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斯芬金发现的秘密（玄幻灵异）——风河狸

　　“证据是？”
　　“保险柜的操作签名，银行不允许我复印带出来，不过我能说，它和拉什本人的签名完全相同，这个人能接触到拉什的签名——这样的人不多。”
　　“不多？他没有给书签过名吗？”
　　“他出版用的不是本名，他是个谨慎的人。”胡佛顿了一小会儿，问，“你们有什么怀疑对象吗？”
　　“事情还没搞清楚。”菲尼耸耸肩，快速浏览着打印流水，他发现某些页码夹上了标签，“你认为可能是谁？”
　　“我也不好说，”胡佛说，“我只知道不在场证据是可以被伪造的，甚至作案者也许不止一个人，但银行的记录是诚实的。”
　　菲尼点点头，没接话。他微微皱眉，继续向后翻页，很快就浏览到银行流水的最后一页，再一次翻页后，遗嘱又出现在他眼前，后面再没有其他资料。
　　胡佛站起来，走到菲尼身边，在他从头开始翻页时向他指出那些夹有标签的页面里值得注意的条目：“你发现了吗？半年前，他每个月都签一张六千美金的支票，收款人是薇拉。半年以后，这笔操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每个月一张八千美金的支票，收款人是雅各布。”
　　“是的。”菲尼说，“这意味着什么？”
　　“在差不多的时间里，他修改了遗嘱。”胡佛把文件夹翻到最后，“上一份遗嘱，薇拉能得到他大约一半的遗产，余下部分归属于他的双胞胎弟弟伊东，但现在，他的弟弟依然保有原本的那一半，剩下的再由雅各布和薇拉均分。以及，”胡佛回到他的办公椅重新坐下，看着菲尼，“我能确保薇拉知道前一份遗嘱，但我不知道拉什是否把新遗嘱的内容告诉过雅各布。”
　　“所以，你怀疑薇拉？”
　　“事实上，我认为他们是和平分开的，尽管离婚的原因不太体面，但他们并没有因为财产分割而争吵过。”胡佛从桌面的文件夹中取出一本，这上面是拉什的离婚协议，看起来无论是婚姻中还是离婚时与钱有关的事务都已经在这份文件的繁杂条目中交代清楚了。“但你能不能想到为什么——在他们离婚前，他们的财务情况是各自负责的，薇拉有家族信托，拉什的投资账户由我打理，反倒是他们离婚后，拉什要每个月给她这么大一笔款项？而且这件事我毫不知情，我想他要么是亲自办，要么是让雅各布帮他办的。”
　　“就算信得过你作为律师，他们也不会什么都交给你去办的，尤其是财务方面。”菲尼看向胡佛，胡佛似乎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给薇拉做笔录时，菲尼已经大致看过薇拉拿出来的合同文件，并为其中的金额暗自咋舌，即使有高额的版税和遗产税悬在这个国家的新兴或老牌富人们的头顶，他们的身家依然是普通人难以望及的数字，并且有各式各样的手段来使他们的财富增值，薇拉没有给他看全部的合同，他相信胡佛交给他的材料也不是他的委托人的全部。他合上文件夹，接着问：“最新的这份遗嘱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特别的。”胡佛说，“我不知道是否该说他拥有一个基督教徒在婚礼上宣誓的那种美德。我不了解他们的感情生活，你觉得我应该了解吗？”他发出一声轻笑声，接着好像意识到这不尊重死者似的，推了推眼镜，“不过，从那个年轻男孩收到的支票金额来说，我想拉什对他的感情是比对薇拉更深的。也许他们十分相爱。”
　　菲尼感受到他语气中的古怪态度。“你不认为雅各布有嫌疑吗？”
　　“噢不，不，我没这么说。”胡佛惊讶地挑眉，他从抽屉里掏出一颗方糖，撕开包装投进咖啡杯里，用匙子搅了搅，“要来一杯咖啡吗？”
　　“不，谢谢。”菲尼瞥了眼桌面上的咖啡罐，罐身上印着一双红色的芭蕾舞鞋，在这个穿内衣的金发美女可以作为任何商品的广告图的时代，一双红舞鞋还算得上克制，他想，并且巧妙地利用了那个红舞鞋的童话故事，“我们刚刚说到哪儿了？我想起来了。关于他的情人有没有嫌疑或者动机，你怎么看？”
　　“确切地说，这正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胡佛喝了口咖啡，“假设，他的年轻情人为了遗产杀害他，先不提他有没有那么聪明来策划这件事，仅凭伊萨每月给他的钱，还远不足以付清遗产税拿到遗产——以他们的关系来说，雅各布不享有任何扣除额度，如果他要继承遗产，按拉什的总财产额大致估算，他要缴纳百分之六十左右的遗产税。反过来呢？假设他是个职业情人，那再也没有人能提供比拉什还要优渥的条件了，每个月八千美金。斯蒂芬——我忘记说了，雅各布是由斯蒂芬介绍给拉什的——斯蒂芬只要求他简单照顾一下拉什饮食起居，而且金主没有老人的体臭，也没有性怪癖。”说到这里，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笑，胡佛又喝了口咖啡，接着说，“又或者，他也许急用一笔钱，于是他选择窃取一些贵重物品变卖，那他也没必要让自己背上命案，拉什可能会原谅他的，对不对？毕竟他连薇拉出轨都能够原谅。噢，抱歉，这件事请你保密，如果它对案件没什么决定性作用的话。”
　　菲尼点点头：“那依你看，可能是他的弟弟干的吗？”
