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药与毒药（穿越重生）——来次熊抱

　　“有。”祁文蔚一双好看的雨后眼，湿漉漉地盯着周自牧，“小师叔，你真的很喜欢我哥吗？到现在还喜欢？我想听真话。”
　　周自牧几乎是想都没想，本能反应一样点点头：“跟疯了一样喜欢他，他虐待我、羞辱我、刺痛我……可我仍旧控制不住要去想他，晚上睡觉只要闭上眼睛，思念就像洪水一样袭来，我根本无力抵抗！小祁同学，你说得对，心甘情愿一脚踏空，才是坠入爱河。我甚至后悔为什么要对他说那么残忍的话，我诅咒他永远救不了自己想救的人……”
　　“小祁同学……”周自牧狠狠一闭眼，“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厉明时想救的是自己的母亲。我恨不得打个电话给他道歉，我只是在忍着罢了，我告诉自己，自己是一个有尊严的人，不能把自己的尊严踩在脚底下，我不是不爱他了，我只是在忍受。我好怕有一天，忍受到极限，成为下一个被诅咒的人。”
　　祁文蔚抱住了他：“小师叔，忍得辛苦了。你之前告诉我，东国哪怕一百年后，法律也不会承认同性恋。而我想告诉小师叔，人生本生就是一部酷法了，爱是法律之外的东西。”
　　周自牧听完，后背动容抽动着，终于在祁文蔚的怀里哀哀恸哭起来。


