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药与毒药（穿越重生）——来次熊抱

　　厉明时点点头，侧过身想要送走那群工人的时候，他终于看见了周自牧。厉明时的脸跟火光融为一体，在火堆的气流下，他的整张脸乃至声音都畸形了，他难掩喜悦，喊了一声：“小舟！”
　　周自牧向前一把就揪住了他的衬衣领口，底下的佣人一阵慌乱，厉明时极其淡定或者说恶劣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对着他们摆了摆手：“情人久别重逢，难免过度热烈。去给周大记者煮一壶低因咖啡，他现在受不了任何刺激。”
　　底下的人这才散开来，周自牧鼻息炽热：“你把你的止痛药给了司邈！你知不知道司邈的病人很多都是未成年的孩子！”
　　厉明时轻松卸下对方抓自己领口的手，反问：“小舟居然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周自牧的心剧烈抽痛了一下，他脸色发白，说道：“不然呢，向你哭诉应哲是如何折磨我的？他是如何把钢笔塞进我的身体里的，他是如何调教我的，他是如何让我生不如死的。厉明时，我恐怕他把我弄死，你的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厉明时长叹一口气，他把周自牧按进了沙发里：“小舟，你的眼睛已经被大火给遮住，你冷静一点。应哲他是真的很喜欢你的。”
　　“厉明时，你可真混蛋啊！”周自牧听着壁炉里那毕剥作响火吃柴的声音，他感觉到自己的心也被厉明时给吃了个干净，“人命和感情不是经济账，应哲再喜欢我，只要我不喜欢他，一切都没有用，你明白吗。”
　　“小舟……”厉明时就伏在沙发地毯上，一只手按在周自牧的膝盖上，大拇指摩挲着那块突出的骨头，“你瘦了好多，我们的杨柳快要出生了，这是一个很好的预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跟我一起拯救世上一切饱受痛苦折磨的人，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人，你要谅解我。”
　　周自牧的胃里翻江倒海般恶心，他嘴巴都在发酸水：“厉明时，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不可能跟你重新开始了。”
　　唯独他说到这个，厉明时自信笑了笑：“小舟，你在撒谎。看来，你不知道我是怎么发现应哲喜欢你的。”周自牧疑惑一皱眉，厉明时抿了抿唇，“因为应哲看你的眼神，跟你看我的眼神一样。像一条河，充满柔波，想要不惜一切代价，接住所爱之人。”
　　周自牧眼中万分的晦暗：“厉明时，喜欢过你，可能是我人生最大的污点了。”
　　“哦？”厉明时的声音很恶质，“恐怕不是。”会客厅的茶几下有一个杂物盒，厉明时从里面取出好几张小东西，放在自己的掌心，递给了周自牧，“小舟，爱撒谎，欺骗我，但是，这一切我都可以装作没看见。”
　　周自牧接过那几张小东西：“唔？胶卷？”
　　他摊开胶卷，对着火光看了一眼。底片里的东西，周自牧说熟悉也熟悉，就是那几张聂源拍的大尺度照片，说不熟悉，是这里头居然有几张他没见过的，有周自牧和聂源一起躺在床上的，有一张甚至是周自牧被聂源压在身下，前者的双腿，死死夹住了聂源光着屁股的腰。
　　这些东西大概是所有周自牧和聂源相爱过的证明，只不过底片明暗跟照片截然不同，两个人在底片之中的样子，像是两只鬼。
　　周自牧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他问厉明时：“聂源人呢？！你把他怎么了？！”
　　厉明时咬着牙齿，轻轻问道：“心疼了？”
　　“厉明时！”
　　厉明时把沙发上的周自牧拉到自己怀里，迫使他跟自己在地毯上滚作一团。周自牧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眼前是一张放大的脸，厉明时把他压在了身下：“他想要钱，我想要他手中关于你的东西。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周自牧咬着自己的下唇：“就这么简单，你没有骗我。”
　　“没有。我甚至还推荐他去濠镜澳赌博，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厉明时的头一点点探了下来，他用舌尖那点软肉舔着周自牧的耳垂：“只不过，他运气不好，一直输，最后输掉了自己的双手。被人砍下双手手臂，从赌场里给扔了出来。”
　　周自牧一瞬间就被厉明时拉回了老阚死掉的那个夜晚，整栋别墅开始下起血雨。


第61章 痛，或我嘴巴的故事
　　“小舟。”厉明时大概是感受到了身子底下的周自牧身体在不正常发冷，他轻轻唤了对方一声，“我这几天真的好想你，只是杨柳的事令我分身乏术，你是不是觉得我冷落了你？”
　　他的手掌一点点分开了周自牧的双腿，让对方的腿勾住了自己的腰，呵着热气，用舌头插了插对方的耳孔，声音极致魅惑：“小舟，夹住我的腰，夹得紧一点，像那些菲林里你对那个男人做的一样。”
　　周自牧吞咽着口水，纵使他觉得聂源那种畜生死一万次都不为过，可身上的厉明时真的有好到哪里去吗？前脚他才把自己送到别的男人床上，后脚却跟无事发生一样，把自己按在客厅里缠绵，倘若仔细想想，厉明时这样的男人，才真的比聂源还可怖一万倍！
