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斯芬金发现的秘密（玄幻灵异）——风河狸

　　“……牛奶。”
　　菲尼把他带到询问室，把一个面包和一杯牛奶放到他面前，雅各布看着面包，觉得没有胃口，于是拿起牛奶喝了一半，杯子微微温热，他抓着它，另一只手缩到两腿之间。
　　“吃好了吗？那我们就开始吧。”菲尼把面包推到一边，这个动作让雅各布的视线顺着他的手移动到他脸上。“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雅各布吸了吸鼻子，“雇主。我的前雇主是他的编辑，他把我介绍给伊萨。”
　　“许多人作证说你是他的情人。”菲尼盯着他，“别指望隐瞒，我能看出来你是不是在说谎。”
　　雅各布撇了撇嘴，他想，雇主怎么不对呢，大部分时间里，他的确做的是些保姆的活儿。“……我们也是恋人，从半年前起。”他的声带黏在一起，声音越来越沙哑，把恋人这个词的读音发得很难听，于是他清了清嗓子。
　　菲尼点头，他拿起笔记录。“昨天早上你是什么时候醒的，一直到中午两点之前，你在干什么？”
　　“八点一刻的时候，伊萨来我的房间，叫醒我给他准备早餐，煎黄油面包和咖啡。”
　　菲尼打断他：“你们不睡一块儿？”
　　“有很多空房间。我睡次卧，他有时候睡在书房，有时候睡在主卧。”雅各布顿了顿，“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刚睡醒，他作息不规律。有时候他整晚待在书房里写作，白天才回房间睡觉，有时候连着写上几天，只睡几个小时。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有，继续。”
　　雅各布努努嘴。“做完早餐，我就回房间了，看看杂志什么的。过了一会儿，我去他的卧室找他，看到他在睡觉，我就出门了。”
　　他握住杯子的左手手腕动了下，露出一截闪亮的银色表带，菲尼看了过去。雅各布注意到他的视线，把杯子移到一边，黑色的LED表盘因此露出一半，透出底下暗红色的数字。
　　“喔，这是汉米尔顿？福特总统的同款？你再仔细回想下，你确定你没看时间？”菲尼语气有点羡慕，他看起来挺年轻，这也许是他的真情流露。
　　雅各布抬起手腕，目光落到腕表上，又移开。“我没有留意。看完一本杂志大约只要半小时，接着我下楼收拾餐具。完成后，我又去了他的卧室，打算看看他是否需要整理被子，就看到他已经睡下了。”
　　“好吧。你确定他睡下了吗？”
　　“当然，我很确定。”雅各布感到有点奇怪，“他不是死在床上的吗？”
　　“暂时不能告诉你。你出门去干什么？”
　　很可能没有死在床上。雅各布想。这样的话，一定是后面还出了什么事，要么杀他的人搬动了尸体，要么是他醒来后发生的。如果是后者，那么时间应该已经过了中午，这对他是个好消息。“我和朋友约定下午一点在码头附近碰面，他们可以作证我准时到了，整个下午都在那儿。”
　　菲尼往笔录记上一条，抬头看着他：“从别墅到码头还不到一小时车程。”
　　“我没有驾照，我是骑自行车去的，路上还可以看看风景。”雅各布想，多幸运，尽管他现在因为撒谎的紧张而心跳加速，但脸上冻僵的肌肉却让他不会露出心虚的表情。
　　“所以你大约在八点三刻左右出门，是吗？”
　　“我想是的。”
　　“在出门后到见到朋友这段时间里，有任何人见过你吗？有人能证明你在骑行吗？”
　　“没有。”雅各布说，“你该不会怀疑我吧？”
　　菲尼做好记录后，又抬头看了他一眼，雅各布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菲尼接着问：“你在家里看见其他人了吗？”
　　“没有。”
　　“你知道昨天有什么访客要来吗？”
　　“我不知道。”雅各布想，菲尼还有其他怀疑对象吗？
　　他开始思考可能有谁，也许是编辑，编辑对待伊萨的方式简直像个不能对成年儿子放手的母亲，他时不时开车来看看他的得意作者，载着一后备箱刚从超市买的食材和生活用品，“顺路”，编辑是这么说的。托他的福，雅各布几乎用不着出门。
　　还有谁呢？似乎没有人了，但雅各布不愿意指证斯蒂芬，不给金主找事是他乐意遵守的少得可怜的职业道德。他忽然想起来伊萨前几天接过一通电话，伊萨把事情记到了备忘录里，但他完全没想过去看一眼，他不是管家或者秘书，那是伊萨自己的事，他依稀记得伊萨在电话里和对方确认日期。
　　接着他想起来，不久前伊萨说过，他的弟弟会在圣诞节左右来住几天，富人的穷亲戚，尽管是两兄弟，也不见得多有感情。雅各布想，电话也许就是伊萨的弟弟打的。他试探着问：“有人来了吗？”
　　菲尼看了他两秒：“你知不知道——他有一份遗嘱，和你有关系。”
　　一份遗嘱？雅各布惊讶地站了起来：“我不知道！”
　　他早就过了幻想继承一大笔遗产的年纪，指望他妈妈给他找个富豪老爹还不如指望他自己——他的确做到了。雅各布抿住嘴，不可置信地摇摇头，急切地看着看着菲尼：“他写了什么？”
