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狗手册？不！是甘愿沦陷（近代现代）——咕噜的斋饭

　　肖彧知道夏让青是苗祁楼的外孙，不会给他好脸色。夏让青又是个头铁的，不会像陈澈一样说客套逢迎的场面话。
　　余季浔稍微一想就觉得头疼，只感叹一句多事之秋。
　　然而这顿最后的晚餐并没有吃成，余季浔在半路接了个电话，肖彧火急火燎地说：“赵宥被车撞了，我现在得回海市。喵的，等老子抓到人，我把他拖车屁股上去凤凰山跑圈！”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余季浔没开免提，车里其他两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肖彧，你先不要冲动，我有个高院的律师朋友……”
　　余季浔劝阻的话刚起了个头，肖彧就炸了：“我暂时还用不着律师，但对方一定用得上法师！行了，挂了。”
　　电话挂断前，余季浔听到“啪”一声，应该是瓷器碎裂的声响。他怕肖彧真冲动之下做了不可挽回的事情，又打给了贺骋。
　　严格说来贺骋和他们算不上朋友，要不是梅洛泱是贺骋的同门师姐，他和肖彧可都攀不上贺骋这棵参天树。
　　接到电话的时候，贺骋正在京郊打枪，他只戴了个电子耳罩，没有护目镜，没有战术手套，黑色长款风衣在风里猎猎作响。
　　“贺先生吗？”余季浔称呼得很客气。
　　贺骋脑海里浮出一张漂亮却缺乏野性的脸，他闭起左眼，瞄准靶心，语气淡淡：“什么事？”
　　这位比他们年长六七岁的太子爷性子冷清、不好亲近，余季浔没再寒暄，言简意赅地说：“赵宥被人撞了，肖彧正在从江城往海市赶，他喊着要打要杀的，我怕他出事，能麻烦你拦着点他吗？”
　　“知道了。”
　　贺骋扣动扳机，干脆剧烈的爆响被麦克风收进去，变成短促的一声“啪”，震得余季浔耳膜发闷。
　　夏让青拧眉对打个电话都谨小慎微的人说：“我还以为你结交的朋友都是些惯会装模作样的人，怎么一个两个都像法外狂徒？”
　　余季浔哑然。
　　兵荒马乱的周末结束，周二城市智慧管廊项目正式挂网，余季浔带着项目小组没日没夜的开会，分析招标文件，制定技术方案。
　　夏让青全程参与，偶尔提一些专业建议。
　　陈澈也没闲着，给全组点下午茶、送咖啡，还要按照夏让青列出的清单搭配营养餐。
　　他看着一长串菜品忍不住吐槽：“你都这么壮了，少吃两口饿不死。”
　　夏让青用熬出红血丝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他：“你要是像我一样尝过挨饿的滋味，应该说不出这样高高在上的话。”
　　陈澈：“……阿青别这样，要不你还是骂我两句吧。”
　　愧疚吗？愧疚就对了。
　　夏让青抱着厚厚一摞文件，沉默着从他面前走过。
　　这边配合得井然有序，魏宗哲坐不住，时不时过来打探一下项目进度。余季浔分不出神应付他，派夏让青去将人堵住。
　　夏让青懒得费口舌，直接匿名给魏宗哲发了两张照片，是从他在会所宴请江城领导时偷录的视频里截图的。
　　魏宗哲有了别的事要忙，余季浔耳边清静多了。提交完标书，当天他早早下班，回去后泡了个澡，舒舒服服睡了一觉。
　　第二天他是被买回来还没用过的破壁机吵醒的，红枣花生和核桃在里面高速旋转着，细胞壁被撕裂时发出刺耳的哀嚎。
　　余季浔揉着眼睛从房间出来，没好气地嚷道：“关掉关掉！买的时候不是吹嘘静音腔体吗？为什么噪音还这么大？”
　　和他一样忙了小半个月依旧早起做早餐的夏让青把准备安装的硅胶减震脚垫丢到抽屉里，若无其事地说：“既然醒了就研究一下述标吧，你准备让谁上台？”
　　话音落下，他扭头去看闹起床气的人。
　　余季浔昨晚泡完澡后浑身舒爽，披了件绸质睡袍就上床了。夏让青望过来，他才想起这茬。
　　他调转脚步往回走，“怎么比我还上心，要不你去讲？”
　　“我讲不了，月底我要回学校答辩，没空。”
　　余季浔提高音量，刚睡醒的声音有些软糯：“你有空我也不敢让你一个毛头小子上去啊。”
　　初夏的早晨，清风习习，鸟鸣啾啾，几句没有意义的闲聊，竟让余季浔觉得身体里有块寒冰消融了。
　　伴着破壁机的啸叫换了家居服，他知道夏让青不会再乱来，但还是执着地用衣服来区分界限。
　　夏让青现在是客人、是助理，以后可能是竞对、是仇人。他不能被一块无边吐司或者一杯牛奶蛊惑，忘了自己找上夏让青的目的。
　　注意安全。
　　身心都是。


