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药与毒药（穿越重生）——来次熊抱

　　周自牧心软的毛病瞬间犯病了起来，他揉了揉祁文蔚的脑袋，后者蹭了蹭他的手心，他想起了闻秀，问了一句：“这次跟你打篮球的男生里，有闻秀吗？”
　　祁文蔚疑惑一摇头：“闻秀不会打篮球。”
　　“遭了，我误会他了。我在学校跟你一起找游戏机，他过来帮我撑伞，我以为是他跟其他男同学联合起来骗你的，我冤枉了他。也是奇怪，他怎么过来帮我撑伞？”
　　“可能闻秀知道，我……”
　　“知道什么？”
　　祁文蔚略微一愣，改口说道：“知道你是我的小师叔。”
　　周自牧自言自语：“我有机会找他道个歉。”
　　祁文蔚发了烧，医院这边建议留院观察几天再回家。周自牧看着没有祁文蔚的房间，心里竟然有点空荡荡的，他之前并不知道祁文蔚会打篮球，自顾自地给他买了台游戏机，现在好了，游戏还没玩到，游戏机先回厂返修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好。
　　周自牧极不甘心地给父亲周荣发了条短信，问对方祁文蔚有什么爱好，很快周荣就回了短信，短信内容果然就两个字——篮球。
　　于是在2000年没有购物软件的东国，周自牧逢人就问，有没有办法搞到湖人队的签名球衣。
　　在六一儿童节的前几天，应哲的司机小张过来了报社一趟，他递给周自牧一个礼品袋：“应先生说很感谢周记者上次为他挡酒，这是您应得的。”
　　周自牧赶忙一摆手：“这个我真不能要。”
　　小张把礼品袋塞进周自牧的手心：“应先生说，这是一借一还的最后一次，如果周记者不收的话，他还要想办法再还一次。”
　　“别！”周自牧握紧了礼品袋的绳子，“你告诉他我收了，千万别还了。”
　　小张走后，周自牧打开礼品袋。里头是两件黄色球衣，分别是34号和8号，两件球衣上又各自签着奥尼尔和科比的名字。
　　周自牧仰头一叹：“应哲，你还的东西也太大了。”
　　六一儿童节那天，一中针对高三紧张的气氛举办了一个给同学们放松身心的班会，周自牧赶去接祁文蔚的时候，班会已经结束了。
　　从学校里头出来的高三学生，一个个脸上都被画得乱七八糟的，想也知道这次的班会他们有多快乐，多疯。
　　周自牧找到祁文蔚的教室的时候，高三整层的教学楼学生们已经走的差不多了。他未见祁文蔚，首先听到的是对方的声音，祁文蔚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是却在道歉：“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听到这句话，周自牧哪里还敢进入教室，教室里头传来闻秀的声音：“文蔚，我知道你喜欢你的……”
　　“闻秀。”祁文蔚即使打断别人说话，他的声音也是温和的，没什么感情的，“跟他没关系，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教室里不再有人声，只传出来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周自牧一点点探头过去，发现闻秀抱了抱祁文蔚，后者没有做任何动作。短暂的拥抱结束后，闻秀冲出了教室，他看见周自牧后，仍旧很乖巧地冲周自牧点了点头，只是再次抬头之时，周自牧发现了他的泪水早已失控坠落。
　　周自牧懊恼了一会儿自己刚刚没来得及道歉，只能看着他的背影，叹气：“多好的一个小朋友。”
　　“小师叔在说什么？”祁文蔚看见周自牧脸上立刻就有了笑容，周自牧摇头，把手里的礼品袋递给了他：“我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湖人队。”
　　祁文蔚拿出袋子里头的两件球衣，一下子就不说话了，他的眼尾立刻红了一片。周自牧这才发现，他的脸颊上被人画满了各种颜色的爱心桃，要哭的时候，像是一只小花猫，周自牧笑了笑：“看来是喜欢了。”
　　“嗯。我可喜欢湖人队了，他们绝对会拿下今年NBA的总冠军。”
　　周自牧眼角一抽，他弱弱说了一句：“湖人队何止会拿下今年的总冠军，后面两年他们也包了。”
　　“小师叔，你说什么？”
　　周自牧摇头，他看着学校的长廊，问祁文蔚：“小祁同学，我们一起走走？”
　　祁文蔚和周自牧一起漫步回家的路上，前者的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快乐。周自牧知道他一边在走路，一边在偷摸观察自己，就故意突然转过头，问他：“小祁同学，你在想什么？”
　　“唔？”祁文蔚被周自牧这么一盯，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不过马上他就笑了，“我在想，小师叔对我真好。”
　　他笑起来的时候，有一边的梨涡里被人填了个粉色的爱心桃，周自牧指了指那颗爱心桃：“这个？是闻秀画的？”
　　祁文蔚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点了点头。
　　“画的很可爱，小祁同学，闻秀不可以吗？”
　　祁文蔚立刻警惕地看了一眼周自牧，随后他剧烈摇头。
　　周自牧又指了指他脸上另一颗绿色的爱心桃：“那这个绿色的呢？谁画的？”祁文蔚报出了一个女生的名字，周自牧又问，“她也不可以？”
　　祁文蔚脸上从学校里出来就带着的笑容，一下就消失了：“小师叔，你想把我推给别人？”
