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药与毒药（穿越重生）——来次熊抱

　　“小祁同学……”
　　班主任应该还想说什么，但是周自牧已经看到了草丛里祁文蔚在翻找东西的身影。
　　“小师叔……”祁文蔚回过头，周自牧阵阵心碎，他的嘴角有血渍晕开，像是在烈日底下化开的水果硬糖。雨好大，比雨还要暴烈的是他的眼泪，他哭着说，“小师叔，我把你送我的游戏机给弄丢了。”
　　周自牧摇头，他在雨中拉住祁文蔚的手腕：“文蔚！不找了！我们不找了！我再给你买一个！”
　　祁文蔚的声音没有挣扎，他平静得犹如一片静海：“可是，小师叔，我只要那一个。”
　　静海之下是喷薄而出的暗流，周自牧吞咽了一口落入他口中的雨水：“行，小师叔陪你一起找！”
　　周自牧一下就跳进了草丛里，跟祁文蔚分头在草里翻找起来。翻找了一会儿后他的头顶出现了一把伞，他抬头给自己打伞的竟然是闻秀，闻秀刚想要开口说什么，周自牧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口：“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文蔚，我想后来的文蔚也没有为难你吧？！”
　　闻秀依然把伞往周自牧那边撑，他苦笑了一下：“原来，真的是你让文蔚原谅我的。”
　　周自牧摇头：“是文蔚他自己选择了原谅你，跟我无关。不过现在看起来，你并不值得他原谅！”
　　“小舟！”站在雨中的厉明时司机一直在给他撑伞，他冲周自牧摇了摇头，“事情的经过你还没有彻底了解清楚，不要这样。”
　　周自牧松开了闻秀，不远处的班主任丢开雨伞，大喊了一句：“找到了，不在草丛里，在井盖里。”他双手掀起那个铁制的格栅井盖，从里头掏出了游戏机，游戏机的包装都没被拆开，淋了雨，包装软趴趴地贴在班主任的手上。
　　祁文蔚把游戏机抱在自己的怀里，周自牧跑过去的时候，他终于笑了笑，露出两个洁白的小梨涡：“小师叔，我们回家吧。”说完，他便倒了下去，伏在了周自牧的肩头。
　　厉明时没淋雨，但是他的眼镜上全是水气雾蒙蒙一片的。他轻松地把祁文蔚给揽住了，外套瞬间湿了一大片，声音跟大雨混合在一块儿：“先跟我去医院。”
　　祁文蔚淋了雨又挨了打，身体很快就烧了起来，他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周自牧站在外头，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往里头瞧，他声音很自责：“我不知道那个游戏机对他来说这么重要。”
　　厉明时用手帕擦着周自牧的鬓角：“他看重的不是游戏机。”
　　周自牧感觉到厉明时擦自己脸的手停顿了一下，他侧头，发现厉明时眼镜下的眼睛正微觑着观察病房里头的祁文蔚，像是审视。他疑惑问道：“厉明时，你这是发现什么了？”
　　厉明时冷笑一声：“我只是奇怪。”
　　“奇怪什么？”
　　“文蔚这身高和体格，篮球队其他队友加教练都不够他一个打的，怎么会伤成这样。”
　　周自牧刚要开口反问厉明时，难道这世界上还有人故意打架打输吗？！厉明时的司机已经送了套新的衣服和裤子过来，周自牧接过衣服的时候，看了一眼厉明时外套上那深色的水渍：“你的衣服呢？”
　　厉明时双手扳过周自牧的身子，他指了指洗手间所在的位置：“我回家换，小舟快去换衣服吧，你要是生病了，我一个家长照顾两个小孩。”
　　周自牧一面往洗手间走，一面回头冲厉明时吐了吐舌头：“你才是小孩！”
　　厉明时看见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祁文蔚：“我先回去了，这次算是我这个做哥哥的给你的高考前礼物，以后你想跟我争，就得凭真本事了。”
　　周自牧很快就换上了干净清爽的衣服，只不过他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被人狠狠撞了一下，那人也淋了雨，一下就把他的新衣服撞出一道水痕，他撞完人也没道歉，就跑了。周自牧不耐烦地一回头，却发现他撞完自己后，竟然跪在了地上。
　　医院的地上被他跪出一道浅浅的水痕，他攀上一个医生的小腿，哭着喊：“司医生，我求求您救救我的儿子，我的妻子已经去世了，我真的真的不能再失去一个亲人了。”
　　周自牧突然反应过来，厉明时带祁文蔚来的医院是安城三院，三院拥有全省最好的骨科医生，这里也经常收治一些有骨科类疾病的青少年。
　　“你先起来！”司医生将地上那人抓了起来，双手有力地撑住对方的肩膀，“你放心，我不会放弃他的。”
　　那人站起来后，用满是雨水的手抹了一把眼泪：“司医生，手术的费用我会凑齐的，我一定会凑齐，我就算是去卖血也会凑齐！”
　　司医生笑了笑：“我都说了我不会放弃你儿子。”
　　那人听到这句话，哭得更厉害了：“司医生！您真的不能再掏钱了，哪有做医生像您这样的，掏空自己家底给病人治病，我心里过不去，跟死了一样难受！”
