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药与毒药（穿越重生）——来次熊抱

　　“哦，是吗？”
　　厉明时缓缓抬起枪，周自牧闭目，他紧张得心脏快要从喉咙里呕吐出来了。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周自牧赶紧睁眼，却发现厉明时根本没有把枪口对准自己太阳穴，他把枪口对准了南哥。
　　南哥往后退了几步：“厉明时，你敢？！”
　　厉明时邪性一笑：“这正是我想问你的，你怎么敢把枪交到对手的手上，简直愚蠢至极。”
　　南哥不敢后退了：“厉明时，你冷静一点，如果你开枪把我打死，你今晚也别想离开这里了。”
　　“不一定哦。这么多年了，你费劲心思在至南做了个土皇帝，你手底下那么多人，你能保证他们都是心甘情愿跟着你的吗，你能保证他们不厌倦你吗，还是说，是时候让新王登基了。柯尔特子弹的威力，可以一发穿透野鹿的脑袋，让我看看是野鹿的脑袋硬，还是你的脑袋硬。”
　　厉明时说完，食指动了动，南哥立刻举起来双手：“厉明时，我放你走，我放你走！你的车停在外面，钥匙我会让他们给你的！”
　　老阚率先出了院子，他出院子前还从一旁的匪徒手里抢过了一把枪。听到汽车启动的引擎声后，厉明时把周自牧护在了身后，举着枪的同时，二人退到了车门前，在钻进车内后，厉明时对南哥轻佻地笑了笑：“你惊恐的表情，确实很有趣。”
　　“你！！！”
　　不等南哥再说什么，老阚已经发车，三人扬长而去。
　　周自牧在车里冷汗直冒，他的贴身衣物都快要被汗水打湿了：“他们为什么不开枪？”
　　一旁的厉明时在调整他那把左轮手枪的子弹位置，自信说了句：“他们不敢，纵使南哥有一万座枪支厂，只要他开了枪，他的犯罪性质就变了。南哥守着的，是一个永远无法使用的武器库，我看他快要憋疯了，陪他玩玩。”
　　周自牧脸上一层薄怒：“厉明时，你知不知道枪支弹药有多危险，万一擦枪走火呢。万一他用假子弹跟你玩轮盘赌呢，赌输了，我们今晚都得死在山上。”
　　厉明时摇头：“小舟，你知不知道我遇到你后运气变得有多好，你简直就是我的福星，我不可能会输。”
　　周自牧惊魂甫定，不断地用舌头舔舐着自己的下唇：“可是输了，赔上的是命。”
　　厉明时的出枪速度极快，快到周自牧甚至觉得他肯定受过专业的枪械训练。他重新打乱弹巢，抵住自己的太阳穴就扣下了扳机，很显然子弹未射出。
　　“厉明时！”周自牧伸手要去夺枪，却被厉明时一手挡住：“小舟，很危险。”
　　周自牧不再同他犟，老阚却停下了车，他回头：“老板，前面是更窄的山路，车子进不去了。”
　　三人当机立断选择了弃车上山，脚下蜿蜒出两条山路，厉明时就问周自牧选哪一条，周自牧把心一横随便选了一条。老阚举着枪，站在另外一条山路上：“老板，你和周记者先走，我把他们往另一条路上引。”
　　厉明时点点头，他抓住周自牧的手腕二人就转身向山里跑去。周自牧回头看了一眼老阚，再次转过头时，眼里竟只能看见厉明时带着自己飞奔的背影，他的外套衣摆在空中飞舞，像极了森林里的蝴蝶。
　　周自牧记起自己大学的时候，老教授在讲台上喋喋不休地讲初唐文学，说到“风流”二字时，老教授异常激动。他说“风流”是多么好的一个词汇，水流一条线，风流一大片，风流从来不是一个坏词。
　　风流之人，那是可以迷倒一大片人的，风流之人，才是影响世界的人。
　　山中小径越来越窄，厉明时用身体顶开一条生路，树叶如狂风在周自牧的耳畔猎猎作响。他一下就抓紧了厉明时的手腕，对着厉明时的背影说了句：“厉明时，你可真是风流倜傥。”
　　而厉明时仰头大笑，他念了一首弗罗斯特的诗：“一片树林里分出两条路，而我选择了人迹更少的一条，从此决定了我一生的道路。”


第26章 蝴蝶烧山
　　在十几年之后，东国的互联网上会因为一部电影带火狄兰·托马斯的一首诗《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庆南难得雨停，周自牧借着月光跟厉明时一同奔向了未知的夜色里，他脑海里没任何肇因地想起这首诗。可是能怎么办，他已经温和地走进了那个良夜，他好像即将跳入厉明时的湖泊，尽管他就站在“水深危险，禁止游泳”的牌子旁边。
　　厉明时在极狭的山路尽头停了下来，庆南多山，但是山大都不高，山路也大多是人为踩踏出来的。从路尽头钻出来，眼前倒是开阔了起来，虽然没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景色，倒是有一个能容纳五六个人左右的山洞，这意味着二人能在这里躲一躲，也意味着前方没路了，躲在这里不过是自欺欺人，等死罢了。
　　周自牧掏出小灵通，找信号：“我们得报警。”
　　厉明时点点头：“最好是通知安城的警方。”
　　周自牧翻着通讯录，他明白厉明时的意思，他二人现在都有点风声鹤唳了，万一至南的警方早就和南哥沆瀣一气，蛇鼠一窝了，那么报警根本就是自投罗网。周自牧的通讯录里头第一个人是厉明时，因为自己给对方备注了“Aspen”，他心慌手抖，不小心长按了手机键盘下箭头，通讯录一下子就滚到了底部，周自牧通讯录里头的最后一个人是——应哲。
　　“死马当活马医！”
