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言之子Ⅰ:余烬森林(出书版)——兰波·罗威/译者:朱崇旻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3 20:42:46

  然而……
  我没找到我需要的东西,没找到有用的答案──我依然无法「修好」他。
  我们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最强的法师了。
  问题是,我们的最强法师有着根本上的缺陷。他不正常,坏掉了。
  我打从心底知道,赛门·雪诺就是最强法师。
  他是我们这世上空前绝后、绝无仅有的存在。
  但赛门·雪诺──我的赛门──依旧无法承受自己的力量,无法控制它。世上就只有他容得下那份力量,但他「坏了」,他有「瑕疵」,他……
  他就只是个孩子而已。
  一定有什么方法,一定有什么咒语、符咒或魔法物品能帮到他。我们可是法师!所有魔法生物之中,就只有我们能使用并「塑造」魔法,我们的世界一定存在帮助赛门解决问题的方法。(仪式也好。魔药也好。吟唱咒也好。)
  预言怎么可能有误……
  故事怎么可能……
  ……导向残缺不全的剧情?
  如果赛门有缺陷,那就一定有办法修补他。
  而我,一定会找到那个方法。


第22章 赛门
  我的希腊文好像快被当掉了,政治科学课我也听得一头雾水。
  我和阿嘉莎为了期中假期要不要去她家吵了一架。我不想离开华特福,她应该也不是真的要我跟她回家,只是要我「想要」跟她回家而已。之类的。
  我不再戴十字架,而是把它放进盒子、收到床底下……
  我的脖子是轻了一些,头却感觉装满了石头。如果能好好睡上一觉就好了,但我睡不着,实际上也不太需要睡眠──我可以用午觉和魔法撑下去。
  一到该睡的时间我就把潘妮踢出寝室,免得她发现我晚上都没在睡。
  「可是又没有人在用贝茨的床。」她辩道。
  「也没有人在用『你』的床好吗。」我说。
  「我不在的时候,翠铃和凯莉丝都会把床并在一起──我床上应该到处都是小精灵粉。」
  「潘妮,这跟我没关系好吗。」
  「赛门,我的问题就是你的问题。」
  「为什么?」
  「因为『你』的问题都是我的问题啊!」
  「回自己房间去啦。」
  「赛门,拜托嘛。」
  「快回去,到时候你被开除学籍怎么办?」
  「被抓到才会被开除学籍啊。」
  「快回去啦。」
  潘妮终于离开以后,我也离开了寝室。
  我放弃搜索茔窟,改而在城墙上到处乱晃。
  我其实也不指望在这里找到贝茨──城墙上又没地方给他躲。但至少我站在高墙上,就能远远看到他接近。
  而且,我喜欢这上头的风,还有星星。我暑假都看不到星星,无论在哪一座城市,光害都太严重了。
  城墙上一座了望塔里头有一块小空间,上面有遮风挡雨的屋顶,里面摆了一张长椅。我坐在塔里看着魔法士团的人整晚在军用卡车附近来来去去,有时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你看起来很累。」早餐时间,潘妮对我说。(炒蛋、炒蘑菇,还有焗豆与黑布丁。)「而且──」她从餐桌对面靠过来,「──你头发卡了叶子。」
  「嗯……」我继续大口大口吃早餐,动作快的话说不定可以在上课前吃第二份。
  潘妮又朝我的头发伸手,然后她瞄了阿嘉莎一眼,把手收了回去。阿嘉莎一直很嫉妒我跟潘妮,我都跟她说过几百遍了,我跟潘妮就不是那种关系嘛。(真的不是那种关系啦。)
  可是阿嘉莎似乎在无视我们。「又」在无视我们了。「还」在无视我们。从之前吵架到现在,我跟她都没有独处过,老实说这样我也比较安心,至少这样就少一个老是问我状况好不好的人了。我一只手搭在她腿上,捏了捏,她转过来看我,露出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总之。」潘妮说,「我们今天晚餐后去赛门的寝室开会。」
  「开什么会?」我问她。
  「讨论战略啊!」潘妮小声说。
  阿嘉莎终于回神了。「什么战略?」
  「一切的战略。」潘妮洛普说,「我们该讨论凡庸、古老世家,以及魔法士团的真正目的。我不要再保持低调了──你们不觉得我们被排除在外了吗?」
  「不觉得。」阿嘉莎说,「我觉得我们应该为难得的和平心怀感激。」
  潘妮叹了口气。「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但我担心我们太安逸了。我担心是有人故意要让我们松懈。」
  阿嘉莎摇了摇头。「你担心有人『希望』我们过得舒适快乐?」
  「没错!」潘妮洛普边说边用叉子往空中一戳。
  「莫名其妙。」阿嘉莎说。
  「无论大法师有什么计画,我们都应该参与。」潘妮洛普说,「即使在我们还小的时候,他也一直让我们参与各种行动,现在我们已经是成年人了,大法师有什么理由这样放置我们?」
  「你觉得大法师想让我们变得安逸?」阿嘉莎问道,「还是说,你觉得这是凡庸的计画?还是贝茨?」她的语气很讽刺,但不晓得潘妮是没注意到还是假装没听到。
  「没错。」潘妮说着又戳了空气一下,彷佛要确认它死透了。「以上皆是!」
  我在等阿嘉莎继续反驳,但她只是摇摇头──玉米穗丝般的金黄秀发跟着摇晃──捞了一些炒蛋放到吐司上。
  她看起来不快乐也不舒适,而是紧皱着眉头,眼睛眯了起来,而且好像没化妆。
  「你看起来好像很累。」我这么晚才发现,真是太不应该了。
  她往我身上靠了一下,然后又坐直。「赛门,我没事的。」
  「你们两个看起来都很累。」潘妮宣称,「你们可能是得了创伤后压力症候群吧,也许你们不习惯这么宁静的生活。」
  我又捏了捏阿嘉莎的腿,然后起身去添炒蛋、吐司和炒蘑菇。
  「太安逸了。」我听到潘妮这么说。


