根你用。”莫宁递给秦夜。
　　秦夜站起来。接过。掂了掂。比他想的重一点。
　　“会抛吗。”
　　“理论上会。”
　　莫宁嘴角动了一下。“来。”
　　他站到秦夜侧后方。手伸过去。握住秦夜持竿的手。调整角度。
　　“打开线杯。食指压住线。对。手腕发力。不是胳膊。往十点钟方向甩。到最高点松手。”
　　秦夜试了一下。亮片飞出去。弧线不太对。落得近了。十来米。
　　“近了。”
　　“嗯。”
　　“再来。手腕再抖一下。”
　　第二次。好多了。亮片落在三十米开外。溅起小的白花。
　　“可以了。”莫宁松开手。退后半步。“匀速收。慢一点。感觉有顿口就停。”
　　秦夜开始收线。匀速。专注。视线跟着线的方向。
　　莫宁看了他几秒。然后走到另一边。把矶竿投出去。远多了。六十米。
　　等。
　　——
　　太阳升高了。光在海面上碎成无数片。
　　莫安在船舱里。抱着保温杯喝牛奶。安静了一会儿。又趴到栏杆边看水。
　　“爸。有鱼！”
　　“那是飞鱼。”
　　“它会飞！”
　　“嗯。别叫那么大声。吓跑了。”
　　莫安捂嘴。但眼睛更亮了。
　　秦夜第四次抛竿。动作比第一次流畅了很多。弧线也对了。莫宁在旁边瞄了一眼。没说话。
　　又过了十分钟。
　　莫宁的矶竿梢突然一沉。
　　他收身。握紧。感觉到水下有东西在拽。力道不小。
　　“中了。”他说。声音平静。
　　秦夜转过头。莫安也凑过来。
　　莫宁压竿。放线。收线。有节奏地遛鱼。竿弯成弧形。线切着水面。嗡响。
　　老黄从驾驶舱探出头。“大吗？”
　　“不小。”
　　三分钟。鱼的力道开始弱了。莫宁加快收线的速度。银色的鱼身从深蓝色的水里翻上来。
　　石斑。红色的。活力十足。
　　老黄递来抄网。莫宁一抄。稳入网。
　　“漂亮。三斤多。”老黄掂了掂。
　　莫安跳起来。“爸爸钓到了！大鱼！”
　　莫宁把鱼放进冰桶。冰碎了一层铺在下面。鱼的鳃还在动。
　　秦夜站在旁边。看着莫宁收线重新挂饵的动作。手法很快。利落得像做了一万次。
　　“你很厉害。”秦夜说。
　　莫宁头也没抬。“钓了十几年了。”
　　把矶竿重新投出去。站起来。看了看秦夜的线。
　　“你的亮片换一下。水深的地方用重一点的。”
　　他从小盒子里挑了一个。金色。稍微重一些。帮秦夜换上。
　　“试一下这个。收的时候有意识地顿一下。模拟小鱼受伤的样子。”
　　秦夜点头。重新抛竿。
　　这次收线的时候。他有意识地加了顿挫。一顿一收。一顿一收。
　　五分钟。
　　什么也没有。
　　又五分钟。
　　还是没有。
　　秦夜收回来。换了个方向。重新抛。
　　莫宁没催他。自己照看着矶竿。偶尔转头看一眼秦夜的方向。
　　——


第140章 鲸跃之时
　　九点半。
　　莫宁又中了两条。一条黄鳍鲷。一条杂鱼。杂鱼放了。
　　秦夜还没开张。
　　但他没急。一竿一竿地抛。一竿一竿地收。动作越来越顺。节奏越来越稳。
　　莫安看了一会儿大爸爸钓鱼。没钓到。回来继续看海。
　　“大爸爸加油。”他说了一声。然后趴在栏杆上。看水面。
　　秦夜笑了一下。没回头。
　　十点。
　　秦夜在收线到一半的时候。手上突然一紧。竿梢猛地下弯。
　　他本能地握紧。身体微后仰。
　　“来了。”莫宁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平稳。“别急。别硬拽。让它跑一下。压住竿。”
　　秦夜的手指发白。但听进去了。竿压低。线放出去。水下的东西在走。拽着线往深处钻。
　　“等它停。停了再收。”
　　三十秒。水下的力道减弱了一点。秦夜开始收线。右手摇轮。左手压竿。不快。稳。
　　鱼又窜了一下。秦夜的身体跟着晃。莫宁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腰。没说话。
　　又一分钟。
　　鱼翻上来了。
　　银蓝色。细长的身体。在水面翻滚。溅起水花。
　　“马鲛。”老黄在后面喊。“好家伙。路亚上马鲛。小伙子可以啊。”
　　莫宁拿起抄网。走到船舷边。等鱼靠近。一抄。
　　鱼在网里挣扎。劲头还很大。
　　“不小。两斤多。”
　　秦夜放下竿。手指还在微发颤。胸膛起伏。他看着网里那条鱼。银蓝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
　　莫安冲过来。“大爸爸钓到了！！”
