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药与毒药（穿越重生）——来次熊抱

　　他走后厉明时和应哲的中间便多出来一个空位，应哲看着周自牧的背影笑叹出声，厉明时就问：“应哲，这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应哲点头：“前几天看《清稗类钞》，里头把勾引友人的女友或情人叫做割靴子。现在想想，觉得这个说法实在有趣。”
　　厉明时眉峰一动，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皮鞋，笑了笑：“我的靴子，除非我给，不然别人割不走。”应哲点头“哦”了一声，厉明时眼神向门口瞥去，“不信的话，尽管试一试。”
　　大概在周自牧抽到第三根万宝路的时候，应哲从拳击馆里出来了，他冲周自牧点了点自己的左胸口：“自牧，这里难受？”
　　周自牧喝了酒又见了血，抽烟的手一直在不可控地发抖，他打着哆嗦抽了一口烟：“应哲，人类有两种肉体不被虐待，却是顶级痛苦的时候。一个是挚爱亲朋死亡，那痛苦大概是把人从五楼给活生生扔下去，另一个是看着自己的同类在自己面前受苦受难，而自己却只能袖手旁观，无能为力。”


第35章 痴人之爱
　　应哲看着周自牧在自己眼前发抖的样子，脑袋里又浮现出一朵破碎的蔷薇花，他反问对方：“所以自牧，你刚刚替我挡酒，是因为你觉得我在受苦，你不想袖手旁观？”
　　“那倒不是。”周自牧吐了口烟，他透过烟纱打量了一眼应哲，“书里说，‘人世间最吃得开的有四大样：钱、权、爹、长相。有钱通神，有权比神还顶用，有好爹就是有靠山，长相俊招得人见人爱’，应哲，你是世上为数不多四样全有的。我怎么可能觉得你在受苦，我只是不喜欢劝酒，以及……”
　　“以及什么？”
　　“以及上次在庆南的时候，很感谢你出手相助。”
　　应哲赶紧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他夺过周自牧口中的香烟，放进自己的嘴巴里抽了一口，然后狠狠皱了下眉头，似乎在疑惑世上怎么有味道这么奇怪的东西。
　　周自牧莞尔一笑，应哲眉头皱得更深了：“你笑什么？”
　　“应哲，你不会抽烟。抽烟是熟练工，一个人会不会抽烟，会抽烟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应哲点了点头：“我不喜欢被任何东西控制。”
　　周自牧不想世界上再多一个烟鬼，他想向前去取回自己的烟，可惜身体不受控，一个趔趄一头扎进了对面人的胸口。
　　应哲当然是双手扶住了他，并且不可思议地长笑了一下。
　　周自牧头一次看见应哲这样笑，不阴恻恻，不冷笑，不讥讽，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了。他指了指自己：“应哲，难道我喝醉了，很好笑？！”
　　应哲一下就把周自牧拉进了自己的怀里：“我只是想起一件事情，之前我去沿海地区考察的时候，当地能力强的干部告诉我，其实想要招商引资只要做到六点就好，铜头、铁嘴、顺风耳、兔子腿、茶壶肚、橡皮腰。”
　　周自牧在他怀里仰起头：“前五个我懂，无非是头铁，能社交，能说话，能喝酒。最后一个橡皮腰是什么？！”
　　应哲起先没有回答，他将双手一点点箍在了周自牧的腰上：“要尊重商人，要放下身段，要能弯腰。”
　　“哦，就是要腰软一点，骨头软一点，唔？”周自牧的腰那里传来一阵疼痛，应哲大概是把手指掐进他的肉里，他抽了烟，声音很干哑：“自牧，我看你的腰才是橡皮腰，软得没边了，跟条青蛇一样。”
　　应哲掐得很用力，周自牧怀疑自己的腰都快被他弄出淤青了，他重重地推开了应哲，后者被他推得往后退了几步。应哲也不恼怒，他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自牧，你知道为什么白蛇的故事在国内人尽皆知，这么出名吗？”
　　周自牧摇摇头。
　　“因为这个故事讲的是国人最看重的‘人情’，你只要活着就离不开‘人情’二字。许仙救了白蛇，白蛇要去还恩情，许仙借了白蛇的伞，他就得去还伞，一借一还，一来一去就有了故事。你说我在庆南帮了你，你就得来还恩情，今晚你又帮我挡了酒，我就又欠你一个人情，这样人际关系才能进行下去。”
　　周自牧面对应哲的歪理邪说，嘟囔出一句：“我又不是妖精，这样还来还去，岂不是永无止尽。”
　　应哲就一点点贴近他：“你当然可以跟书里的妖精一样，一次性还完。”
　　周自牧被他逼得节节败退，后脑勺处被硬物抵住，他已经把自己逼到了墙根处，只能硬着头皮问应哲：“书里的妖精一般都怎么一次性还完的。”
　　应哲双手撑住墙面，他把周自牧困在了自己的双臂之中，其实周自牧当下已经耳鸣了，他通过应哲的口型，判断出对方说了四个字：“以身相许。”
　　紧接着应哲就渐渐把头垂了下来，周自牧两只手，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只手捂住了应哲嘴巴。他的声音透过指缝露出：“应哲，我不是！”
