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药与毒药（穿越重生）——来次熊抱

　　老人家听他说完，眼眶里已经噙满了热泪。
　　他刚要开口说什么，目光好像瞥见了什么东西，眼神突然冷了下来，他对着门口的漫天大雪，说了一句：“你给我滚进来！”


第79章 大地上我们转瞬即逝的绚烂
　　进来那人是个小男孩，个子比周自牧稍微矮点，看起来十七八岁左右，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他却瘦到脱相，脸颊上一点肉都没有。上半身穿着一件厚重的棉衣，下半身的两条腿却跟筷子一样细，整体看起来非常不协调。
　　周自牧心痛闭目，又有谁能想到，就这样一个身体不协调的人，他曾经也是篮球好手，也可以代表学校出征各类篮球赛。
　　小男孩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一直在流鼻水，擤了一口鼻涕后，对着屋子里的人说：“你以为我想进来，这屋子还有啥，能卖的我都卖了。我这次过来就是想问问你，我妈的赔偿金，真就那么点？你是不是偷偷摸摸藏起来一些，不给我知道！”
　　“你！”老人家眼球都红了，他抄起拐杖就要去打自己孙子，周自牧把他拦了下来，他怒目，“你也知道这个家已经被你掏空了，没有了，家里什么也没有了，就只有我这条老命了！”
　　小男孩撇了撇嘴：“我要你这条老命有什么用。”
　　“你！”
　　这次周自牧没拦着，任由老人家把拐杖抽打在男孩子的身上。男孩也不还手，他缩在角落里抱着头，一看那动作就知道他已经被人打习惯了，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你以为我想吃那个药，我不吃身上就跟死了一样难受！你这个老骨头什么都不懂！我一开始吃它，是因为我吃完就能看见我妈妈！我想她！我想见她，就必须吃药，你什么都不懂！我想我妈！”
　　老人家的拐杖停在了半空中，他怎么可能不想念自己的儿子和女儿，拐杖在空气中颤动：“你给我滚到房间里，不要在这里碍事！”小男孩进入房间后，老人家背对着周自牧擦了擦眼泪，过了一会儿才转过身，“周记者，真的对不住，让你看笑话了。”
　　周自牧连忙摇头，他掏出自己的钱包，取出里头的所有钱，往老人家枯树一样的手心塞：“谢谢您留下这些证据，它们对我来说有很大的用处。我不能白要，您就当我从你手里买下了这些证据。”
　　老人家拳头攥得紧紧的：“周记者，是我给了他钱买这些东西，我这是在造孽啊！我不能收你的钱！”
　　周自牧把钱放在八仙桌上，他最后看了一眼黑白照片里的人，照片没有感情，是死物。照片里的人也永远抿着唇，像是对活着的人微笑，他缓缓开口：“老人家，真正造孽的另有其人。您要坚强，得好好活着，您一定要活着见证这些毒药下药架的那一天。”
　　说完，他便拖着一蛇皮袋的空药瓶走进了雪中的琉璃世界。身后，老人家坐在长椅上，掩面呜咽起来。
　　又是一年临近双旦佳节，周自牧驾驶车子准备连夜离开庆南的时候，手机收到了好多祝福短信。他把车子靠边停下，下车补给食物，白雪掩盖住了好多店铺的门头，唯独“乡镇大酒店”这五个字高高立着，好像世界末日来了，也无法撼动半分它的位置。
　　周自牧坐在车子里对着那五个字发了会儿呆，手机又是一阵振动，原来是祁文蔚发来了信息。
　　他在信息里，问道：「小师叔，你在哪里了？要回家了吗？我学会了做糖醋里脊，等你回来吃。」
　　周自牧回复的很认真：「小祁同学，安城下雪了吗？庆南下雪了，很美。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小祁同学，我也很想你。」他一字一句编辑的很仔细，大拇指即将按下发送键时，眼前炸开了一道亮光，像是进入了天堂。
　　安全气囊弹出来的那一刻，周自牧脑海里只想到两件事：又是车祸吗，好像自己上辈子就是这样死的。不过，这辈子他这辆车是租来的，损坏是不是要照价赔偿啊，还是说可以走保险。
　　血像大幕一样拉开，周自牧车子被撞翻了，他的世界是颠倒的。有一双球鞋出现在他眼前，球鞋沾了他的血，很快鞋底就变红了。
　　“你看看，是他吧！”
　　球鞋主人把头低了下来，看了一眼满脸是血的周自牧，那张脸周自牧好熟悉，他在白天的时候还在哭着说自己想妈妈了。
　　“对！是他！我听他跟我家那个老不死的说，他收集了很多证据，可以证明你们卖的止痛药上瘾。他要让所有无花果止痛药下架，我帮你们把人找到了，你们答应我的给我药！”
　　雪地里那滩血水上很快就扔下来一瓶无花果，那瓶无花果染上了血，白色的药瓶瞬间就变成了红色。小男孩跪在雪地里，他药瘾发作，拧了半天才拧开那瓶药，他连药带血往自己嘴巴里送了几颗止痛药，吃完他却哭了起来：“你们答应我，给我三瓶的！还有两瓶呢？！现在都闹出人命来了，你们还敢骗人？！”
　　他说完头发就被人揪住了，那人将他从地上揪起，往他脸上吐了口口水：“你也知道闹出人命了，你现在要么拿着药给我滚蛋，要么跟他一起死在这里！你这种人比这种记者好处理多了，药瘾犯了的时候往雪地里一扔，谁他妈来管你啊！”
　　男孩被人扔在地上，他把那瓶药往自己的怀里一揣，连滚带爬离开了雪地。
　　两张凶神恶煞的脸蹲在地上看了一眼车子里的周自牧，其中一个问：“大哥，我要不要开车再撞几下？！我怕他没死透！”
　　大哥摇摇头：“流了这么多血，不死也得死了。况且，我也不怕他活着，他活着还能给那帮臭记者一个警告，敢跟无花果作对就是这个下场！”他说完，就站了起来，绕到后备箱那里，“你快过来帮忙，把他收集到的证据销毁掉！”
　　他二人在冰天雪地里忙活了好一会儿，大货车开走的时候，也带走了天地间唯一的亮光。
　　周自牧扯出一个笑容：“厉明时，好一个一语成谶，我的下场果真和施柔一样。”
　　车载广播似乎在回应他，它声音嘶哑播放着一则新闻：“制药业黑马‘无花果’，短短一年便在港交所正式挂牌上市。被媒体誉为正年轻，少壮派的公司董事长厉明时他持股37.6%，成为无花果的第一大股东。同时，他也是无花果药业的唯一掌门人，厉明时不到而立之年就取得了如此辉煌的成就，相信无花果在他的带领下，将来一定会开启止痛药行业的新篇章。”
　　周自牧缓缓闭上眼睛，在并不寒澈洁白的雪地里，却十分清明地低吼出一句：“小祁同学，我真的好想你啊。”
　　安城医院的空调开得很高，祁文蔚守在病房外面，他已经记不清楚自己已经守了几天了。他十指交叉抵在额头之上，白色球鞋对面，突然立着一双带着雪水的皮鞋。
　　祁文蔚打了个冷战，他站起来就对着那张脸挥了一拳。
　　“唔——”厉明时的眼镜被甩飞在瓷砖上，他一侧头，把口腔里的血水生生吞咽了下去。
　　祁文蔚揪住了他的衬衫，他的两只眼睛像是两盆火炭：“你知不知道！小师叔在冰天雪地里被大货车撞了，没人敢报警救他！最后还是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家，他说他不怕惹上无花果背后的人，他打的电话报的警，叫的救护车。小师叔这才求得一线生机，有机会躺在医院里，接受治疗。”
　　厉明时推了一把祁文蔚，迫使对方松开自己，他刚要说点什么。医院走廊里回响起一阵急切的脚步，二人双双侧头，脚步的主人也发现了他俩，他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却仍旧对厉明时笑笑：“明时，你的脸怎么了？唔——”
　　应哲话还没说完，祁文蔚已经再次出手，瓷砖上两副眼睛飞在了一起。
　　厉明时摸着嘴角，扯出一个疼痛的笑容：“现在知道了吗？”
　　应哲跟厉明时一样摸着自己的脸，他乜了一眼祁文蔚：“我之前跟自牧说过，说你是安城一八八的小孩，惹不出多大的事。如果之后自牧能醒来，我一定要告诉他，我这句话说早了。”
　　祁文蔚不准应哲这么亲密的喊周自牧的名字，他毫无避讳地盯着对方，说：“我绝对不会让小师叔再去见你。”
　　应哲眼神晦暗了一下，他抬眼透过巨大的玻璃，怯怯地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周自牧。良久以后，他微微说出一句：“明时，我今晚就要动身了。撞人的人我已经处理了，这是我为自牧最后能做的一件事了。”
　　厉明时微微颔首，他捡起地上的两副眼睛，把其中一副递给了应哲：“京城不远，你多珍重。”
　　应哲戴上眼睛，他把手按在厉明时的肩头：“明时，你也一样。”说完他兀自一笑，“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兄弟二人团聚了。”他最后看了一眼病房里的人，朝祁文蔚投去一个疑惑的目光，“你小师叔没告诉过你，打架不好吗？”
　　祁文蔚声音冷冷的：“小师叔只告诉我，做人要善良。”
　　应哲冲他点点头，就离开了医院。他走后，兄弟二人之间也冷静了下来。
　　厉明时的眼镜和病房玻璃一样泛着亮光，他的声音是如此的笃定：“文蔚，你跟小舟不相配。”


