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历史同人)——江余舟

分类:2026

作者:江余舟
更新:2026-09-26 16:57:29

  大白高国朝堂上下,无人不知。
  李仁孝苦笑道:“为相二十余载,他办的事似乎从未失手过。”
  他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残破的宫城,他又想起那日见到的死寂的街巷。
  大宋那边应当不是如此景象吧。
  他不过比大宋皇帝年长三岁,亦是年少登基。
  可他没有那样好的运气。
  遇到的权臣无时无刻不想着争夺他的权力。
  原本他计划着等那些个权臣死的死,杀的杀,就能更好治理西夏了。
  如今看来,大宋恐怕不会给他时间了。
  或许他能趁此时机做些什么?
  尚谨做的那些事,他未必不可以学。
  他没有好老师,但还可以偷学。
  李察哥也好,任得敬也好,这两个祸害别想留着。
  前提是他能控制灾情。
  “宋人肯听他的,拿出粮来救人?”
  “他既敢做,自有把握。”斡道冲轻声道,“陛下,如今民间已有流言,说‘大宋仁德,国主昏聩’。”
  李仁孝沉默良久,反而燃起斗志:“派细作混进去破坏,也看他们还有什么可取之处。”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陛下!急报!卓啰和南军司发生营啸,杀了监军,两千士卒往南边归宋,说是要去宋营讨碗饭吃!”
  作者有话说:
  谷子已经投入生产啦!nothing宝子,你的地址有问题,如果看到作话记得联系我修改哦!*晚上还有一更。