第23章 多喝牛奶多补钙
　　五月八号，开标日。
　　余季浔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放在膝盖的手虚握着，能不能回海市就看今天了。
　　陈澈有些紧张，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余总，万一没成，咱俩该不会继续往北走吧？”
　　江城可都在南北分界线上了，再往北，他吃不惯面食怎么办？
　　余季浔轻笑：“你要是在赵姐面前说这话，她肯定要拿柚子叶抽你的嘴。”
　　“我又不傻，有些话只敢在你跟前说，但凡车里多个愣头青，我都不讲。”陈澈很有自己的一番道理，见什么人说什么话是低位者必备的生存技能。
　　提到夏让青，他从副驾上的袋子里翻出一瓶牛奶递给余季浔，“阿青说你喝太多咖啡要补补钙，把牛奶喝了。”
　　余季浔接过，陈澈又开始嘟囔：“你说我以前怎么没注意到你要补钙呢？你上次参加海市经济峰会时在后台崴了个脚就骨折了，会不会也是因为缺钙啊？”
　　“陈澈，”余季浔知道这人越紧张话越多，主动打断他：“你安静一会，我回个消息。”
　　谭裴的微信是凌晨发的，他当时在和小组成员开视频会议打磨演讲细节，看到了装没看到。等会就要在城投碰面了，余季浔怕谭裴问起，还是决定回点什么。
　　手机换过几轮，以前的聊天记录早就没了。他看着对话框里的字，拇指悬浮在键盘上迟迟按不下去。
　　谭裴：【小猫好了吗？明天忙完后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不是提问，谭裴认为这么长时间足够余季浔做好心理建设了。余季浔是想和他吃饭，想听他讲留学的趣事、讲他在金融街是如何披荆斩棘带领崇基从见顶的高端建筑业成功转型的。
　　可这样他就不可避免地要讲自己的故事，要讲那个没有存在过的男朋友、讲他说谎的理由。
　　余季浔无话可讲。
　　车子在停车场泊好，他的指尖才轻轻落下。
　　【好了。好啊。】
　　答辩室外，作为技术总工的郭崇和主讲人赵洁已经就位。
　　“余总像是没睡好，要来杯咖啡提提神吗？”一身干练白色职业套装的赵洁心态很稳，甚至还有心情打趣别人。
　　她来万隆之前单独负责过同等体量的项目，能挤掉一帮自带性别优势的男人取得一席之地，赵洁的能力不容小觑。
　　“刚刚助理还在提醒我补钙，我看咖啡就算了。只求赵总监超常发挥，咱早点结束，我好去公园里晒晒太阳。”
　　技术答辩只允许两人进场，余季浔和其他人都被代理领到候场区。
　　刚坐下，谭裴被簇拥着走过来。
　　他一眼锁定余季浔，不甚耐烦地对身旁谢顶的中年男人说：“好了，土地性质改不了崇基是不会接手的，温总自便，我还有事。”
　　他穿着件深咖色的戗驳领西装，挺括的版型衬得人精神抖擞、威压十足。
　　说话时不客气的调调引得候场区的人齐齐朝他望去，他就这样高调地一步步走向余季浔。
　　“阿浔，怎么到这么早？”
　　三五秒的时间里，一座雪山突然就绿意盎然，“阿浔”两个字比余季浔在度假山庄那晚听到的更柔、更暖，像是被春雨浸湿，沉甸甸的落在他心头，滋润成一片蓬勃生机。
　　“哥，你来了。”开口没想象中的艰难，余季浔想：这些天的心理建设确实有用。
　　听到两人的对话，余季浔左手边的员工识趣地起身，把位置留给看起来就很厉害的谭总。
　　谭裴没辜负别人的心意，礼貌道谢后顺势坐下。他轻叹了口气，似乎有些疲惫：“老旧城区的管线普查你是怎么处理的？地下工程扣分点太多，熬得我差点调回西八区的作息。”
　　“不管用什么方式，路面开挖和占道施工都是不可避免的，就看评委们怎么取舍了。要喝杯咖啡吗？刚刚小文说这里的豆子是浅烘的，风味很足，我去给你倒一杯。”
　　明里暗里无数双眼睛往这边飘，余季浔不想被当成谈资，做了个起身的动作，膝盖还没打直，小臂被人握住。
　　知道他单薄，谭裴没用什么力道。“不用，你坐，我要出去打个电话。咖啡就不喝了，等会吃饭的时候开瓶柏图斯吧。”
　　柏图斯是余季浔喝的第一瓶红酒，在他十八岁生日那天，谭裴送给他的。
　　二十年的老酒香气内敛，在鼻尖萦绕不散。百分百的梅洛带来百分百的丝滑，余季浔觉得它是带着热可可味的蛋奶香。
　　第一次喝酒，没轻没重，接连几杯下肚，他抱着杯子歪着头给谭裴说：“这个酒好像肖彧他妈妈啊。名字像，味道也像。”
　　谭裴给他擦脸的手一顿，声音沉下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要是让肖彧听到，别说两人才当了三四年的朋友，就算是发小，肖彧也能把他丢鲨鱼池里。
　　“知道啊，”余季浔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梅姨叫梅洛泱，柏图斯是用梅洛酿成的。梅姨给我织围巾做春游便当，和酒里的奶油焦糖一样美味。”
　　缺乏逻辑的呢喃让醒着的谭裴更清晰地感觉到疼痛。
　　余易淮两岁时，余秉添和唐婉双双出轨。他们本来就是因为利益捆绑在一块的怨侣，走到这一步无可厚非，可偏偏两人决裂前有了余季浔。
　　静脉血和羊水都抽了，确定是余秉添的种，余季浔才被准许出生。
　　世事两茫茫，不管是呱呱落地时的第一声啼哭，还是十八岁时对梅洛泱稍有冒犯的话，余季浔都不记得。
　　他被谭裴按在椅子上，盯着液晶大屏上显示的标段，嘴里凭空多出满口丰盈。
　　技术标太厚，虽然竞标的只有三家公司，还是用了半天时间才结束。
　　十二点过一刻，开标室的门打开。余季浔朝两位主力战将道：“辛苦了。”


第24章 还以为我们生分了
　　赵洁表情不是很轻松：“我还以为崇基不是对手，毕竟谭家近些年都活跃在海外市场，想要对接国标数据库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崇基竟然拿到了凯莱的软件授权，他们两家联手，我们的胜算可就不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