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狗手册？不！是甘愿沦陷（近代现代）——咕噜的斋饭

　　夏让青自顾自地走进来，打开小冰箱的门，拿出一瓶牛奶检查生产日期。半个月之前的，很好。
　　他眉梢翘了翘，关上冰箱又去操心龟背竹。
　　可能是养护手法有问题，原本清透的白色斑块蒙着一层阴翳，发灰发暗，新长出的叶子也缩成一团。
　　夏让青啧了一声，转到余季浔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苗祁楼让我代表凯莱去争取这个项目，水运局明确表示这条航线最多可以由两家联合运营，你说这两家能不能是万隆和凯莱呢？”
　　事情的转折有些突兀，余季浔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兜兜转转又转回他最开始的计划上了？
　　他没有立刻答应，压在下面的拇指重重搓着食指关节，都快搓冒烟的时候，他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有为什么，在江城时我答应过陈澈要对你好。”
　　他说的太坦然了，仿佛三个月前的不告而别只是跳槽换了份工作。江湖路远，重逢时他们依旧是有革命情谊在的老朋友。
　　“这样啊，那我要是在合作中使手段耍阴招，你还会对我好吗？”余季浔抬起左腿交叠在右腿上，语气懒散随意：“夏总，订几瓶牛奶从网上down几张菜谱这种只需要花费一丁点时间就能做到的事，没有价值。如果你肯把远洋航线所有利润都让给万隆，那我就答应万隆和凯莱的合作。”
　　“不行。”夏让青偏着头去看被挡住的修长手指，他最近频繁做梦，很想近距离研究一下罪魁祸首。“可以把利润让给你，但不能让给万隆。”
　　“你是和万隆合作，不是和我合作。”
　　夏让青打了个响指，像是被突然启发到：“对了，所以你要把万隆变成你的，这样就可以了。”
　　余季浔眸心骤缩，他敢肯定夏让青知道了自己的计划。但夏让青的目的是什么，他却丝毫没有头绪。
　　被对手看光的感觉很糟糕，余季浔抽出一支钢笔在指尖来回转动着，试图消减这种烦躁的情绪。
　　“夏让青，如果我过去有让你不舒服的地方，我道歉。你想守着苗家守着凯莱，我能理解，以后也尽量会避开和凯莱的竞争。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可以吗？”
　　余季浔的话已经说的足够直白了，他为不该有的心思道歉，承诺专注于万隆不对凯莱下手，甚至要躲着夏让青。
　　示弱吗？或许吧。
　　卑微吗？说不好。
　　他只想不要再见到夏让青，太扰乱自己的思绪了。
　　上次在商会竞选现场碰过面后，余季浔推掉了和谭裴约好的晚餐，找肖彧喝了一整晚。
　　他唯一的信徒叛逃了，他又开始厌恶自己的身体，厌恶到连报仇都不急迫了。
　　可夏让青却和第一次在医院里见面时一样，说口无遮拦的话，做随心所欲的事。
　　好不公平，两个人的羁绊里为什么只有一个人受折磨？


