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狗手册？不！是甘愿沦陷（近代现代）——咕噜的斋饭

　　陈澈：“我靠，牛啊，阿青你这段长难句说下来不得消耗一千个token啊，之前恨不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崩，是没充值还是在立高冷人设啊？”
　　一连串缜密分析造成的压迫感被陈澈新奇的关注点冲散，余季浔想笑，但夏让青的脸实在臭的厉害，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太自私了。
　　于是他拍了拍夏让青的胳膊，肯定道：“你理解的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谭裴不是你表哥吗？余总和他吃饭为什么会不舒服？”陈澈拿不准谭裴在老板心里的位置，问清楚点他好知道下次再碰面要用什么态度。
　　余季浔降下车窗，感受着初夏沉闷的江风。“人和人的关系就像葡萄酒一样脆弱，醒的时间要正正好，才会丰腴肥美。时间要是不恰当，就会散架变质，”
　　“陈助理，没听到余总要和你探讨哲学吗？把车窗都降下来，风太小的话会导致头部血管扩张不充分，影响谈话深度。”
　　这又是在闹什么？明明来的时候好好的，还说要把小小的语音包发给自己当导航。陈澈嫌弃的瞥了眼情绪不稳定的夏让青，把余季浔那边的车窗升上去。
　　“余总，喝酒了还是不要吹风，容易头疼。”
　　余季浔看看这个，一脸嫌弃；望望那个，爱搭不理。
　　这车里好像他才是老板吧？
　　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呢？


第26章 作吧，闹吧
　　余季浔反思了一会儿，找不到原因，也有些恼了。
　　“要是这次项目没成，我就不强留你们了。陈澈，你回海市陪着姜姨安稳过日子。阿青，你也去找你自己的人生吧。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既然在我身边干的不开心，就不要彼此勉强了。”
　　被告知有可能拿回卖身契的陈公公伸手拨弄了一下挡风玻璃前挂着的平安符，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地说：“你少污蔑我，我妈要是知道我有这心思，她肯定得扇我嘴巴子。”
　　姜枝操劳半生，脊椎不好，还是强撑着去山上给余季浔求了这枚平安符。他们母子俩一直称呼余季浔为余总，可他们打心里认为余季浔是恩人、是亲人。
　　好几次余季浔都想让陈澈去更有前途的部门，带教师父都安排好了，陈澈就不。
　　他堵着余季浔的车，红着眼像个被渣男玩弄的受害者似的控诉道：“我胸无大志，我妈过得好我就别无所求。你也知道我脑子笨，真去了项目组，万一被人摔个锅背个责，别说前途了，猪脚饭我可能都吃不上了。”
　　后来又听了几遍类似的话，陈澈现在已经能做到左耳进右耳出了。
　　可夏让青是第一次听这种拆伙分行李的话，他压低眉骨看向余季浔，脸上阴云密布。
　　“你有没有点契约精神？在重症监护室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跟着你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勉强呢？”
　　简直倒反天罡！没见过哪个助理敢这么对老板说话！
　　陈澈还好，板着脸吓唬吓唬能镇住。但夏让青这个狗崽子软硬不吃，他连他的脾气都摸不透。
　　训狗不成反被咬，余季浔靠在头枕上颓然闭眼。
　　“阿青，你和我之间唯一受法律保护的关系就是劳动关系，跟着我的话纯属无稽之谈。所以你要是想离开，随时都可以。”
　　夏让青哂笑：“我什么时候说我想离开了？还是说余总现在不需要我了，所以想用这种手段逼我自己离职，然后你承诺我的就不用兑现了吗？”
　　沟通再次失败。
　　余季浔选择退让。
　　他骨子里没有那种和人针锋相对非要争个高下的基因，可以的话，他还真想像夏让青说得，考个教师资格证，去小学带领小朋友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他肯定会保护好他身后的孩子，不叫他们受一点伤害。
　　人的情绪波动可能对外界产生某种量子纠缠，几千公里之外的肖彧感受到了老朋友的震颤，他适时打来电话，打断了余季浔正在承受的精神法咒。
　　“小鱼儿，病房里的花是你送的吗？”肖彧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怪，咬着牙似笑非笑的。
　　“是啊，赵宥不是今天出院吗？”
　　磨牙声没了，肖彧掐着杯型包子花，温和地说：“是今天出院，病房里东西太多了，我不得知道都有谁来过。人情都是要还的，所以一一核实一下。对了，你送的是向日葵还是朱丽叶玫瑰来着？”
　　余季浔：“……我送的是浅橙色康乃馨。肖彧，你别胡闹，赵宥多处骨折加软组织挫伤要养很长一段时间，你不要这个时候欺负人。”
　　肖彧把赵宥偏到一侧的头掰正，强迫他看着自己。眼里一片阴鸷，语气却越发柔和：“看你说的，我真的只是想给送他玫瑰的人回礼。礼物我都想好了，就送我和赵宥的录像。拍个病房play怎么样？我看看把手机架在哪里比较合适……”
　　余季浔听不下去，主动把电话挂了。天高皇帝远，他想拦也拦不住。
　　作吧，闹吧，都毁灭了才好。
　　回到公司，他推开休息室的门和衣躺下。单人床硬得硌人，他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
　　赵洁提醒他去走动一下关系，其实送完那枚平安扣后他就约过黄侃了，不过没约到。黄侃明确说会公事公办，让他稍安勿躁，认真准备方案。
　　现在到了评标的关键阶段，黄侃更不会随便应邀。所以他中午安慰众人的那番话是无可奈何下的实话。
　　这三天只能等。
　　然而等待是人生最漫长煎熬的事情。
　　余季浔一心挂念着项目的事情，连续吃了好几顿饭都是从酒店打包回来的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陈澈咬着包子问：“愣头青还在生气吗？要我说余总你就哄哄他吧，以前没觉得酒店的东西有什么不好，但我这两天看新闻说他们的进口生鲜和海鲜没有报关消杀记录。你体质弱，还是要吃点新鲜健康的东西。”
　　余季浔放下叉子，很认真地请教：“阿青为什么生气？”
　　陈澈小小翻了个白眼：“你当初是不是答应人家会帮忙解决户口问题？人家现在答辩结束马上毕业了，你提出要各奔东西。余总，你没谈过恋爱，不知道随便说散伙有多伤人。有问题解决问题就好，以后不要再说那些混账话了哈。”
　　他是误会我不管他所以生气吗？不对，我刚上车他就在甩脸子。
　　余季浔把餐盒推开，暗骂自己真是魔怔了。一大堆事等着处理，他竟然在和陈澈这个没脑子的家伙讨论夏让青生气的原因！
　　“好了，你出去吧，下午两点开标之前不要让别人进来。”
　　看着没动几口的饭菜，陈澈想劝劝他多吃点，但余季浔已经打开电脑开始工作了，他默默把茶几上的东西收好。
　　出门正好碰上从茶水间出来的夏让青，他一把锄头两边挖，努力架起一座沟通的桥梁。“余总这两天不好好吃饭嘴唇都白了一截，阿青，我已经批评过他了，你就别冷着他了。”
　　夏让青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他搅动着杯子里的黄冰糖菊花茶，用和余季浔如出一辙的认真语气问：“你没病吧？”
　　他这两天忙着梁寂那边的收尾工作，还要防止魏宗哲找的黑客根据那两张截图反追踪到自己头上。
　　一波接一波的攻击让他连觉都睡不好，哪有什么非洲时间和一个二十七岁高龄还被远房表哥在大庭广众之下揉头发的老板冷战。


