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与共(近代现代)——群玉非玉

分类:2026

作者:群玉非玉
更新:2026-09-23 20:19:32

  要说怨,秋辞何尝没有,跟裴骜分开的那五年,没有一日晴天。所以,他没有非要裴骜罢休的执念,人总该为自己做过的事承担代价,惹了什么人就会招来什么祸,顾行迟应该也有这个觉悟。
  在秦御和秋辞心思各异的时候,顾行迟已经拨通了裴骜的电话——
  “你凭什么打人。”
  秦御见状,立马探手去夺,被顾行迟举高躲开,摁下扬声器。
  “凭我身手好,怎么,你要来试试吗?”裴骜戏谑。
  “我把公司送给你,都送给你,这事儿能过去吗,你能消气吗?”顾行迟这话真心,他希望和平过渡。
  手机传出一声冷哼:“送?要你送?我要凭本事抢。”
  “裴骜,我们从前……”
  “打住吧,顾行迟,”裴骜打断他的话,劝人似的,“不提从前,人得往后看。”
  顾行迟无话。
  “秦御我不要了,刚那一顿打,算我给他留个念想。”裴骜浑不在意,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秋辞……”顾行迟看了眼秋辞,欲言又止。
  “秋辞……”裴骜咂摸着这两个字,像是在思考对这个人的处置,他现想,也能现给答案,“不要了。”
  秋辞被判了刑,当场离开。
  秦御嘶哑地叫了一声“哥”,手机传来忙音,声音规律且连续。
  “我不能没有我哥。”秦御看着顾行迟,急得掉泪。
  “你还有我。”
  “我可以只有我哥,但我不能只有你。”秦御直白,也是真意。
  “这不是选择题,他不会真的不要你。”顾行迟安慰着他,将人哄进车里。
  春天的夜晚,惠风和畅,还有花香,秋辞一个人走了很久,他想着裴冬的话,说的确实在理,又想着自己已经做出的选择,应该落子无悔。
  可是,他从内而外涌动着一股澎湃浪潮,这是高考吗,为什么不能纠正答案,凭什么不能反悔!
  他的人生底色一片灰暗,17年,终于有一束光照进来,有人却总想夺走他,那五年的晦暗还不够吗!
  成全,不能成全他吗,他什么都不配吗,他不能拥有一束光吗!
  桌上的烟灰缸已经冒尖,裴骜就着酒吃了几粒褪黑素,将自己扔进黑暗。
  睡不着,睡不着,开着灯烦躁不已,关了灯呼吸不畅,他总幻想一堵墙就在眼前,时间仿佛倒退回苏黎世那几年。
  如梦似幻中,裴骜听到了电子锁响动的声音,起初他不以为意,又听到几声狗吠,接着便没了动静。
  “嘘……”秋辞在外头,抱着老狼的脑袋揉搓它的耳朵。
  老狼扭头舔他的左右手,不再出声。
  一声清脆的声响,灯亮了。
  裴骜站在台阶上,以一种睥睨的姿态看着那人那狗。
  “过来。”
  他们同时站起。
  “老狼,过来。”裴骜点名。
  老狼不动,抬头看秋辞。
  “那就都滚出去。”
  秋辞抬了抬眼皮,他甚至没往裴骜那边看,老狼便意会地跑了过去。
  “我手机丢了。”秋辞说,确实是丢了,恢复出厂设置后,他亲自丢的。
  裴骜眯了眯眼睛。
  秋辞张开双臂,大方道:“不信你搜。”
  ……
  “我睡客厅就可以。”
  裴骜注意到了秋辞的穿着,黑色运动裤,上衣半白半蓝,一霎那,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十七岁的高中生,如星如月,如流晖皎洁的少年。
  裴骜不置一词,带着老狼回了卧室,不将任何一个活物留给他解闷。
  裴骜皱眉,扭头问:“你主子刚刚穿的是这身吗?”
  老狼躲开他的视线,在落地灯旁边趴下。
  晨起,裴骜一踏出门就看到'高中生'在做早饭。
  厨房是开放式的,裴骜过去,双手撑在岛台:“真贤惠,一碗面,你想换什么。”
  “再收留我一晚,我明天走。”秋辞背对着他,既然他总提交换,那就交换,想得到什么,就拿另一样去换。
  裴骜一怔,明天不是周日?随即一声冷哼,难怪,周一要上课,三好学生岂会为别人翘课!
  “如果我非要你后天走呢。”
  秋辞将一碗面端至裴骜面前,淡淡地问:“你拿什么换。”
  裴骜哂笑,接过秋辞递来的筷子:“你在一天,顾行迟就安全一天,划算吗?”
  “划算。”秋辞在他对面坐下,规规矩矩地吃起了面。
  裴骜夹起面条吃了一口又吐回去,什么玩意,狗都不吃:“一个星期呢,换吗?”
  秋辞抬头,摇头:“不行,我有课,但是我可以周五晚上过来。”
  “明天就滚,谁他妈稀罕你。”裴骜恨的咬牙,拍下筷子走了。
  秋辞哪儿也不去,就在家等着 ,没有手机是不太方便,他搂着老狼在沙发上看野性的呼唤,看忠犬八公,看丛林赤子心。
  晚上会带新手机给他吧,中午会回来吗?
  中午没有人回来,但是有人会送错外卖。
  秋辞听到门响,立刻站起,走到能看得见玄关的地方。
  裴骜提着一大袋子东西进来,随手扔在地上:“做饭,四菜一汤。”
  秋辞问:“可以给我买手机吗?我要买机票。”
  裴骜脱衣服的手一顿,不自觉捻了捻手指,心不在焉道:“做顿饭可换不了一部手机。”
  “可以换一张机票吗?”
  裴骜将大衣丢在条案,踱步过去,揪起秋辞的衣领,他很不友善,甚至有点恶劣:“再吗一个试试!”
  “可以换一张机票。”秋辞的桃花眼轻漾。
  裴骜看着他的眼睛,又不自觉看他的唇,他们不应该一样高吗,何须他仰头。
  “滚去做饭。”裴骜甩开他。
  “可以换一张机票。”秋辞重复。
  “闭嘴!”这俩词几乎是从裴骜牙缝里挤出来的,“老子能白吃你的饭?!”
  淋浴间,裴骜甩了甩耳朵里的水,这一定是平行世界,有人利用秋辞的样貌和声音,扮乖巧、演温柔,还他妈的冒着甜味儿。