　　周自牧把他这边的情况大概描述了一下，给很多人发去了信息，包括应哲。他群发完消息后，洞外的草丛里传来阵阵窸窣声，周自牧以为南哥的人追上来了，他抬眼一看，原来是厉明时借着月光在草丛里寻找些什么。
　　恐惧和不安抽空了周自牧的体力和精神，山里温度又低，他躲进山洞深处蹲在地上抱紧了自己的身体。
　　很快有一双皮鞋进入了周自牧的眼帘，皮鞋走了山路，边缘处有些许泥泞，春日里的山头漫山遍野开着白色的蓬蘽花，皮鞋就半圈黄泥土，半圈小白花。
　　周自牧仰头，果然看见厉明时的脸，他就笑：“厉明时，你也有这么脏的时候。”
　　厉明时流了汗，有一缕头发很不乖地垂在额前，他用一只手抄了抄头发，另一只手却给地上的周自牧递了块手帕。
　　“唔？”周自牧看见厉明时的帕子上裹着好几颗猩红色的三月泡，这个季节的莓果正是汁水最丰厚的时候，有的莓果果汁洇进厉明时的手帕，手帕上的水渍很像一块块血渍。
　　见周自牧接过他手里的手帕，厉明时这才脱掉自己的外套披在对方身上，他的手竟然异常温热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探了探周自牧的脖子：“小舟，你身体好冷。”
　　周自牧将一颗莓果塞进自己的嘴巴，有了甜味的刺激，他心情平复了很多：“我是被吓的，叫你喜欢玩农村包围城市，这下好了，自己被包围了吧。”
　　厉明时坐在周自牧一侧，他身体靠在洞壁上，连外套带周自牧搂进了自己的怀里。他望着洞外的月亮，也记不起今天什么日子了，只看见天上的月亮很圆，说了句：“十分好月，不照人……唔……”
　　最后一个字厉明时没能说出来，是周自牧扑在了他的身上，他将一颗莓果塞进厉明时的嘴巴：“厉明时，别说这种话。”
　　厉明时咬了一口周自牧的指尖：“好，我不说。”
　　周自牧明白，其实他已经死过一次了，面对死亡没那么紧张。他之所以这么害怕，是因为“未知”，毕竟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是被同类带回去折磨。他问厉明时：“你就不害怕吗？我们说不定会死。”
　　厉明时摇头：“我不会让小舟死的。”随后，他环视了一遍山洞，“也没什么好害怕的，小舟，今晚天上的月亮归你，山中的清风归我，你属于我，我属于你。我们风月平分破。”
　　周自牧裤兜里的振动和山中的枪声同时响起，他喊了一句：“老阚？！”
　　“应该是老阚开的枪，南哥的人不敢开枪的。”
　　“那老阚……”
　　厉明时的声音非常自信：“老阚，是我父亲的人。他枪法精准，不用担心。”
　　周自牧摸出裤兜里的小灵通，他真想问问厉明时，他的父亲是从事什么工作的，什么工作需要枪法精准的保镖。不过他又不想未经祁文蔚的同意，就去打探对方父亲的身份和背景，只能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息，居然是应哲发过来的短信。
　　信息内容简单，就是一句话：我的人马上到，撑住，不许死。
　　周自牧心想，这应哲好生霸道，这种情况死不死又由不得他。周自牧还来不及回复消息，山洞外头已经人声杂沓起来，二人冲向洞外的时候，发现南哥的人已经团团将老阚围在垓心。
　　南哥在不远处，他将一支枪掮在肩头：“好小子，你真有种，弹无虚发呀。”
　　周自牧想过去帮忙，厉明时把他护在身后的同时，老阚喊了一句：“周记者，别过来。对付这几个人还要人帮忙的话，那我老阚真的辱了自己这一身的本事。”
　　南哥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都给我上！”
　　也不知道南哥的手下在另一条山路上经历了什么，他们明显很畏惧老阚，大家互相看了对方几眼后，才勉强鼓起勇气扑到老阚的身上。
　　老阚的近身格斗非常狠戾，整个山头全是骨头被打裂的声音以及尖声叫痛的哭喊声。周自牧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南哥派过来的那几个人根本不够老阚打的，甚至根本不够老阚热身的，他拽过最后一个立在那里的人，把对方按到在地，骑在了那人的身上，提起拳头照着三角区打下。
　　周自牧头一回看见人类的血液跟酱油一样从鼻孔和眼孔里迸射而出，只吃下这一拳，地上那人就昏死了过去。不过，他很快就醒来了，因为老阚没有选择放过他，又一拳下去，他口喷鲜血，求饶之时血唾沫横飞，他一句完整的话没说出来，老阚已经再一拳下去了，这一拳把他的整张脸都给打歪了。
　　“别、别打了！”周自牧飞奔到了老阚的身边，“老阚！别打了！会出人命的！他会死的！！！”
　　老阚目如赤炭，鼻息炽热。他的拳头停留在空中，声音带着发狠的血色：“那就让他死！”
　　“砰砰——”
　　山中回荡着两声枪响，老阚的拳头再也没有落下来，南哥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在山里狂笑：“哈哈哈哈——我开枪了！我开枪了！”
　　而老阚胸口湿透，周自牧用手探了探对方的胸口，一股温热从里至外在老阚的身体里流出。南哥拿枪对准了周自牧，厉明时用左轮对准了南哥，二人对峙之时，老阚终于倒了下去，他喊了一声：“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