　　他捧起了厉明时的脸，眼眶里蓄着眼泪，透过晶莹的眼泪，他快要认不出眼前的这个人了。周自牧心如死灰，说：“厉明时，你让我觉得好陌生。还是说，跟我去至南的你，去港城的你，都是另一个你，演戏演出来的你。厉明时，你演技真好。”
　　厉明时闭眼，十分享受地嗅着周自牧的指尖：“人是多面的，你身为记者应该更明白人性。小舟，你不也是多面的，不然那些菲林怎么会落到我的手上。你在我这里装从未谈过恋爱，装纯情，在别人那里或者说在应哲那里，可能又是异常火辣，热情的。我不在乎你骗我，风月里的手段，都是情趣。”
　　周自牧见他主动提应哲，一把甩开了自己的手，指甲划过厉明时的下巴，留下一道血痕：“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着手我这步棋的？”
　　厉明时痛得皱眉，他摸着自己的下巴，反问：“你是说应哲吗？”周自牧点点头，“从我知道应哲对你有意思的时候，在绿地湾。”
　　“厉明时……”周自牧推开了身上的人，他坐了起来，近乎瘫痪地靠在沙发上，“你真的真的好可怕。”
　　“小舟……你知道我的名字来源于《周易》的革卦，但是改革是没有先例可循的！我一步都不能走错！我喜欢你，但是我也要确保杨柳能顺利出生！况且……”
　　周自牧怫然睁大双眼，眼泪在里头打转：“况且什么？你说！”
　　“况且你也说了，应哲各方面都很不错，你真的无需耿耿于怀。”
　　“厉明时，这已经不是应哲的问题了。是你的问题，没了应哲，安城还会出现陈哲、张哲、王哲……如果这些人对杨柳有利，但是他们长得丑陋无比，嗜血成性，是一群肥头大耳鸡巴短小的怪物，你也会把我送过去的，对吗？”
　　“小舟！！！”
　　“厉明时，你回答我！”
　　厉明时先是沉默了很久很久，周自牧身体瘫软，一下就跪在了地毯上，他仰起头看着靠在沙发上的厉明时。须臾间，厉明时缓缓闭上了眼睛，略微垂下了头。
　　周自牧只觉得浑身上下摧心刻骨般的疼痛，这种疼痛打开了他内心最精微的觉知之窍，他喃喃自语：“那是了，在至南替我挡子弹那次，你也是害怕我死了影响到杨柳。厉明时，你又何苦为了一款止痛药，做到这种地步？！”
　　“小舟！”明明被划伤是下巴，厉明时却觉得自己腰部某一侧传来剧烈疼痛，疼痛难耐，使得他的喉结都在不正常滚动，“你要这样想的话，我也没办法。”
　　周自牧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厉明时以为他要离开自己，赶忙起身拉住了他的手腕。而周自牧竟然笑了，他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问道：“厉明时，杨柳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吗？”
　　厉明时点头：“止住世人身上的疼痛，是我毕生的梦想。小舟，经济有过热就会有过冷，人际关系也一样。我们之前太要好了，太热情了，结果骤然降温冷成现在这副样子，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一点点把温度升回去，好不好？”
　　因为无人添柴，壁炉里的火光一点点冷下去。
　　周自牧用手心抹掉了眼睛上的泪，他看着厉明时镜片下那双明丽的眼睛：“厉明时，你永远也做不出能止住世人身上疼痛的药。”
　　厉明时的眼睛里有痛楚，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再说一遍！”
　　“厉明时，我用自己的生命发誓！除非你放弃杨柳，不然我诅咒你，我诅咒你永远救不了自己想救之人！我诅咒你永远做不出拯救世人的止痛药！我诅咒你生生世世活在疼痛的阴影里！”
　　啪——
　　客厅里响起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周自牧的脸被厉明时打到侧过了头，脸也很快就高高肿了起来。他立马把头回正，愤恨地看了厉明时一眼，后者的眼里居然有泪。
　　在看到厉明时眼泪的那一刻，周自牧觉得厉明时是恨自己的，他爽快极了，说道：“厉明时，是你告诉我的‘出语成谶’，时间会证明一切的，我的诅咒将会全部应验。”
　　厉明时只有一边眼睛流下了眼泪，他指了指大门：“你滚。”
　　直到周自牧离开了厉明时家的庭院，底下人才敢上来给壁炉添加柴火。
　　厉明时把所有底片扔进了熊熊燃烧的大火之中，他对着火光自言自语：“小舟，我有没有跟你讲过，不要拿自己起这么大的誓。”
　　周自牧没有径直回家，他去了巴比妥酸盐酒馆。酒保看见他高高隆起的一边脸，赶忙拿了一个冰袋给他敷脸，顺便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周自牧只能耸耸肩，说自己在外头做第三者，被原配逮到，活该吃了一巴掌。酒保让他下次注意，下次千万别让人给逮住了，顺便还赠给他一杯酒。
　　然后周自牧就还了他十杯、百杯。
　　这是周自牧头一次自己一个人喝酒喝成这样，他混酒喝，喝完威士忌喝啤酒，喝完洋酒喝国产酒。后来酒保实在不敢给他上酒了，他就扬言要出门买二锅头，逼得酒保实在没有办法了，给了他一杯度数很低的果酒。
　　周自牧指着那杯还在冒泡的气泡果酒，舌头发卷：“你在逗我，这玩意儿是给小朋友喝的！”
　　酒保撇撇嘴：“你爱喝不喝，我只能给你这个了。”
　　周自牧叹了口气，正准备去勾那杯气泡酒，酒杯就被一只手夺了过去。他心脏猛然跳动，酒都差点醒了，侧过头看见了祁文蔚，讪讪一笑：“小祁同学，这里不是你可以进来的地方，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