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药与毒药（穿越重生）——来次熊抱

　　周自牧笑了笑：“一借一还吗？”
　　他到家后没有立即把游戏机交给祁文蔚，家里很安静，祁文蔚还没有起床去上学。周自牧先是进浴室洗掉了自己一身的烟酒臭味，待到他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祁文蔚也已经起床了，他进卫生间洗漱的时候，房间门是开着通风的，周自牧把头伸得长长的，想着一会儿要把游戏里藏在哪里好，能让祁文蔚一放学就看见房间里的游戏机，给他一个惊喜。
　　祁文蔚洗完脸，用毛巾擦着脸，声音也像水一样洁净：“小师叔，你昨晚又玩到通宵了？”
　　“又？”周自牧重复一遍这个字，“我经常在外面玩到通宵吗？”
　　祁文蔚就笑：“嗯，经常不归家。”
　　周自牧冲他摆了摆手：“你赶紧去上学吧，别一会儿又迟到了。”
　　祁文蔚抓住自己的背包，打开门前提醒了一句周自牧：“小师叔别忘了吃完早饭，再去睡觉。”
　　“啰嗦。”周自牧把祁文蔚推出门，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在听到下楼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后，才掏出游戏机偷偷摸摸钻进了祁文蔚的房间。
　　祁文蔚的房间很干净，这个房间周自牧进来的少，不过一眼看上去就比他自己的房间整洁许多。房间里没烟味，没酒味，只有书本的纸质味道，而且祁文蔚的生活习惯很好，他居然会叠被子，他把被子叠成一块豆腐放在床头，就连他的书桌都比周自牧的整洁很多。
　　“这是有强迫症啊。”
　　周自牧把游戏机放在祁文蔚的书桌上，在他的书桌上连写字用的笔都是按长短排序好的，跟手机信号一样整齐。书档里头全部都是学习资料，唯独有一本是课外读物，周自牧抽出来一看，是金庸的《白马啸西风》。
　　《白马啸西风》的篇幅很短，是金庸的短篇小说之一，估计祁文蔚很喜欢这篇小说，这本书已经被他翻得旧旧的，甚至有几页好像破损了。周自牧甫一打开书本，里头就掉下来几张纸，吓得他赶紧弯腰捡起地上的纸，却发现地上的纸不是长方形的形状，而是几个折纸小手工。
　　祁文蔚的手很巧，他把折纸当书签夹在书里，有的书签是小船的样子，有的书签是天使的样子。在此之前，周自牧从来不知道原来一张普普通通的纸可以叠成天使的形状，小天使长着一对翅膀，双手合十像是在祈祷着什么。
　　周自牧眼神充满怜爱地把小天使给细细观察了一遍，小天使的背后有几个字，他凝神念出：“周、自、牧。”
　　在一瞬间，周自牧觉得自己的澡白洗了，冷汗爬满了他的身体，他赶紧看了一眼那个小船形状的折纸。在小船形状的折纸上头密密麻麻的全是字，但是所有的字无非都是周自牧的名字，数量之多，看的周自牧都快忘记了自己的名字是怎么写的了。
　　周自牧一下就把小天使和小船夹回了《白马啸西风》里，他把书塞回书档里头，决定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周自牧觉得自己一定是喝多了，才会眼花看错的，正欲回房睡觉之时，他一扭头就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立在了房间门口的祁文蔚，祁文蔚眼下一片阴影，手里提着早饭，分别是一袋包子和一杯豆浆。
　　“小祁同学。”周自牧无力一笑，“我给你买了一台游戏机，你放学回家可以研究研究怎么用。”
　　祁文蔚没说话，他只是点了点头。
　　周自牧横着身体从祁文蔚的身边擦过：“那我先去睡觉了，我喝了好多酒，头好晕。”
　　祁文蔚缓缓抬起头，他的瞳孔在清晨的阳光下呈现出酒液一般的琥珀色：“小师叔什么都看见了，对不对。”
　　“没有！我什么都没看见！”
　　周自牧的声音非常尖锐，像是某种自我保护和自我蒙骗。
　　祁文蔚松手，豆浆坠地白色液体撒在了二人之间，他两只手握住周自牧一只手腕：“小师叔，你不能装作没看见，你不能漠视我。”
　　周自牧刚刚摆脱应哲，这才没高兴多久，又碰上了祁文蔚，他心里头一股无名火，他一把甩开祁文蔚的手：“文蔚，你把心思用在读书和高考上。”
　　祁文蔚还想去拉他，周自牧瞪了他一眼，他的手在空中停留：“小师叔，你会赶我走吗？”
　　周自牧摇了摇头，他语气缓和下来一点：“小祁同学，我爸妈那里也好，我这里也好，你想来就来。但是，如果你因为别的什么事情高考失利的话，我肯定痛不欲生。小祁同学，你高考完就会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有趣的人，你把心思放在那些有趣的人身上。我们，实在不同路。”
　　祁文蔚笑了一下，眼泪就流了下来，小小的梨涡里面一下子就蓄满了泪水，周自牧的心刚一抽动，他就问道：“周自牧，你跟我哥是一路的吗？”
　　“你！”周自牧不想再理会他，他转身就要走，祁文蔚一把将他搂在了怀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膂力惊人到可怕的地步，周自牧觉得自己像是被镶进了祁文蔚的身体里，祁文蔚浑身的骨头都在咔咔作响，他身子颤动着带着二人往左边倾斜，像是要一起摔在地上。祁文蔚的声音闷闷的，有不甘愿也有痛苦，他问周自牧：“小师叔，我和我哥是谁先遇上的你，我是说现在的你。”
