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药与毒药（穿越重生）——来次熊抱

　　厉明时眉头狠狠抽动了一下：“积德，你在说什么？”
　　悠里用下巴点了点他的那只黑色爱马仕：“你不知道？我从周记者手上买下了这只包，我俩在银行门口分别的时候，我看他又回到了银行里。他走后，我去银行打听，才知道他在银行里捐了一笔巨款，那笔巨款是他做记者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想也知道一定是你给他的。后来，他按时去银行捐钱给贫困山区的学校，有时候是他自己半个月的工资，有时候索性把一个月的工资都捐了。但是每一笔捐款，他都是以‘K’的名义捐的。”
　　“K……”厉明时指尖传来灼热的疼痛，原来是手中的烟已经燃烧到了尾部，他舍不得丢，烫伤了手指。
　　“我去查了查，K是你在安城日报写专栏用的笔名。周自牧这个蠢蛋，以你的名义疯狂给山区捐钱，我甚至、我甚至在捐款名单里看见了自己的小学……厉明时，你自以为钱可以买通天下的一切，可惜咱们的周大记者，没用过你的一分钱。”
　　“他用过！”厉明时的眼睛万分晦暗，“在港城的时候。”他把烟头死死揿在小茶几上，“小舟，为什么要这样做？”
　　“哈？”悠里皱了下眉头，随后她大笑起来，“厉明时，枉你先知先觉，只用一颗药就把安城人民耍得团团转，却不知道周自牧那个蠢蛋爱你！他爱你啊！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给你积德啊！”
　　厉明时眼尾狞红，他看见面前的悠里已经笑出了眼泪。悠里的眼泪太大颗，她伸手拭泪的时候，像是在无名指上戴了一颗大钻戒。
　　他浑身一悸，灵魂深处疼痛难忍，咬着牙齿，又心碎又难以置信：“小舟，爱我。”
　　悠里点点头：“厉明时，你也一样哦。你爱周记者，爱得要死。你又很恨他，恨他处处留情，恨他关心天下所有人。你心里的佛龛从头至尾都只有周记者一人，你不是恨周自牧不爱你，你是恨周自牧为什么不偏爱你！厉明时，你想得到神明的偏爱！”
　　她竟一语道破。
　　悠里明明戳到了厉明时的隐痛，自己却颓废地坐在了另一条藤椅上：“厉明时，你恐怕失去了世界上唯一一颗，能止住你内心痛楚的止痛药。”
　　“不！”厉明时从藤椅上站了起来，他踱步到门口的时候，才转过头对悠里说，“我永远不会失去小舟。”
　　关门声在楼道里回响起来，悠里坐在藤椅上，仰头看着肮脏的天花板：“厉明时，人间没有永远。”
　　厉明时一直在给周自牧拨电话，而电话那头永远都是一个冰冷的女声，她说“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厉明时不知道有多久没体会过这种感觉了，他感觉到害怕，像是心被人给挖空了，世界上所有的风都从他心口的那个大洞穿过，他真的好想见一眼他的小舟，哪怕就一眼。
　　他给报社总编去了电话，电话那头的总编听到厉明时是来要人的，眼泪当场吓出来。他说周自牧白天自己一个人去了子虚工厂后，就再也没人能联系上他了。
　　水滴声在周自牧的大脑里漾开，他睁眼，透过一根根铁条，迷蒙中看见眼前是一条果汁加工厂的流水线。这条流水线应该废弃很久了，上头已经全是铁锈，黄棕色的不明液体一滴滴往下坠。
　　周自牧脑袋发晕，脑海里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子虚工厂附近，他好不容易在工厂附近找到一个狗洞，还没开始钻呢就被人迷晕了过去。
　　“醒了。”
　　工厂里有人在跟他说话，周自牧循着声音望去，他甩了甩发晕的脑袋，这才看清原来自己在一个狭小的铁笼里。
　　“你运气很好，大黄前几天刚走，这个笼子以前是大黄的。它太老了，也不知道身上得了什么病，晚上总是乱叫，我没办法就用药把它给迷晕了，亲手做了它。你来的也巧，迷晕大黄的药还剩一点，不然我今天看见你的时候，你就已经被我做掉了。”
　　听他说完，周自牧果真在自己的脚边发现了一个大铁盆，铁盆里还剩着几根骨头。他讪讪一笑：“运气好的话，就不会被你捉住了。”
　　“不。”那人踱步来到牢笼前，安城的秋夜已经开始有点冷了，周自牧看见灯光下的那人，他穿着一件黑色工字背心，两条手臂上全是纹身，“你是记者，你应该比其他人更清楚，死不是最可怕的。”
　　周自牧点点头：“嗯，落在同类手上，生不如死才是最可怕的。”
　　那人觉得周自牧孺子可教，他满意地笑着：“大黄要是没走的话，你跟他抢住的地方，这会儿你的半张脸应该已经被它给撕烂了。”
　　周自牧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他摸了一把自己的半边脸：“你把大黄葬在哪里了？”
　　那人狞笑了一下，指了指他自己的肚子。


第76章 入夜的声音
　　周自牧浑身汗毛倒竖起来，他想起来什么事情，问他：“花臂大哥，我的相机？”
　　“你没拍到任何东西，我没给你弄坏。不过，你是还想着出去吗？”
　　周自牧摇摇头：“相机不是我的，没坏就好。不瞒你说，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你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别折磨我就行。”
