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药与毒药（穿越重生）——来次熊抱

　　“不算吧，我的目标就是考庆大，分数够用就行。”
　　周自牧眼角抽搐：“够用，绝对够用了。幸好我当时没说其他数字，我要是说个250，你岂不是……”
　　祁文蔚没接茬，他高考完整个人兴奋得不行，一双眼睛带着火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周自牧。周自牧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本能反应摸了摸自己的小灵通，没想到上头还真有一条短信，是厉明时的，他说：「小舟，明天跟我出发，去港城。」
　　也不知道他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露出了什么表情，祁文蔚眼睛立刻戒备又峻利了起来：“我哥找你？”
　　“唔？”周自牧点点头，“我这几天要陪他去趟港城。”听到他这么说，祁文蔚连日来的笑容一下就消失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可能不能见证你考上庆大了。不过，小祁同学，你如果估分很准的话，那我提前恭喜你，成为庆大的一员。”
　　祁文蔚没再说话，周自牧只能讪讪一笑：“小祁同学，我给你带礼物好不好。”前者略微一摇头：“我不想你跟我哥去港城。”
　　周自牧皱眉：“别这样，我是成年人，我是去工作。”
　　“哼。”谁知道祁文蔚居然冷哼出声，“他在骗你，港城对他来说有很特别的意义，他带你过去，绝对不是因为工作！”
　　周自牧根本没听进去，他拍了拍手，想起来什么事情：“哦，对了！不止要庆祝你考上庆大，再过个把月，你就成年了！我还得给你准备一份成年礼！”他转过身，就去翻找书柜上的书，“我记得周自牧这里有一本《港城旅行指北》，让我看看这次去港城，给你带什么礼物好。”
　　祁文蔚从沙发上起身，他遮住房间内大半的阳光，用自己的阴影笼罩住了周自牧：“小师叔，你这次去港城还会回来吧？”
　　周自牧抽出那本《港城旅行指北》，一面翻书，一面笑：“你这不是废话吗？我户口在安城，强行留在港城那是犯法的。”
　　“小师叔！”祁文蔚带着怒音，“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自牧这才从书里把自己的脑袋给拔出来，眼前的祁文蔚一脸失魂落魄的着急样子，像是一个丢了巨额财产的人。他无奈点点头：“回来！回来！我精神和肉体都回来！我完璧归赵！”
　　“你不会变成欧律狄刻？”
　　“我一男的我怎么会变成欧律狄刻！”
　　祁文蔚垂下自己的肩膀，他认命一样垂下眼睛：“小师叔，我哥他是一个很执着的人，他想要留住你的话，我怕你招架不住。”
　　“哈哈——”周自牧笑出了声，祁文蔚睨了他一眼，“小祁同学，你知道吗？你跟厉明时有时候真的很像，厉明时跟我说你是七夕节那天生日的人，说你注定是为爱疯狂的人，只要能跟所爱之人见一面，连命都可以不要的那种疯子。而现在你又跟我说，你哥太执着，我看你们兄弟俩除了脸不一样，其他的地方一模一样。”
　　祁文蔚不语，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之前，他回头说道：“我跟我哥不一样，我如果能拥有你，就绝对不会放手。”


第41章 残雾
　　或许对一个心软的人来说，爱与不爱对方，时常都会觉得亏欠。
　　周自牧对世纪之交的港城没什么兴趣，坐在飞机上的时候，却一直在问隔壁的厉明时，港城有什么值得一带的手信，他这次必须带很多礼物回去给祁文蔚。
　　厉明时把手中的报纸一阖，笑了笑：“小舟，文蔚他跟你说了什么吗？”
　　本来好好地跟厉明时四目相对的周自牧，一下就把头别向了飞机舷窗：“没有，他高考结束了，又要生日了，我给他带礼物是应该的。倒是你，你怎么不给他准备礼物？”说完，他自己又摇了摇头，“算了，他好像不想花你的钱。”
　　厉明时看着周自牧微红的脖颈，暗自一笑：“我的礼物，早就给过文蔚了。”
　　“唔？是什么，难得他会要你的东西。”
　　“秘密。”厉明时在阅读灯下推了推眼镜，“港城的东西文蔚他不一定喜欢，他想要的或许只是小舟完完整整地从港城回去。”
　　周自牧一下就扭过了头，他瞪了厉明时一眼：“厉明时，在飞机上不要乱说话，机舱里的所有人都可以起落平安。”
　　厉明时很赞同地点头，却声音森然的说了一句：“可惜，文蔚的愿望要落空了。”
　　2000年的时候，从华东地区飞到港城，需要三个小时。飞机安稳落地港城机场后，港城已经悄然入夜，扑面而来的是热流以及港城这座金融中心自带的奢侈、豪华又腐朽的纸醉金迷感。机场里所有人都拖着行李箱大步流星往前赶，没人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着他们，但是着急起来，慌乱起来就对了。
　　这里是厉明时的主场，周自牧客随主便，一直跟着他走，跟着他上车。港城的机场离二人的目的地似乎很远，车子也因为堵车走走停停，周自牧靠在厉明时的肩膀上，睡了又醒，醒了又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厉明时用国语，说了句：“渣甸山。”