第23章 潘妮洛普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们两个抓上来,阿嘉莎到现在还在抱怨。
  「潘妮洛普,这可是『男生』宿舍,我们到时候被踢出学校怎么办?」
  「你现在说也来不及了。」我坐在赛门的书桌前说,「现在离开和等等离开被抓到的机率都一样,你就干脆留下来吧。」
  「你们不会被抓到的啦,」赛门瘫在自己的床上说,「潘妮动不动就过来,还不是没被抓过。」
  阿嘉莎听了很、不、高、兴。(我不理她;都过这么多年了,她要是蠢到相信我和赛门有什么恋爱的感情,那我也懒得浪费时间跟她解释。)她故意坐得离我们远远的,宁可坐在贝茨的床上也不愿意靠近我们。
  结果她骇然发现自己坐在贝茨的床上,一副想站起来的样子。她的视线在房间里到处飘,彷佛担心贝茨从浴室走出来,赛门也一副神经兮兮的模样。
  真是的。两个笨蛋。
  「我到现在还是不懂,为什么一定要开会?」阿嘉莎说。
  「这是为了统整我们掌握的情报。」我一面说,一面在房里找工具。「如果有黑板就好了……」
  我举起戒指,施一句「你看看!」,开始用指尖在空气中写字──我们知道的事: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阿嘉莎说,「很好,散会。」
  我不理她。「在我看来,我们必须时时注意的事情有三件。」
  我写下:一、凡庸。「我们掌握了哪些关于凡庸的情报?」
  「他长得跟我一样。」赛门配合地说。阿嘉莎并没有表现出惊奇,显然已经听赛门说过了。「而且他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赛门接着说,「他一直针对我。」
  「我们还知道,他近期没什么动作。」我说道,「从六月到现在,他只派了饶舌枭过来。」
  阿嘉莎双手抱胸,「但凡庸还是在外头吞噬魔法吧?」
  「是没错,」我承认道,「不过没有之前那么多。我周末和我爸见了面,他说孔洞扩散的情形比平时还要缓慢许多。」我把这点也写在空气中。
  「我们不能肯定魔法是被他吞噬了。」赛门说,「我们不知道凡庸对魔法『做了什么』。」
  「先把重点放在我们掌握的情报上……」我边说边写下:二、和古老世家的战争。
  「它也不能算是『战争』。」阿嘉莎说。
  「可是发生过冲突吧?」赛门说,「还有人决斗耶。」
  阿嘉莎呼了口气。「你随便跑去别人家,说要搜他们家的阁楼,对方当然会想和你决斗。」
  我和赛门齐齐盯着她。「这是什么意思?」我问道。
  「大法师啊。」阿嘉莎说,「我听母亲和她在具乐部的朋友聊天,听说大法师在搜查魔法师的家,到处找黑魔法。」
  这我倒是头一次听说。「他搜过你们家了吗?」
  「他不会的。」阿嘉莎说,「我父亲是巫师集会的成员。」
  「什么样的黑魔法?」赛门问道。
  「应该是在找可以当武器使用的魔法吧。」阿嘉莎回答。
  「什么东西『都可以』当武器使用啊。」赛门说。
  我在笔记上补充:搜查、黑魔法、决斗。
  「我们还知道,古老世家不让家族里的一些男生回华特福。」赛门补充道。
  「那也可能是巧合。」我说,「我们应该稍微调查一下,那些不见人影的男同学或许只是去读大学了。」
  「或者,他们受够了没事就被你们当坏人看待。」阿嘉莎说。
  「或者,」赛门说,「他们是跑去加入军队了。」
  我在笔记中补充:碧漆家盟友退学。
  赛门越讨论越激动。「那贝茨咧?」
  阿嘉莎一只手抚过床垫。
  「先别急,」我说,「我们先重点讨论已知的情报。」
  他没有让步。「波西贝夫老师觉得他失踪了,她说他爸听起来很怕。」
  我叹息一声,加了第三栏:三、贝茨。问题是,这一栏没什么好写的。
  「我还是不觉得这算『战争』。」阿嘉莎坚称,「这就只是政治斗争而已,和凡人的政治问题差不多。大法师掌权了,古老世家想把权力抢回去,他们会抱怨、互骂、谈条件、聚会──」
  「这不是普通的政治斗争,」赛门往她的方向靠去,手指一指。「而是好坏对错的问题。」
  阿嘉莎翻了个白眼。「但另一边也是这么说的啊。」
  「贝茨是这样说的吗?」赛门问道。
  我试着打断他们。「赛门。」
  「这不只是政治问题。」他又说,「是好、坏、对、错、的问题,是我们『生命』的问题。要是让古老世家拿到权力,那我就不会在这里了,他们根本就不会让我进华特福。」
  「可是赛门,那不是针对你个人。」阿嘉莎说,「是因为你是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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