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药与毒药（穿越重生）——来次熊抱

　　“规定？”褚心冷笑了一下，“我把我的一生都献给了六吉，别说我的钱是六吉的，连我这个人都是六吉的，六吉的每一条生产线都是我看着建造起来的。六吉的每一条生产线上，流的都是我和江吉县人民的血汗。既然要卖，为什么不卖给我。”
　　那位官员仍旧是笑：“褚心，你就是这点太……”他叹了口气，几乎是把话给点破，“六吉怎么可能只是你和江吉县人民的，你走吧。褚心，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是男子汉就来公平竞争。”
　　站着的那位官员终于不耐烦起来，他指着门外的服务生，说：“快把他拉走，他不走你们全等着被开。”
　　门外的服务生依旧没动，是褚心自己摇了摇头，拄着他的拐杖离开了食府。他走后，天空一道天雷劈下来，福山市顷刻间飘风暴雨。
　　别说周自牧，在场的所有人都吃不下一口饭了。
　　“厉先生，实在不好意思，让你看到如此难以下咽的画面。”
　　桌子上的饭菜很快就凉掉，大家出包厢的时候，一直坐在厉明时身侧的那位官员，领着他往外走的时候，还时不时给厉明时赔笑。
　　厉明时赶忙摆手：“哪里的话，饭菜可口，江吉的凉茶很……”
　　周自牧没听清厉明时接下来说了什么，或许厉明时也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惊到了，他跟厉明时的目光同时投向了食府外的花园里。
　　褚心跪在了暴雨之中。
　　福山的雨跟安城的雨很不同，福山的雨并不温柔，每一滴雨都像是天谴，像是一道道鞭子，抽打在万物之上。褚心个子矮小，他跪在乌云之下的雨幕中的时候，差点让人找不着他。
　　“哎，这又是何苦。”
　　站在周自牧周遭的福山市官员纷纷在感叹，而周自牧翻包的手在颤抖，他拿出了00年的周自牧留在家里的胶片机，对着跪在雨中的褚心按下了快门。
　　有安保人员想上来阻止，他们想要抢过周自牧手中的相机，厉明时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
　　福山官员拍了拍厉明时的肩头：“怎么样，厉先生。你也看到了我们六吉现在的状况，我也就直说了，有没有兴趣把它吃下。”
　　厉明时还没说什么，周自牧已经抬眼狠狠瞪了他一下。厉明时就对着福山官员抱歉一笑：“我怕贪多嚼不烂，况且……”
　　周自牧依旧拿起相机，拍了好几张福山市的大雨，厉明时接着说：“况且，我志不在此。”
　　等周自牧放下相机的时候，福山官员感慨道：“可惜了，能吃下六吉的人选中，我们一直都觉得你是最优的那位。”
　　说罢，他们便向食府外头走去，安保给他们的头顶撑起几把巨大的黑伞，在暴雨的福山，他们滴雨不沾身。
　　周自牧看着他们的车子渐行渐远，雨中水花飞溅，说了句：“崽卖爷田不心疼。”
　　厉明时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舟，你应该明白祸从口出。”
　　周自牧收好相机，问道：“厉明时，你确定你不吃下六吉，你发誓。”
　　厉明时向前一步，他用大拇指揩了揩周自牧的脸颊：“小舟，你哭了。”
　　周自牧倔强望向褚心：“没有，雨太大了，打在了我的脸上。”
　　厉明时和周自牧并排看向雨幕：“褚心遇到了二十二条军规式的人生困境，美国空军必须自证有精神疾病才可以避免出飞行任务，但提出自己有精神疾病，就证明你是清醒的，并不是疯子。”
　　周自牧觉得自己眼睛里的雨下的好大：“厉明时，六吉该何去何从？”
　　有一只温热的手揽住了他的肩头，厉明时对着雨中的褚心，说道：“褚心是一个可敬的对手，我不会吃下六吉，但依照现在的情况看来，褚心也拿不回六吉了。小舟，我尽量给六吉找一个好归宿。”
　　周自牧苦笑：“老天爷可真会写剧本，无依无靠，无父无母的褚心，最后的结局竟然是被人剥夺走他唯一的小孩。世上哪里有一种归宿，能比自己的家更好。”
　　厉明时没再接话，他信守承诺给六吉找了一个好“归宿”。对方跟厉明时一样，是一位港城富商，在厉明时的牵头下，他打算以两亿元的价格收购六吉，福山政府也点头同意了，虽然在此之前，褚心给出的价格是五亿元。
　　这对六吉来说，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了。卖给港商，厂子和人员的调动都不会太大，还能继续得到一个“国产饮料”的名头。
　　不过，商业战场永远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时机比时间更加重要。在港商准备赶到福山市期间，日本新星食品株式社的社长，恰巧在南越旅行，他听到福山市在等待一位六吉的购买人，比富豪港商先一步来到了江吉，他当机立断准备以四亿元的价格买下六吉。
　　福山政府当然点头应允，签约仪式当天，富豪港商对厉明时致歉，他说自己尽力了，他至多只能给到两亿。厉明时只是感慨一句，时也命也，六吉命运如此。
　　仪式结束后，褚心在一众媒体和闪光灯下，口喷鲜血，当场昏厥过去。