第40章 是因为爱吗
　　心口越堵，手上的笔就转得越快，直到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骤然从陌生的情绪里抽身。
　　夏让青走过去，在他腿边单膝蹲下，捡起被摔变形的笔尖，擦干净后捏着余季浔的腕骨强硬地夹到他的指尖。
　　稍纵即逝的接触和梦里的感觉一样，酥酥麻麻的。
　　他嗅着空气里若有似无的佛手柑的香气，理性到不近人情：“余季浔，我们不可能老死不相往来。不要再纠结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了，抓紧时间让万隆做可行性报告，运输局通过审核后，我们还得一起出差拿批复呢。”
　　从万隆出来，夏让青回到车上，后排冒出一颗脑袋。
　　“老大，你是不是肾虚啊，才上去了半个小时就下来了？”
　　夏让青掰动后视镜，冷冷看着把脑袋睡成鸟窝的娇小姑娘：“丁妙，你是用黄色废料给自己捏了个脑仁吗？”
　　“霸道总裁、办公室、睡过一次的暧昧关系，你这要素太齐全了，不能怪我多想啊。”丁妙打了个哈欠，毫不顾及所谓形象。
　　“我们俩有一个是霸道总裁吗？”
　　夏让青不着急发动车子，两人就这么聊起来。
　　“也是，一个小苦瓜，一个纯粹是黑山老妖。都怪你！总问我生理卫生知识，害我觉得你们一见面就会为人类繁衍而努力。”
　　夏让青哽了一下，扭头看向窗外，没节奏的敲着方向盘，过了两息，说：“他是男的，生不了。”
　　“我知道，这不是ABO文看多了嘛，不要在意细节。”丁妙用手在脑袋上抓出个羊角造型，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问：“不是说召唤我回来有正事吗？快点的吧，我还要回家倒时差呢。”
　　“嗯，苗祁楼让我帮他找一枚戒指，还特意叮嘱我不要大张旗鼓，我猜这枚戒指应该是小白船出事前丢失的。”
　　小白船是座帆船造型的娱乐城，海市曾经的地标性建筑之一。
　　提到它，丁妙脸上的血色兀地褪去。“小白船都夷为平地了，苗祁楼为什么还要费劲找一枚戒指呢？”
　　“大概做贼心虚良心难安吧，你妈不是说救她们出来的那个人从小白船里带走了什么东西吗？”
　　丁妙杏眼一转，把下巴垫在副驾座椅上，凑近了问夏让青：“你之前说你懒得管这些破事，还劝我过好现在的生活，现在却180度大转弯，是受什么刺激了？”
　　“少问。”夏让青瞥见一辆途锐驶进地库，立刻升起车窗发动引擎。
　　陈澈瞄了眼霸道的罗宾汉，暗骂哪个神经病在市区开越野，还把底盘改得这么高。
　　车停好，他从后备箱里抱着个快递箱往楼上走。
　　“余总，王教授配的营养液到了，不过他说得先脱盆洗根后重新配土。”
　　余季浔翻着文件头都不抬：“你交代给保洁，以后就由她负责了。”
　　“啊？好吧。”陈澈不明所以，不是稀罕的不行都不让保洁碰的吗？现在养不好了就甩锅给保洁了，怪不得菲菲说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呢。
　　陈澈抱着花盆往外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扭扭捏捏地问：“余总，明天我能请个假吗？菲菲想带回老家见家长。”
　　余季浔顿了一下，直起脖子，“会不会太快了？”
　　不应该是两个人花时间花精力、互相试探互相拉扯后才会挑个好日子，珍而重之的约好以后共度余生吗？
　　陈澈满打满算也就和菲菲认识了两个月，可能连她卸完妆后是什么样子都没见过，怎么敢见家长呢？
　　但陈澈说：“不会，感情是最不讲道理的事情了，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把小孩的名字都起好了，真的，余总，这次我和菲菲肯定能成。”
　　余季浔似懂非懂。
　　晚上，他去参加肖彧给月牙儿举办的生日派对。
　　一只狸花猫戴着纯金小铃铛，趾高气昂地并腿站在礼物堆成的小山上。
　　余季浔拨弄了一下发不出声音的铃铛，递给赵宥一个首饰盒。
　　肖彧敞着领口过来，一副风流不羁的模样。“送的什么？不够贵重的话，你别想当月牙儿它干爹了。”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近百克的纯金长命锁。
　　肖彧哂笑：“你是拿准了赵宥的喜好，虽然不值几个钱，但干爹的称谓勉强给你保留吧。”
　　“还是算了吧，”余季浔伸手捂住月牙儿的两个妙脆角，“它现在是个公公，公公的干爹听起来就不像个好东西。”
　　肖彧屈起胳膊撞了一下歧视绝育小猫的好友，“我去前面招呼招呼，赵宥不喜欢那帮人，你在这陪他聊聊。”
　　余季浔等人走远，端着一盘果切坐到赵宥身边。
　　“不开心吗？”
　　赵宥垂着头，碎发把灯光剪成一缕一缕的条纹，落在电影幕布一样平静的脸上。“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吗？”
　　“月牙儿从一个孱弱的宝宝长成现在威武的样子，不值得高兴吗？”
　　赵宥没说话，他想到自己从泥坑里把月牙儿捞起来的那个雨夜。肖彧嫌弃地说又脏又小的，肯定活不过两天，但它健健康康的活到一岁了。
　　余季浔像是给蜜瓜针灸，把竹签拿起来又插下去。他想安慰赵宥现在过得挺好，不要抓着以前的事折磨自己。
　　不过他很清楚自己没资格说这种话，把千疮百孔的蜜瓜送进嘴里，甜腻的汁水和从舌根处泛起来的苦涩混合成堪比中药的怪味，余季浔面色如常的咽下。
　　正要起身时，赵宥突然主动开口：“余季浔，你知道肖彧要和哪家千金联姻吗？”
　　余季浔不知道他从哪里听来的没影的消息，笑着反问：“就他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谁能强迫他干不喜欢的事？别说娶个不爱的女人当妻子，就是穿个不符合他审美的衣服，他都得发脾气搅得所有人不得安生。”
　　房间沉默了一阵，前厅觥筹交错的笑声被风轻轻一送，吹到两人耳中。
　　福至心灵，余季浔把月牙儿团在怀里，问：“你不想肖彧联姻，是因为爱他吗？”


第41章 矫情的老男人
　　“我不爱他！”赵宥声音陡然拔高，像只受到威胁的豪猪，竖起一身棘刺：“你们这群没得到过爱的可怜虫，为什么会觉得一个受害者会爱上施暴人呢？余季浔，这个世界上没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要不是为了钱，我不会……”
　　“啪！”
　　水晶杯碎裂的声音打断赵宥的发泄，肖彧冷肃着脸从外面走近。他用豺狼虎豹似的大掌钳住赵宥的下巴，恨不得捏碎。
　　“你不会怎样？赵宥，我真是给你脸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这只野猫摔死？”
　　赵宥脸涨得通红，他盯着肖彧目眦欲裂的脸，用不成调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我信……你最好…连我一块摔死。”
　　这叫什么事？好好的生日宴眼看要变刑事现场了。
　　余季浔闭了闭眼，上前试图把两人拉开。肖彧正在气头上，抬起胳膊用力一甩，余季浔一个没站稳，趔趄着朝旁边摔去。
　　落地过程中，他的身子撞到立在墙边的中型青瓷赏瓶上，梅子青釉瓷片先碎了一地，然后余季浔就以一种极其悲壮的姿势倒在瓷片上。
　　“嘶！”
　　撑在下面的胳膊传来刺痛，余季浔想这大概都是报应，怪自己提到禁忌话题。
　　他们这群人确实像赵宥说的，没得到过真爱。不止爱情，亲情都少得可怜。肖彧已经算是佼佼者了，最起码有梅洛泱的全心全意。
　　富贵浮名遮人眼，谈爱是件可笑的事情。
　　这么想着，他还真笑出声：“我说肖大少爷，我可没给自己买保险，这只胳膊要落下残疾，你就等着我赖你一辈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