第444章 前奏
  距离兴庆府地动不过月余,夏州又传急报。
  夏州发生地裂,黑沙涌出,吞没无数百姓。
  消息传入兴庆府时,朝堂死寂。
  李仁孝捏着急报的手指关节发白。
  半晌,他哑声问:“伤亡多少?”
  “近千人。”
  殿内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天灾未平,又生异变。
  黑沙吞人,古来罕见,在百姓眼中无异于天罚。
  三日后,查赈的密奏,悄无声息地放在了李仁孝案头。
  国相任得敬、晋王李察哥,借地动赈灾之机,勾结官吏,虚报灾民数目,倒卖粮仓存粮,所得钱银,七成入了二人私库,余者分润党羽。
  证据确凿,牵连者近百人。
  李仁孝闭目良久。
  再睁眼时,眼中已无半分犹疑,打定主意借机除去他们。
  大朝上,禁军突然上殿,当众拿下任得敬、李察哥。
  宣读完罪证,李仁孝又下令免去受灾地三年租税,并派人看管各受灾州县,确保赈灾粮食准时保量到灾民手中。
  雷霆手段,暂时镇住了朝堂。
  然而民间早已暗流汹涌。
  “地裂黑沙出,真龙该换主”的谶语流传开来。
  各地叛心已起,且已成了气候,绝不是简单的保证饿不死就能安抚的。
  南边宋军已然虎视眈眈,偏偏不少灾民还觉得大宋才是好的。
  每日都有衣衫褴褛的西夏百姓拖家带口翻山越岭而来,在营门外排成长队。宋军不发一言,只默默收容、医治、造册。
  大宋救灾的待遇状况如野火燎原般席卷了整片草原。
  这样下去,问题会越来越严重。
  李仁孝对着地图久久无言,手指按在图上,微微发颤。
  议和。
  哪怕明知尚谨是铁血主战派,也还是要尽力一试。
  *
  为了议和,李仁孝派出了西夏最懂汉文化的斡道冲。
  使团带了三百匹河西良马、十箱美玉、猎鹰一对……以及李仁孝亲笔所书的国书。
  越往南,景象越凄惶。
  路旁常见新坟,无人掩埋的遗骸则被野兽飞禽啃食。
  偶尔遇见逃难的百姓,见到官府车马,投来或麻木或仇恨的目光。
  副使焦景颜在车内低叹:“那些人若少贪些,何至于此。”
  斡道冲默然。
  他想起离宫前夜,李仁孝单独召见他。
  烛火摇曳的宫室中,年轻皇帝的声音难掩疲惫。
  “你此去,凶险万分。尚谨不是肯吃亏的人。这些年,他等这个机会,等得太久了。”
  他回话:“臣明白。纵不能成,亦当探明宋人虚实。”
  “不。”李仁孝抬眼,眸中有血丝,“要成。我已与北方草原的部族联络,只要能换来两三年的喘息之机,待我整顿朝纲、恢复民生,还有希望。”
  回过神,望着越来越近的延安城楼,他心中百感交集。
  自从任得敬被除去,他的地位水涨船高,做了中书令。
  其实以他如今的地位,没有必要担任使节。
  只是尚谨向来是“两国交战,先斩来使”,没人敢来出使,他便主动请求来大宋。
  此番出使,虽得皇帝命令,斡道冲也没有存成功的指望,依旧倾向刺探。
  焦景颜低声道:“我真的能劝动尚谨?”
  他在内学也是出了名的会辩论谈判,可是面对那大宋宰相……真的有可能吗?
  斡道冲摇摇头,口才再好,也架不住对面拿着刀。
  他们此行能保住命回去就不错了,只能尽力而为。
  延安府城门外,宋军列队相迎。
  只是那些兵卒的表情怎么看也不像是欢迎。
  那沉默的阵列本身便是一种压迫。
  为首的年轻人迎上来,说道:“我是川陕安抚处置使司判官兼参议官陆游。西夏使节远来辛苦,宣抚处置使已等候多时。”
  陆游侧身引路,目光似不经意般扫过使团众人,在斡道冲脸上停留一瞬。
  这就是先生口中“还算有人样”的西夏君臣之一?
  面容清正,眼神沉稳,倒无奸猾之相。
  这个时候敢来出使,也是报了必死之志。
  也不知先生说的到底是哪一方面。
  是道德水准?还是治国水平?
  毕竟上一个被评价为不像人的完颜亮就在这两方面是负数,已经祭天了。
  斡道冲还礼道:“陆判官客气。此番奉我国陛下之命,特来商议边民安置事宜,愿两国重修旧好。”
  陆游笑眯眯地说:“使者这是什么话,大宋与西夏多年来都是如此,哪里来的重修旧好?”
  斡道冲也把握不准陆游说的到底是一直以来好还是不好,于是不再吭声。
  陆游将人带去了府衙,便径直走到尚谨左侧站定。
  尚谨端坐主位,两侧官员分列。
  斡道冲入内,依礼相见。
  “尚相公。”斡道冲不卑不亢,取出国书,“我皇帝陛下有言,今岁地动,生灵涂炭。当此大难,宜止干戈,共济时艰。”
  尚谨摇头道:“大宋何时大动干戈过,这些年可都是消消停停的。”
  他们还没出兵呢!
  “这是自然,只是尚相公亲临边境,多有变化,实在叫人不安。”
  尚谨缓缓笑道:“都是为了‘共济时艰’,我已在边境设营,救治灾民,发放粮药。这算不算‘恤邻’?”
  “自然算,只是夏民长留宋境,恐生纷扰。宋夏本为兄弟之邦,若因此失了和气就不好了。”斡道冲稳住心神,“希望大宋撤除边境营地,遣返我国灾民,重开榷场以通有无。若得如此,百年和平,也是边民幸事。”
  堂内响起极轻的嗤笑声,显然不信西夏的鬼话。
  尚谨静静听完,缓缓道:“使节所言,我有三事欲问,若使节皆可答,议和未尝不可。”
  “相公请讲。”斡道冲精神一振。
  “其一,救灾营地。”
  “灾民非我掳来,乃自愿投奔。若将其遣返,西夏可能保证,一不追究逃亡之罪,二使其得温饱生计,三不复受贪吏盘剥?”
  斡道冲张口欲言,尚谨抬手止住。
  “其二,榷场重开。”
  “大宋开拓海外商路,如今要说缺什么,也只缺战马。西夏能卖多少战马?年年能卖多少?如何保证都是好马?”
  “其三,兄弟之国?”
  “大宋与西夏何时是兄弟之国了?”
  尚谨示意陆游继续往下说。
  陆游出列,朗声说道:“西夏皇帝先祖李继迁、李德明接受大宋册封,为定难军节度使。反宋自立后,仍向宋称臣。”
  “又自称西平王,受辽册封为夏国王,两面称臣。”
  “西夏开国皇帝李元昊称帝后,宋夏数度战争,庆历和议后,夏称臣,宋许夏称帝国中。”
  “金国崛起后,西夏又臣服于金。”
  陆游完成任务,后撤半步。
  尚谨点头道:“且不说宋夏原是君臣,哪怕是做兄弟之国。”
  “西夏朝秦暮楚,两面做派。大宋强盛时假意迎合,辽国强盛便提高大宋岁赐,金国强盛又联合金国攻打大宋。”
  “实在不敢称为兄弟。”
  这是什么塑料兄弟关系,还是算了吧。
  堂内一片寂静。
  斡道冲脸色苍白,知晓大宋显然是不想让西夏好过。
  焦景颜深吸一口气:“灾民自是逃来,但其中恐有奸细混杂。至于生计……朝廷正在赈灾,假以时日必能恢复。”
  “贸易之事,曾经不止战马,若大宋缺马,西夏可以拿更多马匹来交换。”
  “相公也知西夏为小国,不得不左右摇摆以图生存。西夏既为大宋臣属,希望与大宋修好。”
  他们试图一条条打动尚谨。
  “奸细,我抓到了不少呢,你要见见吗?”尚谨忽然说,“他们中的大半承认自己受兴庆府指派,混入灾民中打探情报、煽动骚乱。”
  焦景颜面色一僵。
  “至于贸易,你们拿来交换的战马再多,也不足大宋所需,何况真正的好马,你们肯卖给大宋?”
  “你会把家里的金矿交给外人打理吗?”他注视着西夏使团,气势如山倾。
  反正他不会。
  用不着西夏朝贡,他们自己养。
  斡道冲已经说不出话了。
  这次议和彻底失败了。
  “大宋不需要西夏的臣服,只需要收回土地。”
  “李仁孝比起金国皇帝,还算颇有作为,你也算个为民的好大臣。”
  他难得夸敌国皇帝。
  “可惜……遇上的是我们。”尚谨目光如炬,“回去吧,告诉李仁孝,数百年来,西夏如何做的,大宋都记着,绝无议和可能。”
  西夏使团走了,却不知出自什么心理把礼物留下了。
  那两只猎鹰的脚被绑着,挣扎着靠近离得最近的尚谨。
  猎隼不知从哪冒出来,生气地啄那两只猎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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