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药与毒药（穿越重生）——来次熊抱

　　周自牧叹气：“国王把第三位仆人的银子赏给了第二位仆人，马太效应，凡有的，还要加给他；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去。”
　　厉明时由衷地夸张起周自牧：“小舟，你真的太聪明了。”
　　周自牧眼眸冷冷的，明明站在阴影处的是厉明时，他却觉得自己被一道阴影给包围了，而那阴影的主人，正是即将成为一头巨兽的——杭育。
　　“厉明时，你是收到什么南方的风声了吗？”
　　厉明时摇头：“这次是风自己吹到了我的身上，福山市政府邀请我去参观六吉的工厂。小舟，你得同我一起去。”
　　居然是六吉吗。
　　周自牧和厉明时离开至南的时候，许多至南的百姓过来给他俩送行，车子缓缓驶离至南离最近的机场开去。周自牧把头靠在车窗上，外面的世界是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至南，好多人冲着厉明时的A8尾气挥手，这其中唯一不动如山的那“人”，是一座正在建造中的老阚像。
　　根据周自牧了解到的消息，他和厉明时离开至南县的时候，老阚的女儿阚慧依然停留在至南。有太多的人想要采访她了，他们都带着目的而来，他们想给老阚出书、塑像、立阚庙。至南县的风云人物一下就从南哥变成了老阚，再是变成了老阚的女儿，或许这世间唯一不变的，可能是变化本身。
　　坐在周自牧身侧的厉明时把报纸翻的哗哗作响：“小舟，在想什么？”
　　周自牧一手加额：“我什么都没在想，我只是有点累了。”
　　厉明时叠好报纸，把他的脑袋揽在自己的肩膀上：“小舟，睡吧。睡一觉醒来，世界就变成了新世界。”
　　周自牧靠着厉明时的肩膀，他睡了一个无比漫长的觉，这一觉就是从车里睡到下飞机。这一次他和厉明时的目的地是南越省的福山市，福山市没有机场，想要去福山，就得先坐飞机抵达南越的省会交水市。
　　南越这个省，从该省的名字上就可以知道，此省守着东国的南大门。所以飞机一平安落地，周自牧就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热流以及潮湿。
　　才四月的天气，周自牧就去洗手间换成了短袖。结果，他跟厉明时两个人双双在洗手间门口大眼瞪大眼，周自牧瞪眼，是因为他头一次看见这么利落的厉明时，没了大衣的束缚，他下半身一条亚麻色廓尔格高腰裤，上半身一件纯白色微修身的短袖，动起来的时候，腰部肌肉隐隐绰绰从布料里透出，哪里像来南越谈生意的，倒是很像来海岛度假的。
　　而厉明时眉头一挑：“小舟皮肤白皙，简直就是一朵盛开在南越的莲花。”
　　周自牧背着包就往机场外头走去：“厉明时，白莲花在以后可不是什么好词。”
　　福山市政府派来的车早已在机场外等候，周自牧在飞机上补了一个大觉，把这几天失去的精力全都给补了回来。他跟条小狗一样，打开窗户，把头趴在了车窗上。
　　南越的热风让周自牧更加兴奋，他指着路边一幢大楼，对车里的厉明时，说：“厉明时，你看，你的对手那么强大！”
　　厉明时瞥了一眼窗外，那是一幢大概拥有三十层层高的大楼，大楼的顶上挂着四个猩红的隶书大字——六吉大楼。厉明时继续看着手中的资料，问了周自牧一句：“小舟知道为什么六吉饮料，会取这样一个名字吗？”
　　周自牧一脸你难不倒我的笑：“六吉，分别是事业吉、学业吉、财运吉、家庭吉、身体吉跟爱情吉。南方大省迷信拜拜，取这么个名字，讨个好彩头。”
　　“那小舟知道六吉是做什么饮料的。”
　　“凉茶。”
　　厉明时点点头：“小舟说的不完全正确，六吉的创始人叫做褚心，因为身体有残缺，所以婴儿时期他就被父母给遗弃了，从小就是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他能顺利长大成人，是因为当时贫苦的江吉县没有放弃他，江吉凉茶也是褚心从小喝到大的一款饮料。后来，他发愿要带领江吉走出贫困，做出了全国第一罐用易拉罐包装的凉茶类饮料，取名‘六吉’，因为江吉是这款凉茶的发源地，他不能忘，也正是凭借这一款凉茶，六吉饮料称霸一方，放眼南部无敌手。”
　　周自牧若有所思：“原来六吉是这么来的。”
　　“小舟，还看不出来问题所在吗？”
　　“什么？”
　　厉明时扶了扶眼镜，笑问：“小舟，六吉的工厂在哪里？”
　　“江吉县。”
　　“江吉县在哪里？”
　　“福山市。”
　　“六吉大楼在哪里？”
　　“在我们身后的交水市……呃——”周自牧愣了一下，“褚心为什么不在福山市盖六吉大楼。”
　　厉明时把手中的资料放进周自牧的怀里，周自牧翻阅着手中的资料，发现六吉巅峰时期上缴给政府的利税已经过亿，而这几年连年下降，有几年甚至跌破三千万。
　　“六吉出问题了……”
　　厉明时看着车窗外那一幢幢正在建设的大楼，喃喃自语：“小舟，褚心确实是一个很强大的对手，我很敬重他。可一个人再强大，权位、生死、爱恨、名利……这些东西都能轻易动摇他，褚心的对手不是我。”
　　那么褚心的对手是谁？