第63章 不安之夜
　　靠着这份自尊，周自牧每天朝九晚五去上下班，硬是把对厉明时的想念掩盖到了冬天。
　　安城不是那种会在每年冬天按时下雪的城市，可今年的平安夜，安城上方的天空竟然也平白无故下起雪来。千禧年的时候，东国互联网还处在幼苗的状态，喜迎双旦和过洋节不是什么值得审判的事情。
　　今年的平安夜又恰逢周日，大街上全是圣诞树和五颜六色令人目眩神迷的亮片彩带。周自牧提着苹果和一堆快餐店优惠券到家的时候，收到了祁文蔚和司邈的短信，前者说要在实验室做给小白鼠灌胃给药的实验，周末不能回家了，后者则是问周自牧今晚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把上次没吃的那顿饭，给续上。
　　周自牧这才想起来，自己上次失约了。连忙打车去了三院，下着雪的天气外加上节假日，三院附近塞车非常严重。车子离三院还有一段路，他就只能选择下车步行了，等走到医院的时候，医院门口的广场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临近下班时分，很多医护人员从里头出来，周自牧逆着人流往医院里走，油然间生出一种，天寒地冻，独自怆然的悲情之感。好在，司邈很快就迎了出来，他满脸歉意：“周记者，真的对不起。我妻子同我通电话，才知道今天是平安夜，我不该约你出来的，你本应该在家陪陪家人的。”
　　周自牧摆了摆手：“家里唯一的小孩还在上大学呢，来的路上我还奇怪，司医生怎么不跟您的夫人一起过节。”
　　“哪里轮得上我哟。”司邈嘴上醋味不断，表情却是甜蜜的不行，“她一堆小姐妹，赶时髦过平安夜和圣诞。怕是今明两天，我都得独守空闺了。”
　　周自牧同情地耸耸肩，从塑料袋里掏出了一颗苹果递给他：“平安夜，平平安安。”司邈接过苹果放在鼻下嗅了嗅，随后，向来爱笑的他，居然皱了皱眉，“怎么了？”
　　司邈扯出一个笑容：“想起一件事情，你上次有事回了报社。过了几天后，厉明时的人又给我送来了一瓶止痛药。”
　　“嗯？有问题？”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他们这次送来的这瓶药，是有完整的包装和品牌名称的。厉明时新制的这款止痛药，叫做‘无花果’。说来也是有意思，我收到这款药的时候，正在看报纸，这报纸上说厉明时他把杭育做的这么好，却在把杭育交给阚慧打理后，阚慧直接把杭育改成了一个英文品牌，连名字带商标图案都改了，不知道跟做这款止痛药有没有关系。”
　　周自牧只觉得自己的大脑“訇”的一声炸开了，并不是因为杭育被改换门头，而是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果然改变不了一切，甚至恰恰是因为他的存在，才促成了这一切的发生。厉明时真的做了一款名为“无花果”的止痛药，明明一切因他而起，厉明时的身边却在去周自牧化。他把杭育改成英文品牌，把杨柳改成无花果，似乎在用实际行动一点点抽离开周自牧在他身边存在过的证据。
　　司邈眼睁睁看着周自牧的脸色惨白下去，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周记者你这是……唔……”他话还没说完，整个人跟冻僵似的，立在了医院门内，那神色怪异程度，堪比周自牧在大街上不小心碰到厉明时。
　　周自牧奇怪扭头，然后就真的在医院门口看见了厉明时！下雪的天，他仍旧是西服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切斯特菲尔德大衣，周自牧看见他的时候，他正用戴着皮制手套的双手，拂去肩膀上的雪霰。
　　待到肩头彻底无雪，他才肯踏进医院大门，他鼻尖微红，笑着摘下手套跟司邈握手：“司医生，好久不见。”
　　司邈哪里见过如此狼狈的厉明时：“厉先生，您这是？”
　　“哦。”厉明时无关紧要一笑，“下雪又是下班时间，路上塞车严重，我只好一路走过来。”
　　司邈眼底一阵心疼，周自牧眼中则全是讥讽：“车里又不是没伞，装什么？”司邈扯了一下他的衣角，这才想起来介绍：“这位是安城日报的周记者。”
　　厉明时笑起来的时候脸上不止有酒窝，还呵出白气，他伸出手：“周记者，久仰大名。”
　　周自牧快速地握住了一下他的手，厉明时的手很温热，抽离之时，无名指指尖划过了他的掌心。
　　司邈莫名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火药味，问道：“二位之前认识？”
　　周自牧火药桶爆炸，不耐烦回答：“不认识。”
　　司邈抬眼看了一会儿厉明时，他的眼镜起了白雾，根本看不清眼镜底下的人在想着什么，只能讪讪一笑：“厉先生，怎么选择今天过来？”
　　厉明时略微蹙眉：“院长告诉我，说司医生今天有空，我可以过来找你。也是怪我，我不知道司医生今天有约，也没事先打电话请你拨冗相见，是我太唐突了。”
　　周自牧眼睛一眯：“知道自己唐突，就别把院长搬出来。”
　　司邈哪里见过如此怪里怪气的周自牧，他用胳膊肘顶了顶对方，尴尬一笑：“不唐突，我跟周记者正好要去吃饭。要不，厉先生跟我们一起？”
　　厉明时点头：“可以，不过为了表达我的歉意，这顿饭就由我来选址也由我来请客吧。”
　　司邈登时就觉得厉明时身上有一种超强且可怖的气场，他无法拒绝厉明时。本想随便找家馆子吃吃的计划也泡汤了，二人跟着厉明时就上了他的那辆A8。
　　车上司邈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周自牧和厉明时坐在后排。起先二人一言不发，厉明时镇定地擦着他的眼镜，周自牧更是大嚼特嚼口中的苹果，整个车厢都是脆苹果在他口腔里裂开的声音以及苹果裂开后的香味。
　　司邈明明坐在温暖的车厢里，可是身上却被一股湿寒给笼罩住，又冷又吓人，快要抵达目的地之时，厉明时终于轻笑了一声。司邈赶紧扭过头，问他：“厉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厉明时没戴眼镜，整张脸在雪夜里异常的锋利和冰冷，他笑了笑，连脸上的酒窝都没能减少半分他的冷感：“我只是想起来，《圣经·创世纪》里说，一条狡猾的蛇引诱夏娃和亚当偷吃下禁果。我小时候看这个故事，觉得他二人意志力实在不坚定，连不吃苹果这种小事都忍不住。”他说完，鼻尖翕动了一下，把手撑在车窗上，支着自己的太阳穴，看了一会儿周自牧，“周记者的苹果好香啊，我也开始忍不住想偷吃禁果了。”
　　司邈听着厉明时慵懒的嗓音，觉得他哪里是夏娃和亚当啊，他分明是那条狡猾的蛇。赶紧把自己手中的苹果递给厉明时：“厉先生，你也吃一个吧。”
　　良久没搭理厉明时的周自牧，把司邈的手推了回去：“我这还有。”
　　他低头在塑料袋里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个最小的，果皮上还有褐色斑点的递了过去。
　　厉明时修长的手从上到下将小苹果给裹住，取走他手中的苹果之时，指尖在他的脉搏上停留了一会儿。他摇了摇手中的苹果：“谢谢。”直到车子停在了吃饭的地方，司邈下车了，他才补充一句，“小舟。”
　　周自牧正在开车门的手略微停顿了一下，他的脉搏开始不正常搏动起来。
　　不过很快，他不正常的脉搏和心跳就都转化成了怒意。因为厉明时带他俩来吃饭的地方，是一个娱乐会所，他根本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周自牧和司邈进入包厢的时候，里头已经坐了四五个陪酒的女孩。
　　其中一个穿着特别暴露，黑色吊带搭配一条红色的渔网丝袜，超过十公分的高跟鞋踩得地板橐橐作响。她上来就十分亲昵地挽住了司邈的手腕：“司邈医生，我在电视上见过你。”
　　司邈正要甩开她，在看清楚她的脸后，竟然不由自主发出了一声惊叹。周自牧觉得不对劲，也把目光投向了那个女孩，女孩齐刘海，样貌稚嫩至多不超过二十岁，一双灵动的杏子眼扑闪扑闪。周自牧赶紧和司邈对了一眼，二人都选择了沉默。
　　厉明时勾勒嘴角一笑：“这位是悠里小姐。”
　　司邈看了一眼悠里：“这不是你的真名。”
　　悠里大大咧咧笑了，她把司邈往包厢里拉：“司邈医生，在这里工作都用花名的。这不算是欺骗，连厉先生都不知道我的真名，你想知道的话，坐下陪我说说话，我就告诉你。”司邈直愣愣立在原地，她也没恼怒，声音沙沙的，“我们几个都没吃一点东西，等了你们一个下午，真的很饿。”
　　司邈听完只能略微一摇头，任由悠里把自己拉进包厢坐下了。
　　而周自牧跟厉明时坐在一块儿，他偷觑了一眼不远处一直缠着司邈的悠里，声音里已经全是讥诮：“厉明时，想不到你也会用这么龌龊的手段。”
　　厉明时咬了一口手中的苹果：“周记者不是不认识我吗，从何谈起我的手段。”
　　周自牧呷了一口水晶玻璃杯中的轩尼诗，冷冷地看了一眼身侧的人：“厉明时，我跟你打赌，你这招没用的。”
　　他放下酒杯：“司邈，他跟别人不一样。”


第64章 雪国
　　可能是尝到了苹果的甜味，厉明时的眼神瞬间来了兴趣：“哦？周记者似乎很喜欢司邈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