　　花臂大哥给他比了个大拇指：“行，是条汉子。”他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我怎么对大黄的，就怎么对你，我给你一个痛快！”
　　说完，他转身就要去拿挂在墙上的钥匙。周自牧双手握住牢笼的铁条：“别呀！花臂大哥！这副身体不是我的，你好歹给人家父母留个全尸！我告诉你，吃人肉会生病的！我不建议你吃！”
　　花臂大哥摘下钥匙掏了掏耳朵：“我就说脑子有毛病的人，才会干记者这么危险的职业。整天神神叨叨的，你以为我爱吃人肉，人肉吃多了眼睛都是红的。是你们这些记者找死，我替人看门，自然要把你们这些人都处理干净！”
　　周自牧叹了口气：“谁说大黄没了，我看你就是一条好大黄。”
　　花臂大哥也不恼怒，他取了一把剔骨刀出来：“这刀是我用来宰大黄的，我都舍不得把它用在你身上。一会儿我直接在你脖子上来一刀，帮你把血放干净，然后再剖开你的肚子，把你的五脏六腑给取出来……”
　　他亮着刀，一点点走了过来。周自牧赶忙扫了一眼这狗笼，焊得可真死，一点逃脱的可能都没有，他苦笑：“然后呢，把我五脏六腑取出来后呢？”
　　花臂大哥的脚步停在了门口附近，他几乎是凭借本能做出了一个拿刀防御的姿势，他对着漆黑一片的门口，吼道：“谁在外面！”
　　周自牧冷汗都下来了，他吞咽口水：“哥！你别吓我！除了我，谁还会来这种废弃的工厂……”
　　门口先是踏进来一只皮鞋，待到对方整个人都进屋后，屋子里的灯光暗了下来。而周自牧的眼眸却亮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和花臂大哥的声音，一起响了起来：“厉、厉明时……”
　　“你是谁？”
　　厉明时看了一眼被狗笼困住的周自牧，他眉头紧蹙：“小舟，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花臂大哥出刀的速度很快，他就算不是练家子，应该也用这把刀杀过很多人或者动物。他出刀没有一点犹豫的，是那种根本不害怕见血的人。
　　“厉明时！”
　　周自牧挣扎了一下，铁笼发出刺耳的声音，他看见厉明时的西服衣角在空中飞舞，颤动。厉明时抬腿，他的鞋尖快准狠地踢在了花臂大哥的手腕上，剔骨刀泛起银光在空中飞舞后，又坠落在地上。
　　厉明时把刀踢得很远，又在花臂大哥鼻梁上狠狠砸了几拳。后者捂住鼻子跪在了地上，厉明时甩了甩打人的那只手，踱步来到狗笼前，他拉了拉锁头，狗笼里的周自牧眼神一下就冷了下来，他伸出手摸着厉明时满是血迹的那只手：“厉明时，你别回头，他拿了根鞭子。”
　　“唔——”厉明时还是回过了头，他看见花臂大哥抻了抻手中的鞭子，那动作似曾相识。
　　周自牧把狗笼摇得震天响：“厉明时！厉明时！别想！别回忆！我求你了！”
　　而厉明时已经浑身血液都凝固住了，他从头到脚凉了个通透。
　　花臂大哥满脸的血，但是他很快乐：“哈哈哈哈！原来你怕这个！”
　　他说完，就在屋内凌空抽了一鞭，一股骇人的声音在空气中回响起来。
　　厉明时单膝跪在了地上，他满是血渍的那只手插入了自己的发间，揪着自己的发根，牙关发颤说出一句：“妈妈，我好痛啊！”
　　周自牧跟呕吐一样哭了出来，他跪在狗笼里的时候花臂大哥已经贴了过来，他在厉明时的背上抽了一鞭：“什么妈妈！我他妈是你爹！”
　　厉明时嘴巴里明明在尖声叫痛，可是他身子一点反应都没有，任由那密集的鞭子抽打在自己的身上，比刚刚的周自牧还要认命。
　　周自牧仰起头看着花臂大哥：“他不是记者，你杀了他身上白背一条人命！大哥，我求你，我求求你放他走吧！我都说了，我把我的命给你！”
　　“嗯？！”花臂大哥听完倒是来了兴趣，他又在厉明时的背上抽了两鞭子，厉明时的西服洇出深色血痕，“我会怕多背一条人命？！啊？！”
　　厉明时抓狗笼的手，骨节白到可怕，他的下巴处汇集了好多汗水，他难得意识清醒，艰难开口：“小舟，你不要求他。”周自牧握住了他的手，往自己冰冷的脸颊上贴，这才发现厉明时不知在何时已经哭了出来。他下巴处的不是汗水，而是眼泪，他痛得闷哼，“妈妈，不要打我，我真的好怕痛。阿厉一定会把您身上的病痛给治好的，阿厉一定要做出这个世上最好的止痛药。”
　　周自牧的眼泪湿透了厉明时的整只手掌，他万念俱灰在空气中自言自语：“雅努斯，你在吗？我真的真的什么都不要了，权力、财富所有的一切我都不要了，你救救厉明时好不好，只要你肯放过他，我和他之间的所有罪愆，由我一个人揽下。他命里的三灾八难，由我替他去受。我求求你，放过他。”
　　神明有没有听到周自牧的话，这世间无人知晓。厉明时听见了他的声音，他后背抽动了一下，念着：“小舟，我好痛，真的好痛，你救救我好不好。”
　　花臂大哥抽得满身是汗，他重新捡起了地上的剔骨刀，一点点向狗笼旁的二人走了过来。
　　周自牧虚脱一笑，他亲吻着厉明时的掌心：“阿厉，你睁眼看看我好不好。”厉明时畏怯地抬眼，他像是大梦初寤：“小舟，你被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