　　他这几句话听得周自牧心里一阵恻然，周自牧暗自打量了一下这位司医生，他个子跟自己差不多高，看起来得有四十几岁了，由于他皮肤白皙，双手骨节特别明显，拥有一双看起来很有安全感的手。他转过那人的身体，仍旧是温和的笑：“你先回去吧，越是这种紧要关头，你这个做父亲的，越是不能倒下。”
　　那人冲司医生深深鞠了一躬后，离开了医院。
　　周自牧上前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司医生你好，我是安城日报的周记者。”
　　司医生轻轻回握了周自牧的手：“骨肿瘤科，司邈。”随后，他点点了自己的名牌，周自牧看见他的“邈”字是孙思邈的“邈”。
　　周自牧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凝固了，司邈竟然是骨肿瘤科的，那他自己掏钱给病人治病，说会掏空家底真的不夸张。
　　他顿了顿后，对司邈说道：“司医生，我可以帮助刚刚那位家长，我需要怎么做？”
　　不是周自牧逞英雄，周自牧手上确实有一笔闲钱，那是厉明时打给他的杭育商标费。他不能搞投资，也不能借未来的知识买股票，买彩票，这笔钱就一直静静地躺在他的银行卡里没动过。周自牧心想，与其让这笔钱烂在自己的户头里，不如把它给捐了，救治更多的人。
　　而司邈摆了摆手，他身为医生，终日困在斗室里，却不像其他医生一样整天摆着个脸。他爱笑，勾勒出一个笑容，说道：“周记者，成家了没？”
　　周自牧摇摇头。
　　司邈就点了点自己：“那周记者的钱以后还有用，我不一样，我结婚了，已经跟妻子决定这辈子不要小孩了，再过十几年又退休了，还有退休工资领。我这样的人，累积财富是可耻的，我也不想做，人没了钱还没花掉的人，我的患者，我自己能救一个是一个吧。”当然，他也没有把话说死，“如果以后有需要周记者帮忙的地方，我一定开口。”
　　周自牧敬佩地点点头：“司医生心怀大爱，我很佩服，我是记者，有机会可以采访采访您吗？”


第38章 可是我偏偏不喜欢
　　“采访？”
　　司邈忖想了一会儿，好像要开口拒绝了。
　　周自牧赶忙说了一句：“我想司医生也听过鲁国之法。”
　　司邈点点头：“鲁国有一条法律，鲁国人在国外沦为奴隶，有人能把他们赎出来的，可以到国库中报销赎金。有一次，孔子的弟子子贡在诸侯国赎了一个鲁国人，回国后拒绝收下国家补偿金。孔子说，子贡采取的不是好办法，如果他不收下国家的补偿金，那么从今以后，鲁国人就不肯再替沦为奴隶的本国同胞赎身了。”
　　“嗯。”周自牧掏出自己的小灵通，“我想采访司医生，是不想让司医生孤军奋战。”
　　司邈跟周自牧交换了手机号，却反驳了一下周自牧：“我可以接受周记者的采访，不过周记者有一句话说错了，我并不是在孤军奋战。”他说完，冲周自牧的身后笑了笑，那笑容充满温情。
　　周自牧好奇回头，收伞走过来的是一位跟司邈年龄相仿的女士，司邈向他介绍：“这位是我的妻子，施柔。”
　　施柔人和声音都如她的名字一般温柔，特别是她那一双杏子眼，有一股饱经岁月沧桑后又坚定有力的温柔感。她点头细细地喊了一声周记者后，对着司邈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怕你这个傻子淋雨，来接你回家。”
　　司邈跟愣头青一样挠头笑了笑：“那周记者，我们之后有机会再聊。”
　　周自牧看着司施二人，夫唱妇随，伉俪情深的背影，恍然间明白了，为什么司邈说自己不是在孤军奋战。
　　经过这个小插曲，周自牧再次回到病房的时候祁文蔚已经醒了，他似乎在疑惑自己为什么在医院，打量了一下自己的那一身病服。
　　周自牧推门进去：“小祁同学，你淋了雨，必须换衣服，衣服是护士给你换的。”
　　祁文蔚听到周自牧的声音，抬起了头，他声音怯怯的：“小师叔，我错了。”
　　“哦？”周自牧听他这么一说，来了兴趣，“你错哪儿了？”
　　“我不该用你送我的游戏机打赌，可是他们跟我比投篮，我知道自己是不会输的，才答应的！谁知道他们骗我！”
　　祁文蔚越说越激动，周自牧按住他发颤的肩头，探了探他的额头：“小祁同学，你唯一的错，只错在不珍惜自己的身体。你淋了雨，情绪大起大落，直接烧到39度，真的吓惨我了。你以后要记住，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比自己的身体更重要！”
　　“嗯！”祁文蔚表面上点了点头，然后又立刻问：“游戏机呢？”
　　周自牧用手指弹了弹他的额头：“泡了雨水，坏了。已经让你哥拿去返修了。”末了，他还补充一句，“你放心，修游戏机的钱我会付。”
　　祁文蔚艰难地嚅动了一下自己的唇：“小师叔，修游戏机的钱，我长大后会还给你的。住在你家的费用，我长大后也会还给你的。你以后……你以后……”
　　周自牧眉头一挑：“你说。”
　　“你以后别再躲着我了，我不会再烦你了。”
　　周自牧心里发酸，他确实不该对一个热情如小狗一样的高中生采用冷暴力，他坐在床沿边：“我以后不会那样了，我只是希望你把心思放在对的地方，别因为我……”
　　“我不会的！”祁文蔚扯住了周自牧的衣角，“我一定好好备战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