第27章 永远不要自暴自弃
　　礼貌！保持礼貌！在公司打架会让魏宗哲那帮老东西看笑话。
　　陈澈做了两个深呼吸，把外卖袋重重放在夏让青办公桌上。“对，我消化不了，吃饱了撑得。反正户口没地儿落的人又不是我，爱怎么着怎么着吧，告辞！”
　　他拱手抱拳，右脚虚空踢了一下，想象自己是个侠客撩袍趟马潇洒离去。路过的实习生推了推眼镜，好奇道：“陈哥，你是在练八段锦吗？”
　　练你大爷！
　　夏让青看着陈澈气急败坏的背影，安慰实习生不要害怕，陈助理有病，已经在治疗。
　　他放下茶杯，拎起桌角的打包袋，推开余季浔办公室的玻璃门。
　　电脑桌前没人，有隐隐约约的笑声从休息室传来。夏让青在原地愣了两秒，放轻脚步靠近。
　　余季浔没有血色的唇绷成一张拉满的弓，等手机屏幕里的人笑够了，他用呕哑嘲哳的嗓音问：“余易淮，你给谭裴和苗祁楼牵线搭桥，就不怕他们联起手来把你踢出局吗？”
　　余易淮把脸凑近屏幕，那张和余季浔有五六分相似的脸上荡漾着让人心惊的笑。他拿起加了料的烟吸一口，冲着摄像头喷出白雾。
　　“踢出局就踢出局呗，反正苗家的小孙女已经被我玩烂了，爸会给我安排其他世家联姻的。倒是你，我的好弟弟，哥哥想你想得紧啊。等我找到机会，就去江城看你，好不好？”
　　余季浔一字一顿：“余易淮，你敢来找我，我就把你沉到澜安江底去，我发誓。”
　　“哟，长本事了，不怕哥哥的鞭子了吗？”嬉皮笑脸说完这句话，余易淮突然变得目眦欲裂：“贱种！等我回去打死你！”
　　余季浔紧咬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把手机砸到墙面，“咚”的一声巨响后，不堪一击的电子设备反弹回来，四分五裂地碎在脚边。
　　“余总？”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夏让青站在门口，“需要帮忙吗？”
　　余季浔和身体里摧枯拉朽的愤怒与恐惧对抗着，不管不顾地吼道：“滚出去！”
　　两点整，城投在官网发布中标公告，崇基以微弱优势拿下了这个项目。
　　郭崇和赵洁上来找余季浔，被夏让青拦住。“事已至此，没有得分明细复盘毫无意义。”
　　郭崇拍拍夏让青的肩膀，转身走了。
　　赵洁斟酌用词：“你开解一下余总，胜败乃兵家常事，他还年轻，有的是机会证明自己。”
　　一个不受宠的小公子来到江城孤注一掷，想拿下标杆项目重回总部，她完全理解。
　　但小小挫折不足为惧。
　　当初自己在晋升的关键时刻被同事陷害，从风头无二的副总经理到被全行业拉黑，不也熬过来了吗？
　　夏让青用搅拌棒把浮起来的皇菊压到杯底，“好的，赵总监。”
　　二十分钟后，跑腿送来新手机，夏让青敲响了余季浔办公室的门。
　　“余总，赵总让我劝你以后有的是机会证明自己，不要自暴自弃。”
　　余季浔站在那盆完美开背的白锦龟背竹前，很久没出声。他要的不是证明自己的机会，是摆脱梦魇、坦坦荡荡的活下去。
　　半晌，他抚上厚亮的叶片，白绿相间的色块在他指尖轻轻颤动，像一个脆弱的生命在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