　　“当然不是，你自己也说了，他们都很好，为什么不跟他们试试呢？或许试过以后你就会发现，原来自己心中很多不可替代的人，并非真的不可替代。”
　　祁文蔚又笑了，他的笑容很残酷：“小师叔，这种事情是没法试的！坠入爱河，坠入爱河，只有心甘情愿一脚踏空才是坠入爱河，你那是走入爱河。闻秀很好，班上的很多女生也很好，那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是我偏不喜欢。”
　　周自牧差点忘记了，祁文蔚很爱看《白马啸西风》，“那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是我偏不喜欢”，是这本书的结尾最后一句话。


第39章 十日谈
　　良久以后，周自牧才极为荒谬地说了一句：“小祁同学，我们太不合适了。不合适到诡异的地步，像是两块不相邻的拼图，被活生生拼在了一起，外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两块拼图拼错了。”
　　祁文蔚神色动容了一下：“原来同性恋在小师叔眼里是这样的吗？”
　　“你！”周自牧没想到他竟然会把这三个字给讲出来，“不仅仅是性别问题，小祁同学，你是我爸妈学生的孩子，我们相差六岁！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没成年！不对，你现在都还没成年，你是我爸妈一手养大的孩子，我跟你在一起的话，我爸妈怎么看我，他们的儿子又是同性恋，又是恋童……唔……”
　　祁文蔚不让他再说了，他把周自牧按在了墙上，眼前的这一幕对周自牧来说特别的可笑，一个满脸爱心桃的小屁孩，居然把他困在了双臂之中。祁文蔚拧着头：“小师叔，是你告诉我的，有的人就是要凤求凤的，改不了的。”
　　周自牧点点头：“我确实跟你说了这些话，但是小祁同学，你能经受得住吗？”
　　“经受得住什么？”
　　“我告诉你，2000年的东国是这样，再过十年，二十年，一百年，这里还是这样的。这片土地最难的就是‘改变’二字，这里是开个窗，换道门，都要见血的地方，是连到点不吃饭都要被议论的地方。同性恋永永远远不可能被社会和法律接受，祁文蔚，你可以凤求凤，我问你，你经受得住流言蜚语吗？你经受得住自己的脊梁骨上爬满冷彻骨髓的恶意吗？倘若以上这些你都经受得住，你再问问自己，我的父母能经受住吗？你的母亲能经受住吗？”
　　祁文蔚的瞳孔骤缩了一下，他垂下了头，心有不甘：“小师叔，我一直以为爱是两个人的事。”
　　周自牧冷笑：“从来都不是。”
　　祁文蔚松开了自己按在墙壁上的手：“今晚的小师叔和之前的小师叔好像。”
　　“什么？”
　　“小师叔伤到脑袋后，我在木樨园第一次见到现在你，就觉得现在的你突然跟以前的你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好像更勇敢了，整个人天不怕地不怕地坐在那里，观察我的时候也明目张胆的。不过，应该是我的错觉，今晚的小师叔，不就很害怕吗。”
　　“文蔚……”周自牧整个人跟脱力似的，靠在墙上，“你天资过人，去走一条更简单更容易走的路吧，你现在选的这条路，太难走了，这条路会毁了你的。”
　　祁文蔚摇摇头：“小师叔，通衢大街很好，四通八达的，可以去任何地方。可我就是喜欢走山中的小路，我就喜欢一点点艰难地爬上山顶，等日出。”
　　周自牧现在真他妈想狠狠地抽根烟，这个世上，怎么会有像祁文蔚这样聪明，却又这样油盐不进的人。他从墙上挺起来，继续往回家的方向走：“那你等吧，别累死累活爬上山，发现山顶居然是暴风雨天气，没有太阳。”
　　祁文蔚跟上他的脚步：“小师叔，我确实没成年，但是相差六岁是什么概念，你知道吗？”
　　“什么概念？”
　　祁文蔚很明显笑了一下：“你96岁的时候，我90岁。你100岁的时候，我94岁。我们都是两个老头，没有区别的。”
　　面对祁文蔚的这些谬论，周自牧只是嘟囔出一句：“我不想活到100岁。”
　　“但是小师叔，我是一定会成年的，一定会长大的。”
　　接下来的这一路，二人都没有再讲话。只是路过附近的夜宵摊的时候，祁文蔚停留了一下，周自牧看着那些摊位，问道：“饿了？”
　　祁文蔚苦笑摇了摇头，周自牧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些个摊位。原来最近有欧洲杯的足球赛事，大人们在小吃摊喝着啤酒，吃着烧烤，不断碰杯，通宵畅饮，这幅画面在祁文蔚的眼里完全就是一个成年人的世界，他羡慕大人们。
　　周自牧自然知道现在的祁文蔚对“渴望长大”这样事带着点畸形的执着，就问道：“你们学校高考前几天是不是放假？”
　　祁文蔚点头：“看个人选择，之前有的高三学长，临近高考那几天，只要待在学校就压力大到恶心和呕吐，这样的人老师都建议回家学习。也有的就是喜欢学校的学习氛围，老师也不能强制把他们赶回家。”
　　“那你呢，小祁同学，你在哪里状态最好？”
　　祁文蔚不回答，只是立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周自牧，后者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呃——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压力大的话，欧洲杯决赛那天我可以带你出来看比赛。不过，你得答应我，看比赛绝对绝对不影响你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