　　应哲摘下周自牧捂住自己嘴巴的手，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不过说话的时候，像是在亲吻周自牧的指尖：“自牧，明时可以，我不可以？”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周自牧不说话了，他非常痛苦地皱了下眉头，两眉之间堆积出一座小山。应哲用大拇指抚平了他的眉头，实在不忍心再逗他，贴在他的耳廓处，说了句：“小青蛇，你心脏跳动的好快呀！”
　　“嗯——”周自牧一下就从应哲的臂下钻了出来，“应哲，比赛应该快打完了，我先进去了。”
　　应哲看着周自牧落荒而逃的背影，在无尽夜色从呵出一口气：“自牧，你看。人就算是通神，也会有得不到的东西。”
　　而周自牧在坐回厉明时身侧的时候，紧张得一直用双手搓着自己的膝盖。不行啊，他得想个招儿摆脱应哲啊，应哲可不是他能惹的人物。
　　旁边的厉明时勾勒嘴角一笑：“小舟，你这是见鬼了。”
　　周自牧摇头：“厉明时，一会儿还有什么安排？”旁边的陈老板把头探了过来：“周记者，咱们一会儿去顶楼的娱乐城唱歌，去吗？”
　　“唱歌好！”周自牧追问陈老板，“应哲，去吗？”
　　陈老板思索了一下：“应先生似乎不喜欢那种场所。”
　　没等周自牧说什么，厉明时的声音已经在他俩的头顶响起：“应哲，会去。”
　　周自牧瞬间冷静下来：“他去就好。”继而，他低声对厉明时说，“厉明时，待会儿唱歌的时候，我要利用你一下，你就当我疯了。”
　　厉明时彻底笑了出来：“小舟随便利用我，我甘之如饴。”
　　天上人间顶楼整层都是娱乐会所，周自牧他们唱歌的包厢很昏暗，偌大的包厢里只有几只亮着紫光的灯球在闪耀。
　　陈老板点了几个陪酒的工作人员，男男女女都有，顺便又搬了几箱啤酒过来。周自牧踩在啤酒箱上，跟陈老板称兄道弟对瓶吹，厉明时见他今晚喝了太多酒，一把就将他拉进了自己的怀里，他眼镜下的眼神带着点股凶狠：“小舟，别喝了，混酒喝对胃不好。”
　　周自牧摇摇头，当着厉明时的面仰头又灌下半瓶啤酒，后者一下就捏住了周自牧的双颊。陈老板见势头不对，赶紧上来解围，他把麦克风塞进周自牧的手里：“周记者，这是你的歌！”
　　见周自牧终于放下酒瓶，厉明时这才抬眼去看屏幕，周自牧给他自己点了一首徐若瑄的《狠狠爱》。包厢的屏幕里是一整张徐若瑄完美脸蛋的特写，周自牧应该很擅长这首歌，他根本不用去看歌词，他单手握着话筒转过身，身体跟随着画面里的徐若瑄扭动着身体，他出了很多汗，身上的液体不知道是汗液还是酒液，腰身从白色衬衫里透了出来，由于包厢里灯光实在怪异，所以把他的肉体也照成了紫色。
　　厉明时在一瞬间被周自牧钉在了原地，他的歌声像是毒蛇的两颗牙齿，死死嵌在他的灵魂里。他扭着舞步，唱道：“Say Say Say You Love Me，不顾一切，狠狠爱，Say Say Say You Love Me，无法无天，狠狠爱。”
　　大概歌曲快要结束的时候，周自牧打开自己的双腿跨坐在厉明时的身上，他举起麦克风，冲着厉明时喊了一句：“厉明时，你要狠狠爱我。”
　　整个包厢回荡起“狠狠爱”这三个字，所有正在陪酒的工作人员，全部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厉明时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周自牧汗津津的额头，他在周自牧的唇边喁喁低语：“嗯，我狠狠爱小舟。”
　　随后，他深深地吻住了对方。带着酒精味的一吻完毕后，周自牧像是完成了任务一样，彻底在厉明时的颈窝里睡了过去，他趴下的那一刻，厉明时看见了隔着桌子坐在自己对面的应哲，他眼镜上全是紫光，像是一尊可怖的凶神。
　　这场本来属于厉明时和应哲的庆功宴在天边透出鱼肚白之际彻底结束，大家在娱乐城的停车场上，上车告别。
　　厉明时从他的车子后备箱内，提出一只纯黑的手提袋，递给周自牧。
　　周自牧扯开袋子，首先看见了包包里头是一台深蓝色纸盒包装的索尼PlayStation2游戏主机，再深处还散落着几盒圆形的铁罐和平。
　　他刚醒酒，嘿嘿一笑：“厉明时，谢谢你。钱我之后给你。”
　　厉明时的手还握在黑包的手柄上，他一把扯过了周自牧：“你呀，媚得跟狐狸精一样，天上人间里头的男男女女加起来，不如你这头狐狸精。”
　　周自牧夺过了厉明时手中的包，奇怪怎么今天所有人都把他比成妖精，他上自己那辆车前，警告了一下厉明时：“不要把我比成妖精！”
　　厉明时把他塞进车厢后座，关门后应哲的那辆皇冠也跟了上来。应哲上车前贪恋地看了一眼周自牧那辆车的车尾，厉明时觉得应哲的眼神里有柔波，他像是一条河托住了周自牧。
　　这是头一次，厉明时觉得应哲的眼神很恶心，并且他不知道这种恶心感的源头究竟在哪里。
　　他要加快脚步了，绝不能让小舟从自己的手里飞出去。
　　作者有话说：
　　其实《狠狠爱》是05年的歌。


第36章 天使，望故乡
　　周自牧自以为自己彻底摆脱了应哲，整个人美孜孜地在车里翻起厉明时的包。厉明时的这只包无论是外表还是使用痕迹上，看起来都很老旧了，像是别人用过的旧物，不像是厉明时他会用的东西。
　　包里头除了游戏机和烟外，还有一本书，书的封面用繁体字写着《万叶集》，翻开来里头却全是日文，想来应该是厉明时不小心遗留在里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