　　等周自牧再次听到褚心的消息时，他已经坐在了回安城的飞机上。他翻阅着交水市的报纸，上面说，褚心吐血晕倒后，就被送进了医院，第二天他就在医院里失踪了。不过有很多福山市的市民看到了他，有的说看到他跳河自杀了；有的说在外省看见一个少了一条腿的疯子，抢别人凉茶喝；有的人甚至说褚心躲进了山里，说他是药王铁拐李转世投胎，尝尽人间苦痛后，回去山里做神仙了。
　　不过有一点周自牧很肯定，世人再也找不到原来的褚心和原来的六吉了。
　　周自牧在飞机上写下文章，他把在南越省的所见所闻如实记录下来，给文章配了一张褚心跪在暴雨中的图片，还给文章拟了一个“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的标题。周自牧在文章里头说，褚心没有输给任何人，他只是输给了变幻莫测的人心。
　　当然了，南越省的报纸比周自牧先一步刊登了六吉多次易主的事。六吉易主，褚心失踪后，整件事才在南越引起轩然大波，一个民族品牌何以沦落为日本品牌，别说外省人抵制，就连南越省自己都开始抵制六吉。
　　褚心输了，他失去了六吉；六吉输了，从此以后无人愿意再品尝它，它失去国产饮料第一把交椅的位置；日本新星食品株式社的社长也输了，他花四亿元买下了一个注定失败的品牌。
　　可是商场真的能玩出全盘皆输的局面吗？在厉明时的带领下，杭育轻松完成三步走，他先是用三华杯拿下了安城周边的销售通路；再是农村包围城市，拿下了庆州乃至整个北方的饮料订单；最后六吉内斗而亡，杭育放眼全国的国产饮料，竟再无敌手。
　　从安城机场回家的车上，厉明时的手机一直在振动，六吉的事周自牧不怪厉明时，可他的声音就是忍不住妖里妖气的：“厉明时，我猜这些电话都是祝福电话，恭喜你成为国产饮料最强少帅。”
　　厉明时把手机关机：“小舟，我说到做到，我要把我们的杭育，打造成最好的小孩。”
　　周自牧看见厉明时的眼睛里有欲望的光，明明这一切如他所愿，厉明时也没有去碰制药业，可他一点也不快乐。


第31章 毒药手帖
　　车子快要到周自牧家的时候，会先经过报社附近。出差不到一个月，这附近居然开了家小酒馆，酒馆名字也有趣，叫做——巴比妥酸盐。
　　周自牧就问厉明时：“巴比妥酸盐是什么？”
　　厉明时看了一眼窗外：“哦，是一种镇静剂，有镇静和催眠的作用。”
　　车子惯例停在巷子口附近，厉明时也惯例陪周自牧漫步到楼下，似乎一切都没变，只是厉明时的司机再也不是老阚了。
　　厉明时和周自牧分开的时候，莫名离绪上头，他把周自牧搂进了自己怀里。他回到了安城，身上又开始套着毛衣，周自牧能闻到他身上的花香味，厉明时嗅着周自牧的耳廓，说：“要好一阵子看不见小舟了。”
　　周自牧知道杭育销量大涨，他接下来一定会很忙，任由他抱了自己一会儿，良久以后，厉明时又开口：“小舟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考虑什么？”
　　厉明时松开他，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楚：“不再做周日情人，小舟，我们更进一步。”
　　周自牧摇了摇头，厉明时并没有恼怒，他点了点自己的嘴角：“小舟，那你付一下这一次回来的车费。”
　　“你！”周自牧一片赧颜，“无良资本家，你要不要把机票钱，酒店钱也让我付了。”
　　厉明时听他这么说，声线一下就变了，他压低嗓音：“我不介意小舟这样算，不过，真这样算的话，小舟今天就走不了了。”
　　周自牧浑身腰背一酸，他蜻蜓点水般碰了碰厉明时的嘴角，头也不回跑上了楼。只留厉明时一人站在楼下，他抬头，对着四楼的那面玻璃眨了眨眼睛，说了句：“叫哥哥。”
　　待到周自牧进屋的时候，他刚好看见祁文蔚坐在沙发上，他本想问一句对方晚饭吃什么，结果祁文蔚先来了一句：“小师叔，你终于回来了。”
　　周自牧浑身一滞，错觉吗？他老觉得祁文蔚这句话的口气，像是在说“你还知道回来啊”。他心虚一笑：“小祁同学，我本来给你带了庆南特产，十斤的红枣糕。”
　　祁文蔚从沙发上挺了起来，他向周自牧踱步过来的时候，周自牧觉得他好像又长高了一点，他伸出一只手：“红枣糕呢？”
　　周自牧摇头：“臭了，我给扔了。后来我去了南越，本来计划着给你带点南越特产。”
　　祁文蔚又伸出另一只手：“特产呢？”
　　周自牧就不好意思地拍了拍他的两只手：“我忘了。”
　　“也就是说什么都没带回来呗。”祁文蔚负气似的，转身就坐回了沙发上。周自牧赶紧坐在他身侧：“小祁同学，你得原谅我，你都不知道我在庆南经历了什么，我差点死在……唔……”
　　是祁文蔚一把抱住了周自牧，他嗓音嘶哑难耐：“小师叔，我知道。我看新闻了，也知道老阚没了，你回来就好，你再不回家，这个家就快没有你的味道了。”
　　周自牧听到祁文蔚提起老阚，他的心又沉重起来，他扯出怀里的祁文蔚：“小祁同学，你哥，厉明时到底是什么人？老阚居然会用枪，你知道吗？”
　　祁文蔚垂着头，他不去看周自牧的眼睛，周自牧无奈：“你不想说，因为这会提及你们的父亲，提到自己父亲，会让你感到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