　　“嗯。”秦夜蹲下来。让莫安看。“马鲛鱼。”
　　“好大好大！”
　　莫宁把鱼放进冰桶。盖上子。回头看秦夜。
　　秦夜站在那里。海风吹着他的头发。嘴角有弧度。眼睛里有光。
　　莫宁把抄网放好。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第一条。”
　　“嗯。”秦夜点头。声音有点哑。
　　莫宁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背。掌心停了一秒。然后收回来。
　　“不错。”
　　秦夜看着他。眼里笑意更深了。
　　——
　　十点二十。
　　老黄把船往东北偏了一点。熄了火。船随着洋流缓慢地漂。
　　“歇一会儿。这一片安静。有时候它们会从这边过。”
　　莫宁收了竿。把三明治和水拿出来。三个人坐在甲板上吃东西。莫安的腿从船舷的空隙间荡下去。
　　海面宽阔。到了这里。四面全是水。看不到岸。天空是淡蓝的。几朵白云很高。
　　很安静。只有水拍船身的声音。
　　莫安嚼着三明治。忽然停住了。
　　“爸爸。”
　　“嗯。”
　　“那个是什么。”
　　他的手指向右前方。
　　莫宁顺着看过去。
　　百来米外。海面上有一团水花。不是风吹的。像从下面拱上来的。
　　然后。
　　一道灰黑色的弧线从水面升起来。
　　巨大的。缓慢的。脊背上的海水顺着滑下去。阳光落在湿润的皮肤上。像一块深色的石头被磨光了。
　　莫安的三明治掉了。
　　他张着嘴。一动不动。
　　那道弧线继续向前。露出更多。像一座小山从海里长出来。然后是尾鳍。巨大的。像一把张开的扇子。慢慢升起来。悬在空中一秒。水滴从边缘洒下来。在光里变成碎银。
　　然后。落下去。
　　砰。。。。
　　沉闷的水声。浪花向外扩散。一圈一圈。传到船身。船轻轻晃了一下。
　　“鲸鱼……”莫安的声音是气音。颤的。
　　他猛地站起来。扒住栏杆。
　　“鲸鱼！爸爸！大爸爸！鲸鱼！！！”
　　眼泪哗地就下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不是伤心。也不是害怕。就是太大了。太近了。太不可思议了。
　　莫宁一把捞住他的后领。把他拽回来一点。
　　“看到了。坐好。别探出去。”
　　莫安抹了一把脸。使劲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海面。
　　秦夜站了起来。走到船舷边。手扶着栏杆。
　　他也看到了。
　　那片翻涌过后又归于平静的水面。那圈还在扩散的波纹。刚才的一切像一场安静的梦。巨大的生命在水面之下。偶尔浮出来。呼吸一次。然后沉回去。回到人类永远无法抵达的深处。
　　秦夜的呼吸浅了。
　　莫宁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肩几乎贴着。
　　“看到了。”莫宁说。声音很轻。
　　秦夜嗯了一声。
　　他的手从栏杆上放下来。垂在身侧。手指碰到莫宁的手背。没勾。就是碰着。
　　他们一起看着那片海。
　　风吹过来。咸的。潮的。
　　过了一会儿。也许是三分钟。也许是五分钟。远处又出现了一个弧线。比刚才远一些。模糊一些。但确实是。
　　“又一头！”莫安压低了声音。但身体在抖。
　　那头鲸也沉下去了。只留下一片白色的水花。
　　老黄在驾驶舱里笑。“运气好。今天有两头。”
　　莫安的手紧攥着莫宁的外套下摆。嘴巴张着。合不上。
　　莫宁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按了按他的头顶。
　　“够了吗。”
　　莫安拼命摇头。“还想看……”
　　“那就等。也许还有。”
　　他们等了二十分钟。海面恢复了平静。没有再出现。
　　但够了。
　　——
　　十一点半。
　　老黄启动发动机。开始返程。
　　莫安终于累了。靠在秦夜身上。眼皮打架。嘴里还嘟囔着“鲸鱼好大……”
　　秦夜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搂着莫安。防止船晃的时候他滚下去。另一只手垂着。
　　莫宁坐在旁边。收拾钓具。把钩子一个取下来。擦干。放回盒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