　　他忽然一激灵，伊萨会在遗嘱里写什么呢？给自己留下一笔钱？别做白日梦了。揭露自己曾经强奸过他两次吗？一次失败，一次成功？他怎么好意思把这东西写进遗嘱里，再说，他明明也挺乐意。雅各布拉住衣襟，让衣服紧紧裹住自己，他意识到必须给警探树个靶子。
　　“我想起来了，的确有一个访客。他的弟弟，是不是？他是不是已经到了？”
　　菲尼点点头：“继续。”
　　“他说过他的弟弟在圣诞节前后会回来住几天，他告诫我和他弟弟保持距离。是他杀了伊萨吗？”
　　雅各布越说越觉得事情就是这样，否则伊萨为什么特意提醒自己远离他的弟弟。除此之外他还能怀疑谁呢？
　　“他们兄弟常有信件往来吗？”
　　“噢，是的，非常频繁。有时候是邮包，信和那些旅游纪念品一起到。”
　　“关于他的弟弟，你还知道些什么？”
　　“没了，伊萨平时从不提起他。”雅各布想了想，又说，“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事。伊萨要求在他弟弟借住期间我不能对他做出任何亲密举动，他不希望他的弟弟发现我们是情侣。他说他的弟弟会捣乱，我没追问，大约记得他和前妻离婚和他弟弟有关。”
　　“好吧，请坐下。”菲尼面色如常，这次他写了好几行记录，才抬头继续盯着雅各布，“你往伊萨的咖啡里加的白色粉末是什么？”
　　雅各布睁大眼睛，几乎像美杜莎洞口的石像那样僵住了。客厅里只有他和伊萨，是谁，从哪儿看见的？难道伊东那时候就在家里吗，但他很确定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他做完早餐的人就是伊萨，除非伊东的手上同样也戴着金属固定器。
　　“那是什么？”菲尼又问一遍。
　　“没什么，没有东西。”
　　“你在撒谎。”菲尼盯着他。
　　雅各布慢慢坐下，手碰倒了牛奶杯，可他没感觉到，牛奶泼洒到桌面上，菲尼拿起文件夹抖了抖。
　　“噢，抱歉。”雅各布挠了挠头，缓缓说，“我的确不知道它是什么，因为它是伊萨自己搞来的。他的编辑建议他用这个，适合他的写作习惯。我猜是海洛因或者吗啡什么的，你用不着再问我这个了，我只知道这么多。说实在的，他人不错，我本来不想说出来，不过……”雅各布移开视线，耸耸肩，“如果这对你们破案有帮助的话。”
　　这个谎话勉强还过得去，伊萨没法拆穿他。他的确听到过编辑曾经这样建议伊萨，但伊萨没有接受。总之，管它是什么，把事情推到死人身上比指证活人更管用，找个其他药品做借口也比直接说出安眠药更明智，毕竟没人会一边喝咖啡一边服用安眠药。
　　“海洛因或者吗啡？你确定吗？”
　　“我不确定，我又不是护士，我分不清它们。”
　　“伊萨没有连着药盒一起给你吗？还是你看不懂说明书？”
　　“我没有那么无知！”雅各布用力地摇了摇头，“他自己计算好份量分装成小袋，然后给我。”
　　“他每天都用这个吗？”
　　雅各布犹豫了一下：“几乎是的。”
　　“他的医生是谁？”
　　“我不知道。”
　　“他平时服用安眠药吗？”
　　雅各布眼皮跳了下。“他是有一瓶安眠药，在他床头柜里，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经常服用。噢……可怜的人。”他抬起双手做出擦拭眼睛的动作，“我可以走了吗？我现在感觉很不好……我想要一个人待着。”他的声音开始哽咽起来。
　　“抱歉，也许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了。”菲尼把面包递给他，“试着吃点东西吧，吃完你会好受点的。”
　　雅各布接过面包，机械地咀嚼起来，他觉得难以下咽。
　　等他吃完后，菲尼问：“你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药瓶上有你的指纹吗？”
　　“是的……是的，有时候我们一起躺在床上，你知道，我在靠近床头柜那一边，他会让我递给他。”雅各布忽然流出眼泪来，他对一步步靠近真相的逼问感到害怕，压低声音问，“我可以，我可以走了吗？”
　　菲尼看了他一会儿，把笔录递给他：“好吧，在下面签个字。”
　　雅各布签完字，感觉松了一口气，他忽然想到：“对了，那个遗嘱……写了什么？”
　　“我正要跟你说，”菲尼说，“伊萨的律师也许会在最近宣读遗嘱，你也有份，所以你如果找朋友借住或者去住旅馆的话，记得给我们留个能联系到你的方式。”


第9章 前妻（2）
　　【1974.12.27早晨】
　　打完那通电话后，薇拉心里的愤怨终于排解了许多，让她能睡得着觉了，可这个晚上她睡得并不好。当她怀着焦躁的心情醒来时，外面的天空还是阴沉沉的灰蓝色，亨利抬起一支胳膊睡在她旁边。
　　她原本打定主意要向亨利隐瞒，可现在又动摇了，她们是一家人，凭什么他可以不为她的事烦心呢？
　　直到亨利翻了个身，背对着薇拉，她才做了决定，抓住亨利的胳膊，把他叫醒，在他依然睡眼惺忪时把事情说了。
　　“我昨天去了前夫家里，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