　　在接下来的晚宴中，周自牧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车子驶入福山境内，在一家食府前停了下来。周自牧背着自己的双肩包下车，车外福山市政府的人热烈欢迎，迎宾伫列。
　　所有人落座，有一位当地官员坐在厉明时的一侧，上来就夸厉明时：“真是久闻不如一见啊，早就听说厉先生来自港城，是南派商人在大陆的代表人物。我以为同样是南方人，厉先生会跟我们福山的那些商人一样，身上会有很重的匪气，十分颟顸，没想到厉先生本人，竟然如此斯文。”
　　周自牧夹凉菜的手一抖，心想：厉明时啊厉明时，你这副眼镜算是配对了。以及，这人如此看不上福山本地的商人，是因为褚心吗？
　　厉明时摆一摆手：“港城也就比大陆优先发展了几年，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南越省无论是在发展上还是在精神风貌上，都会跟港城齐头并进的。”
　　圆桌上的那几位福山当地的官员，被厉明时夸得直笑，厉明时放下手中的筷子，跟想起什么一样：“特别是交水市，我这次从交水机场里出来，竟有点恍惚了，分不清港城和交水有什么区别。尤其是那幢六吉大楼，简直神霄绛阙，气派得不行。”
　　周自牧和那些官员的脸上一下就没了表情，厉明时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刚刚说话的那位官员，顿了顿：“厉先生有所不知，其实六吉是我们福山市江吉县的品牌，他的厂子并不在交水。”
　　“哦？”厉明时眼里闪过一丝震惊，“那为什么不把六吉大楼盖在福山呢？”
　　不等一直在说话的那位官员开口，另一位官员已经愤恨地拍了拍圆桌：“褚心想把六吉搬离福山，那也得问问我们福山同不同意。”
　　周自牧一口凉菜噎在胸口，他算是听明白了。六吉当初能做起来，肯定离不开福山政府的大力支持，当然六吉茁壮成长后，也回馈给了福山市工作岗位以及巨额的利税。如今褚心把六吉大楼造在交水市，明摆着是要把六吉从福山给带走，他这一走等于是搬走了福山市的财政支柱啊。
　　褚心的对手确实不是厉明时，可厉明时却极有可能成为那个趁他病，要他命的人啊。
　　坐在厉明时身侧的那位官员，赶紧又转成了笑脸：“吃饭，不聊这些腌臜的事。今天看见厉先生，我还真的有一个问题想请教。”
　　厉明时抬手：“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听闻港城的商人在四大名著中，尤其偏爱《三国》，几乎人手一本《三国演义》是真的吗？”
　　厉明时点点头：“是的。不过说来惭愧，我的文学素养不高，家里那本《三国》拿起又放下，书本永远停留在吕布说愿意为曹操效劳，曹操却疑心吕布，他评价吕布，说吕布‘譬如养鹰，饥则为用，饱则扬去’那一段。”
　　桌上的福山官员，听厉明时说完，各个面如土色，哪里还有半点吃饭的心情。
　　周自牧呷了一口桌子上的江吉凉茶，不由自主“啧”了一声。
　　不远处的厉明时抬眸，他的眸色在灯光下暧昧不清，周自牧冲他举了举手中的茶杯，说了句：“好茶。”
　　作者有话说：
　　本章厉明时的某句话改编自李碧华的《诱僧》“火那么壮大，水却熄灭它。水那么壮大，土却掩藏它。土那么壮大，风却吹散它。风那么壮大，山却阻挡它。山那么壮大，人却铲移它。人那么壮大，权位、生死、爱恨、名利……却动摇他。权位、生死、爱恨、名利……那么壮大，时间却消磨它。时间最壮大么？不，是‘心’。”


第30章 第二十二条军规
　　厉明时身侧的那位官员面色稍霁后，他对着一桌子的菜，说道：“吕布么，说白了就是一个三姓家奴罢了。”
　　刚刚拍桌子的官员，附和了一句：“真当福山的事是电视剧啦，儿子岂有斗得过老子的。”
　　他这句话刚一说完，包厢的门就被大力的踹开了。
　　圆桌上的福山市官员齐齐往门外看去，他们异口同声，喊了一声：“褚心？！”
　　“你怎么来了？！”
　　周自牧立马往门外瞧去，褚心个子不高，不到一米七，身上拄着一根拐杖，穿一条藏青色的直筒长裤。裤子的左边是空的，被他打了个结。周自牧立刻想起厉明时那句话：褚心因为身体有残缺，所以婴儿时期他就被父母给遗弃了。
　　褚心虽然天生残缺，但是他身上有一种很强的气场，这种强大的气场不需要在场的任何人同情他，甚至他才是全场最强大的那个人。这种气场在福山官员的眼中是匪气，但是周自牧却更愿意解读为自尊。
　　他往包厢的地上扽了扽自己的拐杖，眼睛里一股狠劲：“为什么不同意我的方案，为什么不把六吉卖给我？！”
　　“褚心！你不要太过分！”拍桌子的那位官员站了起来，他指着门口的那些服务生，骂道，“你们怎么把他放进来的，把他带走！”
　　可是那些服务生根本没有听他的，他们像是做出来一种选择，这种选择并不是站在褚心这边，而是站在了对六吉更好的这边。
　　另一个官员坐依旧坐在椅子上，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如沐春风：“褚心，我不是说了嘛，你可以花钱买下六吉。但是你必须得花自己的钱，你的所有身家都是通过六吉赚的，你的钱就是六吉的钱，你要用六吉的钱买六吉，这不符合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