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与共(近代现代)——群玉非玉

分类:2026

作者:群玉非玉
更新:2026-09-23 20:19:32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秋辞问。
  裴骜散漫地'嗯'了一声,以为他这是拐着弯要替顾行迟求情,毕竟他们能遇见,确实仰赖那姓顾的。
  “记得医院吗,你给我擦身体。”秋辞回味着,那是他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就立起根儿来。
  裴骜又嗯。
  “记得章林生日那晚吗?”那是他们第一次决裂的导火索。
  裴骜不语,怎么会忘呢,他鬼使神差的要当秋辞的手替,替他疏解欲望,结果挨了几顿揍,去澳门,去非洲,敲诈顾行迟……
  “记得警察局吗,还有古镇,四川,云南。”秋辞陷入回忆,一个夏天和一个秋天,他们竟经历了这么多事。
  裴骜深呼吸,不用他帮忙回忆,关于他们的过去,裴骜不知想了多少遍,甚至是每个夜晚。
  “我是个麻烦吧。”秋辞笑说,面色苦楚。
  “是个麻烦。”裴骜认同,他从开始就知道自己找了个麻烦,只是少不更事时满心满眼不服,就喜欢麻烦。
  秋辞支起身子,直勾勾地看着裴骜,他其实想说别的,话到嘴边竟回到原点:“我可以要吗?我想做。”
  气氛烘托到这个地步,他竟然说这话,果不其然,裴骜迎头一掌,他愤懑又失望,骂道:“绕这么一大圈,就为这个吗?”
  秋辞摇头,低头,他该怎么说呢,先说爱,还是先说不要再分开,裴骜会信吗,他现在说什么都会被误会是替顾行迟周旋,还是再等等。
  裴骜无奈,他大概什么时候都无法对秋辞狠下心肠,19岁做不到的事儿,不会随着岁月流逝就游刃有余,从前秋辞一张面瘫脸,嘴也缝了线似的,整个人死倔,他都要心疼。何况现在,他总是做出一副委屈隐忍的样子来,裴骜打他骂他,也只会让他自己痛苦扭曲。
  “那我们回去吧,”秋辞看了看四周,暮色沉沉,“天黑了。”
  裴骜睨他,眼神复杂又暧昧:“黑了不是正好。”
  秋辞的行为喜好是一贯的,他不爱说话,但是他要听到裴骜呻吟,喘息,求饶,不够真,不够响亮都不行,其他话一概不许说。
  “你他妈,老子就要说,你这个野驴,疯狗,”裴骜肆意地喊骂,“啊,操,敢打你爹。”
  这海上旷的很,他真怀疑裴骜再这么叫下去,会引来鱼类围观。秋辞嘴唇紧抿,浑身肌肉紧绷,一味进攻,还要打他,捏他。
  “妈的,你在报复我!混账,王八蛋!”裴骜扭头,伸手就要扇他耳光。
  秋辞截住他的手腕,将人拉起,前胸贴他后背,又将裴骜的手腕绕在自己脖子上,瞅准机会凑过去与他接吻。
  嘴里纠缠,身后搅和,秋辞的手也在裴骜身前不停。
  裴骜不满地呜咽,又在纯粹的感官刺激下沉沦。
  “舒服吗,再大声点。”
  “舒服你妈逼。”裴骜喘息着,低头看着秋辞来回晃动的手,拒不承认。
  “是我不好。”秋辞咬牙道,真有几分自责似的。
  秋辞按住他的腰胯,猛地往后拉,自己也往前顶。
  裴骜一声惨叫,真说不好他即将要惨死,还是爽晕。
  或许只有在做这种关乎本能天性的事,才能释放出本我,裴骜和秋辞在攻击和承受时表现出了截然相反的自我。
  秋辞很会叫也爱听人叫,裴骜爱说话,就不许秋辞当哑巴。
  秋辞的本质是暴虐,他做的时候冷肃而强悍,再有深沉却占满欲望的眸子做配,很难不怀疑他真会把人干死。
  而裴骜是需要人抚慰的,秋辞闷头就是干,既让他生气也让他害怕,何况秋辞这厮还总喜欢在后面,妈的,哪天做到忘我,一刀把他嘎了也不是难事。
  “秋辞,秋辞,你听我说,”裴骜要驯他,秋辞稍稍慢下,撞击的声音确实太大,会影响耳力,“我不喜欢你这样。”
  “喜欢哪样。”秋辞冷冰冰地,完全不是近日逆来顺受的态度。
  “要跟我说话,要抱我。”
  秋辞退出,将裴骜推倒,掰过他的肩膀,欺身而上,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我是玩具吗,你太冷漠了。”裴骜不满,用脚踩住他的肩膀。
  秋辞思考一瞬,拂开他的脚缠自己腰上,俯身抱他:“这样吗。”
  裴骜不由往后一耸,点头。
  “说什么。”秋辞心不在焉地问,完全是为了满足裴骜的需求,他不明白做这事儿为什么要说话,说话什么时候不能说,非要在这种时候,不仅影响专注力,也会分散力气,不好。
  裴骜引导他:“你回忆回忆我怎么对你。”
  秋辞讳莫如深地盯着裴骜湿漉漉的充满期待的丹凤眼,开始操作:“生个孩子吧,好吗?”