　　周自牧叹了口气，他拍了拍对方的后背，把他从自己身体里扯出：“你在说什么？”
　　祁文蔚直勾勾地盯着他：“小师叔，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伤到脑袋后像是变了一个人。”
　　周自牧自嘲一笑：“那又怎么样？”
　　“现在的这个周自牧，是先遇到的我，还是先遇到的我哥？”
　　周自牧闭目一思索：“在木樨园，先遇到的你。不过小祁同学，这种事情没有先来后到的。”
　　祁文蔚点了点自己的心：“小师叔我会证明给你看。”
　　“证明什么？”
　　“我会考上庆大，我会去看外面的世界，到时候我仍旧会觉得，小师叔你才是世上最好的那个人。”
　　周自牧身心俱疲，他迈着虚浮的步子来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小祁同学，我随便你怎么说。你快去上学吧，否则真的要迟到了。”说完，他便重重地关上了门。
　　祁文蔚看着流淌进自己鞋底的豆浆，惨淡的笑了笑：“小师叔，我好像已经迟到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周自牧有意躲着祁文蔚，他俩一个是有工作的成年人，一个是备战高考的学生，其中有一方不想看到对方的话，是可以做到终日不打照面的。
　　巴比妥酸盐酒馆也成了周自牧时常会去的地方，周自牧低头看着酒杯里的琥珀色液体，杯子里浮现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他就问酒保：“你说现在的年轻人在想些什么？！”
　　酒保没回答他，倒是厉明时的声音在周自牧的耳边响了起来：“小舟自己就是年轻人，你问问自己不就好喽。”
　　周自牧头都没抬：“厉明时，游戏机的钱，我前几天去银行打给你了。”
　　厉明时点了杯酒，笑了笑：“多希望小舟跟我之间，能聊一聊别的事。”
　　周自牧把酒杯里的眼睛喝进肚子里：“你要聊什么，我奉陪到底。”
　　“还真有一件事想要跟小舟聊聊，小舟最近得空的话，去把港城通行证的证件给做出来。”
　　周自牧这才抬眼看他：“港城通行证？厉明时，你要带我去港城？你要把杭育卖到港城去？”
　　厉明时抿着唇，不置可否：“小舟，不愿意？”
　　周自牧没想到厉明时对杭育的野心已经扩大到了国际市场，正好他这几天想躲着祁文蔚，就点了点头：“嗯，我陪你去。”
　　厉明时见事情交代到了，结了二人的账就准备回庭院深，起身的时候他看见周自牧的手机响了，上头的备注是“班主任”。周自牧脸色一下就奇怪了起来，厉明时伫足，听他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班主任喘着粗气，对周自牧说道：“周先生，你赶紧来趟学校，祁文蔚和同学在学校里打架了！”
　　周自牧“嗯”了几声，他心脏狂跳，除了听清楚“打架”二字，后面班主任说了什么，他一点也听不见了。在收了线后，脸色更是刷白的，厉明时赶紧问他：“怎么了？是不是文蔚出事了？”
　　“班主任说他跟同学在学校里打架了。”
　　厉明时几不可察地一摇头：“坐我车过去吧，外头在下雨。”
　　天气预报说安城市即将结束连日来的多雨天气，这一场雨水走后，安城市就会慢慢升温，逐渐步入夏天。可周自牧坐在厉明时的车里，始终觉得这最后一场雨下得实在太大了，像是强弩之末的野兽，在做最后的绝响，最后的咆哮。


第37章 海风中失落的血色馈赠
　　厉明时侧过头，他看见周自牧的脸色已经不能单单用“难看”形容了，他皱着眉，痛苦中带着一点悔恨，像是落入了精神虐待的酷刑里头，看得他一阵心悸。他忍不住开口，安慰道：“你放心，文蔚做事有分寸，惹不出多大的事。”
　　周自牧忽地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你可能不信，应哲跟你讲过一模一样的话。”
　　厉明时听到他主动提应哲，略微咬了咬自己的后槽牙：“那我说句应哲肯定没说过的，文蔚即使惹祸，他也会直接惹出一个弥天大祸。”
　　周自牧看着雨幕，不知道有没有把这句话给听进去。厉明时的车子刚停在一中的校门口，周自牧就看见在雨中撑着伞的一班班主任，他立刻下车，班主任也迎了上来。
　　班主任的伞很小，雨水打湿周自牧的肩头，周自牧甚至还没来得及打颤，班主任已经心急火燎，把事情讲了一遍：“文蔚同学不知道怎么了，带了个很贵的游戏机来学校。”周自牧往学校里头赶的双腿一滞，班主任继续往前走，他淋了会儿雨，才勉强跟上对方的步伐，“那些小男生看见了文蔚的游戏机，让文蔚借给他们玩几天。”
　　良久不出声的周自牧，下意识说了一句：“他不肯。”
　　班主任点点头：“男孩子嘛，就说去操场打篮球，一对一，比投篮，文蔚一个人轮流对他们五个人。文蔚同学输倒是没输，但是比赛却是那帮男生想的计策，他们趁文蔚比赛期间，把他的游戏机给藏了起来。”
　　“游戏机，找不到了？”
　　“唉——”班主任长叹一口气，“也不知道文蔚今天怎么了，他一听说游戏机被他们给藏了起来，也不问他们藏在哪里了，直接打了带头惹事的那个同学一拳。后来六个人扭打在一起，其中一个说游戏机被他们扔在了草丛里，文蔚就跟疯了一样在草丛里找游戏机，我们四个老师都没能拉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