第80章 百年孤独
　　祁文蔚已经守了太多天陷入昏迷的周自牧，他一脸疲态地坐回了椅子上，提起全部精神，道出一句：“小师叔本来就是我的。”
　　“什么？”
　　厉明时眼睛一眯，他确信自己没听错后，垂眼打量着自己这个还在读大学的弟弟。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间他已经跟自己一样高了，力气也大，似乎能撑起一片天地的样子。
　　祁文蔚仰起了头，唇周一圈的小青渣，眼睛却是异常明亮、清醒。他希望厉明时能听清，双唇一开一合，说道：“小师叔本来就是我的，只是在我未成年的时候，交给你保管了一阵子。而且，你并没有把他保管好。”
　　“你！”这下换作祁文蔚从椅子上被厉明时揪了起来，厉明时盯着他的眼睛，“文蔚，他要是跟你在一起，要吃更多的苦头。”
　　祁文蔚眼神迷离了一下，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问道：“哥，在做蛋白表达的时候，管底一直出现杂质蛋白是因为什么原因。”
　　厉明时几乎是下意识就回答了一句：“纯度不够。”
　　说完，他的双手脱力，把祁文蔚放回了椅子上。祁文蔚惨淡一笑：“哥，你对小师叔的爱，纯度不够，全是杂质。”
　　厉明时一阵失魂，他坐在了祁文蔚的身侧，双手插入自己的发间：“小舟，还能醒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