第55章 无赖
  裴骜将一个未拆装的手机随手扔餐桌上,坐下后环抱双手等着。
  秋辞盛了米饭递给他,又递过筷子。
  “好吃吗?”秋辞问。
  “别没话找话。”裴骜不耐烦,他不喜欢哑巴,但如果哑巴因为别人变成了百灵鸟,他只会更讨厌。
  秋辞低头,轻悄悄的夹了一根菜,塞进牙缝。
  裴骜蓦地想起小时候陪百灵看的八点档家庭伦理电视剧,一个逆来顺受的妻子,有一个暴躁的丈夫,外人一眼辨善恶,可是有谁知道,有谁知道这个妻子为什么逆来顺受,又有谁知道这个暴躁的丈夫从前最会爱人。
  裴骜没来由的火大,他将筷子拍在桌子上,秋辞也不再动筷,低头缄默。
  “你有手机了,现在就走。”裴骜宁愿寂寞孤独,也不愿一颗心甚至整个人都七上八下,五味杂陈。
  “我不走。”秋辞冷冰冰地,抬头间,语气缓和下来,“这是我换的。”
  “装不下去了吗,”裴骜嗤笑,一只手搭在旁边的椅子上,激他,“不到一天就露馅,还想学别人忍辱负重?”
  秋辞放下碗筷,拆开手机,从兜里拿磁卡。
  “你手机不是丢了吗?”裴骜阴阳怪气地问 。
  秋辞回的理所应当:“卡没丢。”
  裴骜伸手就在他脑袋上掴了一掌,骂道:“你他妈是不是有病,赖在这儿干什么,想挨操是吗?”
  秋辞手一顿,依旧低着头摆弄手机,淡淡道:“你没操过吗?”
  裴骜不语,一把火烧过漫山荒原,将他围困其中,四面八方的热潮向他涌来。
  “你以为我不会揍你?”裴骜全身热透,语气却又冷又臭。
  秋辞抬头:“你没打过吗?”说罢,放下手机,站起来收拾碗筷。
  “我说我吃完了吗?!”他哪儿还吃得下,不过是找茬。
  闻言,秋辞便只收自己的:“你吃吧,洗完碗我就走。”
  “现在就走。”裴骜重新拿起筷子,看着盘子里的菜,久久不落筷,语气也平静很多。
  “你洗碗会打碎盘子。”秋辞淡淡地笑。
  裴骜掀开眼皮,这样温润如玉的秋辞,如何能不让人心动,一株寒梅在春天褪去冰雪外衣,只有艳丽的颜色和扑鼻的香味。
  看着看着,裴骜鬼使神差地说了句:“去洗澡。”
  在他自己都尚未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何意味时,秋辞已经站起,听话地去了盥洗室。
  裴骜在餐桌前坐着,四下没有一点声音,按理说他应该听不见盥洗室的声音,可他就是能听见,甚至能看见。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反应,为不能自我控制感到灰心,这东西还能要吗?
  “我可以借你衣服穿吗?”
  裴骜僵硬的回头,五节修长的手指,一张漂亮的脸蛋,像刚水洗过的玉,一定润泽嫩滑,又有韧劲。
  “自己去拿。”裴骜声音沙哑,转身坐正。
  秋辞进了他的房间好久都不出来,裴骜逐渐平复,大脑重新主宰意识。
  他不耐不悦地大步过去,进了卧室,进了衣帽间。
  “你他妈磨蹭什么!”
  秋辞没有回头:“挑衣服。”
  裴骜皱眉,因为秋辞的鬼话恼火,他走过去,随便扯过来一件扔秋辞身上。
  裴骜突然闻到沐浴露和洗发水混合在一起味道,冷冽而清香,怎么在他身上就一点香味没有。
  “可以给我一条内裤吗?”秋辞抱歉的笑了笑。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将他引来,骗他靠近,又明晃晃的勾引!
  裴骜本还深蹙的眉头,倏地解开,他在衣柜的隔板上坐下,抬头道:“你想穿吗?”
  秋辞不说话,肩头还挂着水珠,头发半湿。
  裴骜撩开浴袍一角,手指顺着毛巾的边缘缓缓上滑:“什么都愿意做吗?”
  秋辞点头。
  “我不喜欢哑巴。”裴骜的手游走在秋辞腰际的浴巾边缘,当他不小心剐蹭到秋辞的皮肉时,两人皆触电般往后一缩。
  “愿意。”秋辞回答。
  衣柜很大也足够深,裴骜双手撑在两侧,戏谑地看着秋辞,心里却簌簌抖动,千斤重担般,后背渐渐浮起虚汗。
  他抗拒不了这种诱惑,虽然这种诱惑带着目的,他很不喜欢,却十分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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