  裴骜勾着的唇角瞬间僵住,这傻逼……
  看来这句不好,秋辞又道:“你本来就很骚。”
  裴骜的脸色彻底垮了,一巴掌扇他颈侧,还觉得不解气,又扇他脑袋,揪他头发,泼妇一般。
  “叫老公。”秋辞也不孬,动作不停。
  “你闭嘴吧。”裴骜叹息。
  秋辞亲了亲他的耳廓,态度诚恳:“下次,我回去钻研一下。”
  裴骜点点头,搂住他的背,将脸埋秋辞怀里。
  “一起吗?”秋辞亲他头发。
  “一起。”
  当他们上气不接下气地躺在一起时,才注意到满天繁星,密集,硕大,假的一样。
  秋辞攀上旁边的手:“向流星许愿是没用的。”
  裴骜无语,一个哑巴刚学会说话是挺让人无语。
  “你可以不说话。”
  秋辞黯然:“现在又不让我说话了。”
  裴骜甩开他的手,不爽道:“该说的时候不说,不该说的时候非要说,你偏要拧着来。”
  “我一直这样,是你变心了,所以我怎样都是不对。”秋辞这几天钻研的是怎么示弱,他面色平静,甚至带有欲壑被填满后的知足恬淡,声音却越来越低,委屈又不敢表露,想憋又实在委屈。
  裴骜赤身坐起,真难相信这张脸能说出那样的话,裴骜套上衣服,又躺下。
  变心,他倒是想变心,他甚至想换颗心,彼此都安生。
  “我现在没力气跟你吵架,你也要点脸,刚他妈干完老子,别作死。”
  秋辞沉默,伸手与裴骜十指相扣,裴骜本想甩开他,一想到这人最近这么难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作罢。
  俩人进门的时候,差不多刚到十二点,岛台上放着一个三层大蛋糕,上面写满烫金数字,是秋辞的一岁至二十三岁。
  秋辞怔怔看着。
  裴骜在他身后:“生日快乐,秋辞。”
  话音刚落,秋辞猛地转身,上前抱紧他,肩膀磕到了他的下巴,生疼。
  裴骜拍了拍秋辞的后背:“长这么高做什么。”
  “裴骜,谢谢你,”秋辞声音颤颤地,他没有哭,却抑制不住地带着哭腔,“谢谢你爱我。”
  裴骜抚着他后背的手顿住,任由情绪流淌,也紧紧回抱秋辞。
  “不要跟我分开,”秋辞终于,说出了这句话,生怕裴骜推开他似的,秋辞搂着他脖子的手绞得更紧,又道,“我会听话的,也会多说话。”
  裴骜抓住他的胳膊,企图让他松开。
  秋辞不放,还能怎么表达爱,他真的没有更多话了,这一刻,他也恨自己是个哑巴。
  “秋辞,你先松开,”裴骜柔声道,轻轻拍了拍他后脑勺,“听话。”
  秋辞这才放开,一双桃花眼开的盛极,又跟随时要败落似的,惹人怜爱怜惜。
  裴骜不敢再看,牵着他的手将人往沙发上带。
  “你是有女朋友了吗?”秋辞隐隐感觉到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裴骜舔了舔嘴唇,怎么说都觉得残忍,“我爱你,秋辞,早在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我就爱你。”
  “但是呢,但是什么。”秋辞问他。
  裴骜低头,不敢看他:“我奶奶病重,她唯一放心不下我,希望能在最后这点日子看到我订婚结婚。”
  秋辞哑口无言,这还有什么好说,人之常情。
  “我没有女朋友,我不会有女朋友。”
  “但是你会有太太。”秋辞淡淡道,没有悲喜。
  “我们有契约,她需要用我应付家里,我也是如此,所以我们不会领证。”裴骜解释道,这解释太苍白,与真相无碍。
  “但是你们会举办盛大的婚礼。”
  裴骜解释,秋辞接话,他们说的都是事实,谁也没得到半分安慰。
  空气寂静如迷,谁也不知该说什么。
  “生个孩子吧,你应该有个孩子。”秋辞起身。
  裴骜紧随,拉住他的手腕,蹙眉道:“你……”
  “我完全理解,真的。”秋辞勉强一笑,“可能我们的缘分就只够到这儿。”
  “你见过我爸,他私下找过你?”裴骜疑心,那句'生个孩子吧,你应该有个孩子'实在太熟悉了。
  秋辞没有否认。
  “他跟你说了什么。”裴骜攥着秋辞的手不由收紧。
  “没什么,都是为了你好。”
  裴骜放开他,在地上转了几个来回,最自言自语道:“在你面前为了我好,在我面前为了你好。”
  秋辞听罢,当即顿悟,裴冬利用他们对彼此的真心将他跟裴骜拆开。
  “没有人举报我持枪,是他诓我,是他诈我,他了解我,所以一次一个准儿,我回回着他的道儿!”裴骜眼里聚起盛怒,上扬的眼尾锋凌无比。
  有些事看似密不透风,但是只要捅开一个芝麻眼大小的洞,一切真相便都在眼前。
  秋辞拉住怒气灌顶的裴骜:“你去哪儿。”
  “我去问他,我要问他,我他妈要跟他决裂!”裴骜红着眼,阴鸷一片。
  “裴家那么大声望,他是政协委员,你又是独子,他千方百计阻挠你不正常吗?”秋辞看他跟疯狗似的,言辞难免急切。
  “他栽赃你,给你洗脑,你还向着他,你真被他洗脑了!”
  “我没有向着他,”秋辞上前,拉住他另一只手,恳切道,“你持枪是事实,所以他套出了真话,但也为你解决了隐患。至于洗脑,正因为他说的有道理,才能说服你。你能不能先冷静一下。”
  裴骜定定地看着秋辞,突然眼里冒光, 反握住秋辞的手:“所以,我奶奶的事儿,是不是也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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