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药与毒药(穿越重生)——来次熊抱

分类:2026

作者:来次熊抱
更新:2026-09-23 20:48:31

  厉明时闭目,他不再说话。
  良久以后,周自牧肯定地说:“这就是我们的罪孽啊,如此深重。司邈他挽救了那么多破碎的家庭,怎么会以这种方式收场。厉明时,我多希望……多希望我跟他能换一换!我宁愿现在跟条狗一样活着的人,是我自己!”
  “小舟!”厉明时当即呵斥住了他,“是不是真的回不去了,司邈也是,我们俩之间也是。”周自牧自然点头,“从哪一刻开始回不去的?”
  “厉明时,其实从你决定利用我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回不去了。”周自牧笑了起来,厉明时只觉得他的笑容很残忍,他目光深邃:“小舟,我愿意用无花果一年的利润,换我们从前的一天。”
  周自牧想了一会儿:“你还记得你给我买的那杯奶茶多少钱吗?”
  厉明时伸出两根手指:“两元。”
  “嗯。厉明时,我只要这两块钱的你。”
  厉明时后背传来阵阵疼痛,他冷汗都下来了,声音如风中残烛一样脆弱:“小舟,我是真的有想过。盛夏的时候跟你一起去意大利,看着你光着身子跳入世界上最蓝的海里,你一定会晒伤,而我会帮你涂椰子油;回国的时候我们会在土耳其转机,我们搭船去割喉堡,去看岛上红顶的木房子;等一路辗转回到庭院深的时候,你肯定累得不行了,我就央求你陪我在院子里跳舞,跳到彻底没力气了,我再抱着你上床休息。最后,任由时间从我们俩的身上流淌过,就这样跟你虚度光阴。”
  周自牧咬着牙,眼泪早已决堤。
  厉明时这根蜡烛彻底熄灭,他的灯芯逐渐冷掉,最后自言自语了一遍:“小舟,我是真的有想过。”
  “嗯。”周自牧的肩头在发抖,“厉明时,我是相信的。大浪淘金,淘出一粒跟沙子一样大小的金子,那也是真金子,我不怀疑。”