　　“你是说伊东？”胡佛想了想，说，“我没有见过他。这几年他在国外的生意似乎很不错，拉什说过他的借款早就还清了，我想他是拿得出这笔遗产税的。当然，薇拉也拿得出来。”
　　“好的。”菲尼站起来，把文件夹塞进自己的手提包里，向外走，“感谢你的配合。”
　　胡佛也跟着站起来，摘下眼镜放进西服外套的胸兜：“什么时候我可以向他的遗嘱受赠人通知他的死讯？”
　　“不需要了，”菲尼转头看着胡佛，“他的前妻和弟弟都在案发现场，他们都有嫌疑。他的情人不在家，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如果在傍晚前他没有回来，他将被列为头号嫌疑人。”
　　“噢——这实在是个，”胡佛张了张嘴，“出人意料的消息。”
　　他跟在菲尼身后走了几步，靠在办公室门框上，忽然喊住他：“你不觉得奇怪吗——保险柜里的失踪物品。薇拉和伊东都在现场，那是谁去银行取走了它们？”


第7章 编辑（2）
　　【1974.12.27早晨】
　　和帕特里克的通话挂断后，斯蒂芬在窗户前站了一会儿，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望着清冷的街道。
　　他回到客厅，为自己泡了一杯热可可，接着给洛杉矶中央警局局长办公室拨去电话。
　　“你好。”
　　“费连姆，我是斯蒂芬。”
　　“噢，有什么事？”
　　“你们的警员告诉我伊萨死了，”斯蒂芬顿了顿，“你了解情况吗？”
　　“伊萨，谁？”
　　“我负责的一个推理小说作者，也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作者，非常有名。”斯蒂芬说，“负责这个案子的人叫帕特里克，他们昨天就发现他死了，但现在才通知我。”
　　听筒对面传来费连姆严肃的声音，斯蒂芬能仿佛看见这个四十多岁的亚美尼亚移民后裔正后仰靠在他的办公椅上，露出一副美国官僚的表情。“他们一定是无心疏忽了，帕特里克，我记得他，一个不错的小子，破案很有一套。”
　　“他有没有向你或者谁汇报过情况？”斯蒂芬问，“他没有告诉我细节。伊萨是被人杀害的吗？”
　　“没有，斯蒂芬，除非他们判断这是重大案件，一般的事儿不会立即向我报告。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不用挂电话，稍等一会儿。”
　　斯蒂芬听见听筒被搁在桌面上的声音，接着，费连姆的声音变远了，模模糊糊地喊了一个名字，一小会儿后，听筒里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局长，您找我有什么事？”
　　“你和帕特里克搭档，是不是？”费连姆问，“现在在忙什么？”
　　“一桩死亡事件，局长，昨天下午接到报案。死者是个知名作家，我们正在执行保密程序，帕特里克去了现场勘察。”
　　“噢，进展怎么样？”同时还有钢笔轻轻敲打桌面的声音。
　　“现场看起来像是因为忘记熄灭炭盆导致的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法医还没有给出验尸结果，不过我们当时注意到死者脸上没有出现樱桃红色，一氧化碳中毒的可能性很低，更可能是一桩谋杀案，两个嫌疑人都暂时被我们扣在局里。”
　　“两个嫌疑人？”
　　“是的，死者的双胞胎弟弟和情人，案发时他的弟弟就在他家里。他的弟弟表面上很配合，但什么也问不出来，根据现在获得的信息来看，他有很大嫌疑。另外，昨晚死者的同居情人回家，得知死讯后，不愿意再待在那栋房子里，我们就把他带回来单独安置在临时羁押室，他整个晚上要么哭，要么不说话。我正打算去看看他现在怎样了。”
　　“他？”
　　“是的，一个年轻男人。”
　　“好，我知道了，你接着忙吧。”费连姆说，“做好保密工作，别让新闻记者知道，那都是群难缠的苍蝇。”
　　“明白。”
　　费连姆重新拿起听筒：“就是这样，我很遗憾听到这件事。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帕特里克说我可以取走现场的书稿。”斯蒂芬说。
　　“当然，你可以。”
　　“我不想等，我打算现在过去。”斯蒂芬说，“我希望你告诉帕特里克你已经允许我去取书稿了，我马上出发，免得他们把书稿翻乱。你知道，顺序是推理小说的生命。”
　　“行，我会告诉他。”
　　费连姆语调懒散，这使得斯蒂芬有些烦躁。他不担心费连姆不会照办，费连姆和他的家族长辈交情深厚，但毕竟这是件不合规矩的事情，如果费连姆不提前打好招呼，他担心会产生不必要的麻烦，因此他再次强调：“我现在就过去取。”
　　斯蒂芬很快就驱车到达拉什的郊区别墅，这片街区同样安静祥和，道路两侧的树枝光秃秃的，灰白色的云层在天空上飘浮。他看见警车停在街区路口，离拉什的别墅还有一段距离，当他把车开到拉什的房子附近时，他发现房子外没有用警察带封锁。
　　大门像往常一样关着，斯蒂芬想了想，没有敲门，而是从门上的隐藏机关里取出钥匙，当他把钥匙插进钥匙孔的瞬间，他的小拇指又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在门框上发出一连串的敲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