　　周自牧就微微一哂：“我以为港城的有钱人都住太平山。”他感觉到厉明时的肩膀颤动了一下，对方似乎在轻微摇头：“我家有病人，不能住那里。”
　　厉明时说这句话的声音很轻，直到下车前周自牧都觉得是自己出现幻听了，而把他从朦胧状态中拉扯出来的，是厉明时家的车库。厉明时在港城的家，不是什么独栋别墅，地下车库里停着各大业主们的顶级豪车，这其中最令他心潮澎湃的是一辆海蓝色的保时捷964，明明香港的车库位置十分紧张，但是这辆964的左右两个位置却都是空着的，气场强大到连车都知道给它让位。
　　周自牧绞尽脑汁用尽毕生所学，用粤语说了句：“好靓啊。”
　　厉明时对周自牧的粤语水平不发表评价，指了指那辆964：“不会很老气？”
　　周自牧当然摇头：“厉明时，这是优雅不是老气。”
　　“小舟，真会夸人。”
　　“我夸的是车。”
　　“小舟，你看下车牌。”
　　周自牧恋恋不舍地把眼珠子从964的车身上挪开，发现白底黑字的车牌上，赫然印刷着五个字母：“A、S、P、E、N……厉明时，这是你的车。”
　　厉明时无可奈何一耸肩：“父亲送给我的十八岁的成年礼，我觉得太老气了。不过，现在我觉得它很漂亮了，因为小舟喜欢。”
　　也是奇怪，自从周自牧拒绝祁文蔚后，他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想起对方，比如厉明时埋怨自己父亲送的成年礼太老气时，这是他第一次没觉得厉明时在漫不经心炫富。他脑海里快速地擦过祁文蔚的那张脸，不可遏制地在心里想：厉明时和祁文蔚的父亲究竟做了什么过分的事，能让祁文蔚放弃如此大富大贵的生活，宁愿在安城过着苦行僧一般的日子，也绝对不接受父亲一分一厘的资助。
　　厉明时知道周自牧分神了，他牵着对方的手带着他上了电梯，出了电梯后就是客厅。周自牧一抬眼，就看见了客厅里的三角钢琴，他勾勒嘴角一笑：“厉明时，你还会弹钢琴？”
　　而厉明时摇了摇头，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晦暗：“我不会，我母亲会，钢琴是她的。”
　　周自牧快速扫了一眼整个客厅，他确定这套房子已经很久没人入住了，没有人生活的气息存在，他很想追问厉明时一句，你的母亲去哪里了？
　　不过厉明时已经用手指点了点天花板和地板：“上下两层也都是。”
　　周自牧疑惑：“都是什么？”
　　“都是小舟的家，可以随意出入。”
　　“厉明时，你好油腻。”周自牧嘴巴上这么说，可是嘴角那里明明是噙着笑意的。厉明时也不恼他，牵着他的手就往一个柜子前走：“那我给小舟看一点不油腻的。”
　　周自牧看着那个柜子：“厉明时，你是想告诉我你要出柜了？”
　　厉明时摇摇头拉开柜门，柜子里头亮着诱人的暖色灯光，一排排酒瓶静谧地躺在储酒格里。
　　周自牧的眼睛瞬间就变成了两颗闪耀的星星，他惊叹：“厉明时，这才是你家最吸引我的东西啊！”
　　正在转身拿酒杯的厉明时宠溺一笑：“我以为我家最吸引你的是我……”眼见着周自牧又要讥讽自己了，他才快速补充一句，“的那辆车……”
　　二人在厉明时家主卧的私人露台上喝酒，厉明时的家好像在这幢房子的顶楼。周自牧握着酒杯俯瞰港城，底下亮着灯的建筑物纵横交错，星罗棋布，再抬眼往黑绿色的半山腰瞧去，山的腰身上像是缠了一层白色烟纱，周自牧以为自己喝多了，揉了揉眼睛，才发现竟然是山里起雾了。
　　他呷了一口威士忌，嘴角莫名一笑。厉明时把他的小动作收入眼底，问道：“小舟，这是想到了什么？”
　　周自牧慵懒地转过身，靠在栏杆上：“我之前读书的时候，挺喜欢张爱玲的，她的比喻细腻惊艳，读来叹为观止。也是因为她，我才知道港城的大雾很知名，她说溶化在白雾里的建筑物，绿玻璃窗里晃动着灯光，绿幽幽一方一方，像薄荷酒里的冰块。”
　　厉明时拿酒杯的手指了指山腰上的雾：“小舟如果喜欢雾的话，来的不是时候。你得四五月来港城，住在山顶，很潮，很湿，从玻璃里看出去的话外头一片白，完全云里雾里。”
　　周自牧听他这么说，马上跟了一句：“所以这就是家里有病人，不能住山顶的理由？”
　　厉明时眉峰微微一动：“嗯，家里有病人的话，还是得多晒太阳。”说完，他将杯子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小舟真坏，我跟你聊风景，你却想着套我的话。”
　　周自牧一点点踱步过去，他单膝跪在地上，又给厉明时倒了杯酒：“一样的，你跟我聊风景，我跟你聊风月，都是景。而且，我不喜欢大雾，我不喜欢看东西朦朦胧胧的，我喜欢看东西清楚一点。”
　　厉明时喝了酒，眼镜下的那双眼睛也跟起了大雾一样。
　　周自牧瞬间觉得如果雾里的建筑物是薄荷酒里的冰块的话，那拥有厉明时的家，应该是一瓶上好的威士忌，喝起来不辣喉，不上头。待到喝完以后，躺在床上，摸着自己的心跳，你才能清醒地感知到，自己醉了，居然那么清醒的醉了。
　　厉明时用大拇指和中指将自己的无边框眼镜给脱了下来，随手搁置在茶几上：“是吗？我倒是觉得很多东西不要看得太清楚为好，看太清楚了，就不壮观了。”紧接着，他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撩人不浅一笑，“小舟，你好像时常忘掉我的另一个身份，我是个商人。讲究的是利益往来，你不能什么都不给我，就从我这里拿走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