第78章 此生未尽
  厉明时太了解周自牧了,他知道对方绝对还有话要说,就失魂落魄盯着他看。
  周自牧逐渐冷静下来,他平息内心,止住发颤的身体:“厉明时,以上你说的这些,你的美好幻想,全都是你动动手指就能做到的事。任何一件事,都不需要无花果的支持,都不需要欺骗我,包括拥我入眠。”
  厉明时心抽痛了一下,眼睫毛上居然有泪痕:“小舟。我必须通过无花果探索到止痛药的边界在哪里,人有阵痛期,企业也一样,我一定会做出完美的止痛药的,这是我的梦想!”
  周自牧笑着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厉明时,我忘记了自己有没有跟你讲过,我脑袋受过伤。醒来后总觉得这具身体不是我自己的,想不起来很多事情,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也会想,为什么老天要把我安排在一个记者的身体里。后来,我就去看这具身体原主人留下来的书,我看到了李普曼,你知道李普曼吗?”
  厉明时点头:“美国传媒史上最伟大的记者。”
  “嗯。李普曼说去探求、去推敲、去归纳、去想象和推测内部正在发生什么事,只是每个主权公民应该做的事情,只不过其他人没有时间和兴趣来做罢了,所以才有了我们记者这个职业。厉明时,你尽管去做无花果,去做一切止痛药,我会用我的道,拆穿你的谎言。因为,这是我身为记者应该干的事。”
  厉明时有一边眼睛终于落泪,他眼眶红透:“小舟,你竟然这么恨无花果!”
  “是。”周自牧的声音很淡定,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一点点向门外走去,“如果有办法可以让这款止痛药消失,我愿意承受这世上所有疼痛。哪怕这份痛苦是让我忘记你,忘记过去和你在一起的一切美好时光。厉明时,我们两个好像注定要站在对立面,恕我不能同老阚一样祝你得偿所愿,我只愿你能忘掉过去所有的痛疼,此生多珍重。”
  厉明时的泪水滴在被子上,他的床上四件套早就全部换成了蓝色,眼泪洇湿一块,深色的那一块特别像是一片迷你的海。这块迷你的海,在告诉厉明时,他好像真的要永远失去小舟了。
  周自牧的手放在门把手上,他的手按在那冰冷的金属上,侧过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厉明时:“对了。厉明时,既然你是做止痛药的,你告诉我心碎成一片片吃你的止痛药有用吗?”
  他问完,房间里就回响起了一阵关门的声音。
  厉明时摘下眼镜把双掌按在自己的眼睛上,眼泪从指缝中透出,通过指缝他看见自己房间里的那台大电视。那是他今年刚购入的,市面上能买到的最大的一台纯进口电视机,它是那么臃肿地立在房间里,唯一能欣赏它的那个人,以后再也不会来庭院深了。
  周自牧从庭院深出来的时候,天已微曙,微亮的天色正好用来赶路。
  他觉得自己的体态非常轻盈,像是一只刚从樊笼里被人放出来的小鸟一样。周自牧很快乐,他嘴里哼着轻快的小曲,在心里对自己说:“秋天这个季节属金,秋天注定是金戈铁马,适合打仗的季节。这次,要大获全胜!”
  子虚工厂的花臂大哥因为绑架记者以及伤害国际友好商人被捕,通过他的口供,全东国的股民才知道,子虚股份所有的业绩均是造假做出来的。他们利用一个空壳工厂,向银行借贷上亿元的钱款,所有去实地走访的记者,均被那位花臂打手残忍杀害。
  后来,还是在舆论的推波助澜下,银行才停止了对子虚股份的贷款。整件事真正受到处罚的也只有那位花臂打手,只有他一人因为杀人太多,被判处无期徒刑,终身监禁。
  在子虚股份停牌后,很多报社以及电视台的人都想采访采访这位唯一一个从子虚工厂活着出来的记者。他们给安城日报打了电话,而安城日报的总编永远用一句话回答那些来电的记者:“周记者他不在社里,他在路上!”
  周自牧为了揭穿无花果的谎言,他开始在全国走访了起来。
  一开始他是无规律十分被动地寻找嗑药上瘾的人群,渐渐的他有点摸清楚了无花果的宣传套路——农村包围城市。
  无花果止痛药把大量的广告费用投在了两个地方,一是偏远农村,二是需要大量体力劳动的工厂。
  投放在农村是因为这些地方有大量父母外出务工的青少年群体,他们的内心极其空虚,手上又有父母按月寄回来的钱,是无花果眼中的绝佳消费群体;投放在需要大量体力劳动的工厂,比如说矿场,矿场工人们最容易工作时受伤,他们因为工作的关系,天生就需要大量的止痛药。
  且这两个地方都有一个共同点:信息十分闭塞。
  这些人即使吃药上瘾,也不会觉得医生开的药有问题,只会加大自己服用的剂量。偶尔有几个人能意识到药品的古怪,也会因为求助无门而放下自己内心的疑惑。只有极少数极少数的人会一层层向上,锲而不舍的上访,但是通常他们的声音还未送达天听,就会被无花果以及各路人马给压下去。
  周自牧从庆北的农村一路走访到庆南的农村,他在庆南乡下某个药房外面发现了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老头一把年纪了,大雪天不回家,也不撑伞,拄着拐杖任由雪花落满自己的肩头。
  看得周自牧心里不落忍起来,他进药房向里头的员工打听起老人家的情况。原来老人家膝下原本有一对子女,他们在外省打工,有一年春节回庆南,遇上庆南高速史上最严重的一次车祸,二人双双因车祸身亡,只留下了一个读高中的外孙给他。
  外孙很争气,读书好也爱打篮球。有一年他替学校出征,打庆南高中部篮球联赛,决赛的时候不小心把腿摔骨折了,他在医院疼痛难忍,医生就给他开了无花果的止痛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他外孙吃药上瘾,连书都不读了,时常跟那些嗑止痛药上瘾的人混在一起。
  老人家非要说是无花果止痛药害了自己的孙子,每天雷打不动立在那些敢卖药给他孙子的药房门口以身抗议。
  周自牧听完工作人员的陈述,赶紧向老人家亮出了自己的记者证。老人家在得知他是记者后,老泪纵横,仰天长啸老天有眼。
  “老人家,您孙子第一次吃止痛药是什么时候?”
  庆南和安城一样,没有供暖设备。周自牧和老人家齐齐围坐在一个炭盆旁,门外大雪纷飞。
  “唔,他读高二那一年。”老人家思索了一会儿,“我去给你找来,我都好好保存着的。”
  老人家缓慢起身,钻进了一间小屋子里。周自牧这才有工夫偷摸观察一下这间屋子,房子是两层楼房,在二人取暖的客厅里只有一张泛黄的八仙桌和四条长椅,客厅里唯一的“高科技”是一台破旧的收音机。不过,八仙桌上立着两张黑白的照片,照片前的香插甚至只是一个一次性纸杯。
  周自牧赶忙站起来,给照片里的二人鞠了个躬,一抬头看见了墙上贴着的六个大字——天地君亲师。
  老人家的声音在身侧响起:“都在这里了!”
  “这是?!”周自牧简直不敢相信,老人家从那间小屋子里拖出来一只蛇皮袋。他蹲在地上打开那只蛇皮袋,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无花果止痛药的包装盒、塑料盒、说明书,“他、他一个人吃了这么多?!”
  “哎——”老人家长长叹气,“这东西怎么能是药呢,这分明是毒啊!一开始我孙子只是说腿痛要吃这个,后来他跟我说学习压力大也要吃这个,最后他什么病也没有了还是要吃这个!他花光了他母亲的赔偿款就为了买这个药!”
  周自牧刚从雪地里进来,他觉得自己的脚心好冷,冷到透骨。他随手拿起一个空掉的无花果塑料瓶,这个塑料瓶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无花果塑料瓶都大,他将瓶子放在自己的掌心细细转动,上面赫然印刷着——每粒40mg。
  “啊——”周自牧惊叫出声,老人家已经跪在了地上:“周记者,我一把老骨头了,对你也没什么用,也帮不上什么忙!我这个老骨头在这里求求你了,你一定要告诉政府,这个药!它害人啊!它是毒啊!整个庆南因为它,都乱了套了,学生不读书,大人不上班,因为它而抢劫和犯罪的也大有人在。我不是因为我的孙子才抓着它不放的,是这样下去不行啊,整个庆南要亡啊!”
  “老人家!”周自牧一面哭,一面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我来庆南就是因为这个药来的,不瞒您说,我已经追踪这个药很久了。像您孙子这种情况,像庆南这种情况,全国很多地方都有发生,我相信只要我将这些事情报道出去,这些药很快就会被下架和查收的!您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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